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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钟某诉上海市某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

案号:(2023)沪0115民初43108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 教育机构责任纠纷 · 一审 · 2023-11-17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钟某是上海市一所中学的高一学生,事发时未满十七周岁。某日,他参加学校开设的无人机兴趣班活动课。任课老师为了做飞行演示,把无人机模型机放在第一排课桌上。接通电源的一刹那,无人机迎面撞向围坐在第一排的钟某,面部被螺旋机翼划伤。

事发后任课老师立即拨打 120 并陪同就医,学校支付了医疗费 9,359.61 元。钟某面部经治疗仍留有三道明显疤痕。经鉴定,其左眼睑及左侧面颊部软组织裂伤遗留面部疤痕,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外伤后护理 60 日、营养 60 日。协商赔偿不成,钟某起诉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后续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 230,350 元。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2023 年 11 月 17 日作出(2023)沪0115民初43108号民事判决:学校支付钟某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 183,550 元,驳回其余诉请。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法院认定学校未检查设备状态、未在无人机与学生之间保留安全距离,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

二、裁判要点提炼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学校组织兴趣班、实景教学等活动,应当尽到与该项活动安全要求相符的教育、管理职责:既不能超越活动本身固有的风险规律,不合理地提高学校防范风险的要求;也不能怠于履行职责,致使学生受到损害。

判断学校在实景教学类活动中是否有过错,应结合活动自身的风险特点、所用设备对操作及周边环境的安全要求、任课教师在组织教学中是否落实安全要求并开展相关安全教育等因素综合认定。将装有动力装置、启动后具有冲击力的设备放置在学生围坐的课桌上,未预留安全距离、未在通电前检查设备状态,属于重大风险隐患,可以认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

三、赵律师点评

一、无人机在课桌上接通电源的那一瞬

这是一堂兴趣班的课。上海市一所中学的高一学生钟某,那天参加了学校开设的无人机兴趣班活动课。他坐在第一排,和同学们一起围着课桌。

任课老师要做一次飞行演示。他把无人机模型机放在了第一排的课桌上——不是放在空地上,不是放在讲台上,是放在有学生围坐的课桌上。然后接通电源。

就在通电的那一刹那,无人机迎面撞向坐在第一排的钟某。螺旋机翼划过他的脸。

这不是电影里的特效。无人机这东西,看着小巧,但它的螺旋桨转速可以达到每分钟上万转,桨叶边缘薄而硬,接触到皮肤就是切割。钟某的面部被划伤,左眼睑和左侧面颊部软组织裂伤。

事后任课老师立即拨了 120,陪着钟某去了医院,学校支付了医疗费 9,359.61 元。

伤治好了,疤留下了。钟某的脸上有三道明显的疤痕。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脸上三道疤,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解释。

后来做了司法鉴定。结论是:因外力作用致左眼睑及左侧面颊部软组织裂伤,遗留面部疤痕,评定为十级伤残;酌情给予外伤后陪护 60 日、营养 60 日。

协商赔偿没有谈成,钟某起诉到法院,要求学校赔偿伤残赔偿金、后续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 230,350 元。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2023 年 11 月 17 日判决:学校支付 183,550 元,驳回其余诉请。

和前面两个学校免责的案子放在一起看,这个案子最值得追问的是:同一个法条、同样是学生在校内受伤,为什么这一个学校要赔?

二、兴趣班是「额外的好事」,但不能因此降低安全标准

有一种说法在学校的答辩里经常出现:兴趣班是学校额外开设的,不收费,是为了拓展学生视野,出了事还要学校赔,以后谁还敢开?

这个说法有它的现实处境,但法律上站不住。判决书里有一段话,把这个道理讲得很清楚,值得逐句读。

第一句:「学校组织兴趣班活动旨在拓展学生视野、丰富学生的知识,对促进未成年人全面发展以及品行培养均有积极作用,在相关活动中安排实景教学亦应予以肯定。」

这是在肯定学校。法院没有把兴趣班当成负担,反而明确说这类活动应当鼓励、实景教学应当肯定。这一点很重要——判决不是在打击学校办活动的积极性,恰恰相反,它承认这类活动有价值。

第二句:「但在活动开展中,学校亦应依法尽到与相关活动安全要求相符的教育、管理职责。」

关键词是「与相关活动安全要求相符」。注意这个限定,它说的是「相符」,不是「最高」。不同的活动,安全要求不一样。上一节课讲古诗,要求是别让学生摔着;上一节化学实验课,要求是试剂管理、护目镜、通风;上一节无人机课,要求就是设备检查、环境观察、安全距离。

