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徐某某诉江苏某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2024 年 1 月 3 日放学时,江苏无锡一所学校的六年级学生徐某某(时年 12 周岁)从教室下楼,走到教学楼三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在台阶上摔倒,左上前牙磕到平台墙面折断。经诊断,21 位置牙折断、唇部挫伤擦伤,医嘱建议十八周岁以后做桩冠修复。
徐某某认为,学校在放学过程中没有安排老师在教室到校门这一段路上组织秩序,对学生人身安全监管不力,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 80,000 元。学校答辩说,学生自己上下楼梯应当注意安全,学校的设施场所没有导致受伤的缺陷,学校也已常态化开展安全警示教育,多次强调「上下楼梯,按序行走」。
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 2024 年 4 月 16 日作出(2024)苏0214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驳回徐某某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法院现场勘验确认楼梯黄黑分界线清晰、多处张贴安全提示,学校事前有常态化教育、事后及时通知家长并陪同就医,认定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
二、裁判要点提炼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适用该条须由学生一方举证证明学校存在过错;学校已进行常态化安全教育、相关场所设有醒目的安全提示标志、事发后第一时间通知家长并陪同就医的,应认定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
不能仅因事故发生在校园内就认定学校未尽职责进而判令其承担责任。放学时段学生在校内楼梯通行,属于学校管理范围,但学校并无在每一段通道定点安排教师值守的法定义务;是否失职应结合通道本身的安全性、安全教育的开展情况、事发后的处置情况综合判断,避免对学校苛以超出合理限度的注意义务。
三、赵律师点评
一、放学下楼,一颗门牙磕在楼梯平台的墙上
2024 年 1 月 3 日,是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学校照常上课。傍晚放学,无锡一所学校的六年级三班排着队下楼。队伍走到教学楼三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时,徐某某在台阶上摔倒,左上前牙磕到平台墙面,断了