第三句也是最要紧的一句:「既不能超越活动本身固有的风险规律而不合理地提高对学校防范风险、确保安全的职责要求,学校也不能怠于履行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

这句话把两头都堵住了。

一头是「不能不合理地提高要求」。任何活动都有固有风险,踢球会崴脚、跑步会摔倒、做实验会溅到试剂。法律不允许把这些固有风险全部转嫁给学校,否则学校只能取消一切活动。

另一头是「不能怠于履行职责」。既然开了这门课,就要按这门课的安全规律来办。开了游泳课不配救生员、开了实验课不管试剂、开了无人机课不设安全距离,这不是「活动的固有风险」,这是「管理上的空白」。

本案落在哪一头?法院的答案是后者。

顺着这个思路,可以把学校开设风险课程的合规要点列成一份清单,六项。

第一项,课程论证。这门课的风险等级是什么、需要什么场地、需要什么设备、需要几个老师在场。开设之前有过论证,出事之后才有「已尽合理注意」的基础。

第二项,教师资质与培训。谁来上这门课、有没有相应的专业背景、有没有接受过安全操作培训。无人机、机器人、化学实验、木工、游泳,这几类课程的任课老师,光有学科知识不够,得有设备操作的实操经验。

第三项,设备管理。设备谁保管、每次使用前谁检查、检查什么项目、有没有检查记录、坏了谁修。本案最致命的一点,就是通电前没有检查开关、电源和周边环境。

第四项,场地与安全距离。操作区在哪、观摩区在哪、两者之间隔多远、有没有物理隔离(警戒线、护栏、护目镜)。这一项是本案的直接过错点。

第五项,安全教育。上课前有没有讲清风险、有没有演示正确操作、有没有明确禁止事项。

第六项,应急预案。万一受伤,最近的急救箱在哪、谁负责送医、怎么通知家长。

六项里,本案至少缺了第三、第四两项,第五项也没有证据证明做过。这不是苛求,这是开设一门有机械伤害风险的课程的最低配置。

三、法院认定的过错点:两张课桌之间少了那段距离

判决书对学校的过错写得很具体,两句核心事实。

第一句:「事发前,无人机被放置于周围坐有学生的课桌之上,其与学生之间未保留相应的安全距离,存在重大风险隐患。」

第二句:「任课老师亦未对无人机开关是否关闭、电源是否接通、无人机周围有无障碍物等进行安全检查。」

这两句话,对应的正是无人机这项活动的安全规律。判决书专门解释了这套规律:「作为集现代通信、计算机应用、动力科技等于一体的无人机,在操作上对设备检查、环境观察、速度掌握、安全距离控制等均有严格要求。」

设备检查、环境观察、速度掌握、安全距离控制——四项要求,一项都没做到。

先说安全距离。无人机通电的瞬间,电机启动,桨叶高速旋转,机身可能因为陀螺力矩、地面效应、气流扰动而突然位移。这不是操作失误才会发生的事,这是它的物理特性。所以任何一次通电,人和桨叶之间都必须有一段距离,行业内的常规做法是在空旷场地、桨叶半径之外、最好有护笼或者防护网。

本案把无人机放在学生围坐的课桌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学生和桨叶之间只隔着一张桌面的宽度,几十厘米。这个距离,桨叶一旦转动,人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再说设备检查。判决书写了三个检查项:开关是否关闭、电源是否接通、周围有无障碍物。这三项看着基础,恰恰是最容易出事的环节。开关没关就通电,电机直接启动;电池接反或者电调故障,通电即失控;周围有书本、水杯、文具,桨叶打上去会飞溅。

这里要说一句公道话:任课老师未必是不负责任。很多兴趣班的老师是学科老师兼任,对无人机的了解停留在「能飞起来、能拍画面」的层面,对桨叶的杀伤力、对通电瞬间的位移风险,缺乏直观认识。这不是为过错开脱,而是说问题的根子在学校的活动组织环节——开设一门有机械伤害风险的课程,有没有对任课教师做过安全培训,有没有制定操作规范,有没有配备防护设备。

法院最后认定:「应当认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用了「相应」两个字,说明责任范围要与过错程度匹配,不是全包。

对照前面两个免责的案子,差别一目了然。体育课踩球、楼梯摔倒,都是「一般教学活动中的瞬间意外」,学校该做的都做了。无人机课是「具有特殊风险的实景教学」,学校该做的一样没做。同样是《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一个不赔、一个赔,分界线就在这里。

四、十八万三千五百五十元是怎么算出来的

判项列了六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 183,550 元。医疗费 9,359.61 元学校已经付过,不在判项之内。诉请是 230,350 元,差额部分被驳回。

逐项拆开看,这套算法对所有面部受伤的案子都适用。

伤残赔偿金是大头。十级伤残,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十级对应的伤残赔偿系数是 10%。上海的收入基数在全国最高,所以这一项金额不小。计算公式是:人均可支配收入 × 20 年 × 10%。如果伤者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未成年人和青年人不涉及减年,按二十年足额计算。

护理费。鉴定给了 60 日护理期,按当地护工市场价或者护理人员的实际误工损失计算。上海地区的护工标准一般在每天一百多元到两百元之间,60 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注意:护理期是鉴定给的,不是自己估的,主张时要拿鉴定意见。

营养费。鉴定同样给了 60 日营养期,按每天一定的标准计算。这一项金额不大,但必须有医嘱或者鉴定意见支持,否则法院不支持。

交通费。往返医院、鉴定机构的实际支出,凭票据。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项,金额不大,但几十上百次的复诊累积起来也不少。

精神损害抚慰金。面部留疤,这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典型的适用情形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面部遗留明显疤痕、构成伤残,属于「造成严重后果」。金额由法院根据过错程度、伤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酌定,十级伤残加面部疤痕,一般在几千到两万元之间。

鉴定费。谁申请谁先垫付,最终由败诉方或者按责任比例分担。本案学校全责,鉴定费由学校承担。

诉请 230,350 元,判了 183,550 元,差出来的四万多是什么?判决书没逐项说明,但从常见情况看,多半是后续医疗费(疤痕修复、激光治疗)没有被全额支持——因为这类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一般要求凭医嘱和鉴定意见确定,或者告知另行主张。

这一点值得所有当事人记住:后续治疗费不要拍脑袋估。要么做鉴定,要么等实际发生后再起诉,要么在调解时单独约定。估高了法院不支持,估低了以后追加麻烦。

顺便把面部疤痕的伤残评定讲清楚,因为这是本案定级的关键。

《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头面部损伤有专门条款,主要看三个维度:疤痕的长度、疤痕的面积、以及是否造成明显容貌毁损或者功能障碍。面部线条状疤痕累计长度、块状疤痕面积,达到相应数值的,分别对应十级、九级甚至更高等级。本案的鉴定意见表述为「左眼睑及左侧面颊部软组织裂伤,遗留面部疤痕」,评定十级伤残,属于面部疤痕类中最常见的一档。

为什么面部疤痕单独定标准?因为面部是人的社会交往界面。同样长度的一道疤,长在背上和长在脸上,对一个人的影响完全不同。法律承认这种差别,所以把面部疤痕单列,而且同样的长度在面部比在躯干更容易定级。

还要注意「后续医疗费」这一项。疤痕的治疗不是一次完成的:早期是拆线、抗瘢痕药物、减张器;中期是激光、注射;后期可能还要做瘢痕切除重修。这些费用在判决时往往还没发生,法院的处理方式有三种:有鉴定意见的按鉴定意见判;没有鉴定的告知另行主张;调解时一次性打包。当事人要做的,是把医嘱留好,把每一次治疗的费用凭证留好。

五、可预见性与控制能力:一条会移动的边界

前面几篇反复提到两个判断标准:学校对损害有没有预见可能性,对风险有没有控制能力。本案可以把这两个标准讲得更透,因为它们不是固定的刻度,而是随活动类型移动的。

先说可预见性。

体育课上学生踩到球摔倒,可预见,但难以避免,所以学校不因「没能阻止」而担责。无人机在课桌上通电会伤到学生,也可预见——而且这种可预见性高得多。任何一个见过螺旋桨转动的人都知道,那东西碰到人是会割伤的。既然预见得到,就应当预见;应当预见而没有采取防范措施,就是过失。

这里有个细节:法院说无人机是「集现代通信、计算机应用、动力科技等于一体的」设备,操作上有严格要求。这句话不是闲笔,它是在给「可预见性」定标准——你开设这门课,就推定你了解这门课的设备特性;你不了解,是你的选任和培训出了问题,不能作为免责理由。

再说控制能力。

体育课上,一个正在倒下的学生,老师接不住,这是控制能力不足,法律不强求。无人机课不一样:把机器放在空地上、拉一道警戒线、让学生在安全距离外观看、通电前检查开关和周围环境——这些动作全都在学校和老师的控制范围之内,成本极低,做起来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能做而不做,这就叫「怠于履行职责」。

所以这条边界并不是「学校赔不赔」的随机结果,它有一条可以提前自查的线:开设任何一门有风险的课程或者组织任何一次有风险的活动之前,问三个问题。

第一问:这项活动最可能怎么伤人?是摔伤、烫伤、割伤、中毒、还是被撞?把这个伤害路径写下来。

第二问:拦住这条伤害路径,需要哪几道措施?设备检查、场地清理、安全距离、防护装备、人员配比、应急预案。逐条列出来对照,缺哪一条。

第三问:这些措施我做到了没有?做到了,留痕——检查表、签到表、教育记录、演练记录。没做到,现在就补。

这三个问题听起来像管理学的套话,但在法庭上,它们就是法官审查的思路。本案学校三道措施一道都没做,也没有任何留痕,认定过错毫无悬念。

最后说一句给家长的话。孩子参加学校的兴趣班、社团、研学、劳动实践,这些活动本身是好事,不要因为怕出事就不让孩子参加。但要知道,这类活动的风险确实高于普通课堂,一旦出事,判断学校有没有责任的标准,也高于普通课堂。孩子回家说「今天上了无人机课」「今天去了实验室」「今天下田劳动」,多问一句:老师讲了安全注意事项吗?有没有人受伤?这不是多疑,是帮孩子建立风险意识。

再补一句给学校的话。这个案子之后,很多学校的第一反应可能是「以后不办兴趣班了」。这个反应可以理解,但方向错了。

法院的判决说得很清楚:兴趣班应当肯定,实景教学应当鼓励,问题只出在安全措施没跟上。真正该做的不是停办,而是把前面那六项清单补齐——课程论证、教师培训、设备检查、安全距离、安全教育、应急预案。这六项做齐,成本并不高:一套检查表、一道警戒线、一次课前讲解、一份操作规范。

反过来说,如果因为怕担责就取消所有动手的、户外的、有设备的活动,学生的成长空间会被压缩成什么样?判决书里那句「促进未成年人全面发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法律不是要让学校什么都不做,是要让学校把事情做对。

这个案子赔了十八万多,不是因为孩子伤得比前两个案子的孩子重,而是因为这所学校的过错看得见、说得清:机器放在学生围坐的桌上,通电前没有检查,中间没有留出那段该留的距离。学校办兴趣班是好事情,法律也明确鼓励;但好事情要按好事情的安全规矩来办。规矩做到位,出了意外不担责;规矩缺了位,一次通电就够赔的。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钟某系被告上海市某中学(以下简称某中学)高一学生(案涉事故发生时未满17周岁)。某日,钟某参加某中学开设的无人机兴趣班活动课,任课老师为进行飞行演示,将无人机模型机放在第一排课桌上。在接通电源的一刹那,无人机迎面撞向围坐在第一排的钟某,致其面部被无人机螺旋机翼划伤。事发后,任课老师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陪同钟某就医,学校支付医疗费人民币9359.61元(币种下同)。

钟某的脸部被无人机螺旋机翼划伤,经治疗仍留有三道明显疤痕。因协商赔偿不成,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某中学赔偿其伤残赔偿金、后续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30350元。

审理中,经委托鉴定,钟某因外力作用致左眼睑及左侧面颊部软组织裂伤,遗留面部疤痕,评定十级伤残,可酌情给予外伤后陪护60日,营养60日。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11月17日作出(2023)沪0115民初4310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某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某183550元;二、驳回原告钟某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开设的实景教学类兴趣活动课程中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学校组织兴趣班活动旨在拓展学生视野、丰富学生的知识,对促进未成年人全面发展以及品行培养均有积极作用,在相关活动中安排实景教学亦应予以肯定,但在活动开展中,学校亦应依法尽到与相关活动安全要求相符的教育、管理职责,既不能超越活动本身固有的风险规律而不合理地提高对学校防范风险、确保安全的职责要求,学校也不能怠于履行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造成在校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损害。

本案中,钟某系在兴趣活动课期间被无人机撞击面部受伤。作为集现代通信、计算机应用、动力科技等于一体的无人机,在操作上对设备检查、环境观察、速度掌握、安全距离控制等均有严格要求。学校在组织相关实景教学时,理应提前做好教学规划,开展相关安全教育,并对无人机教学设备进行检查、排查起飞障碍物、在学生与无人机之间设置安全距离等。但事发前,无人机被放置于周围坐有学生的课桌之上,其与学生之间未保留相应的安全距离,存在重大风险隐患;且任课老师亦未对无人机开关是否关闭、电源是否接通、无人机周围有无障碍物等进行安全检查,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应当认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结合鉴定意见以及相应赔偿标准,法院判令学校支付钟某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83550元。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开设的实景教学类兴趣活动中受到伤害,学校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学校是否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当综合兴趣活动自身的风险特点、活动中使用的教学设备对操作及周边环境的安全要求、任课老师在组织教学中是否落实安全要求并开展相关安全教育等情况,依法作出认定。

案号:(2023)沪0115民初43108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11-1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4-2-371-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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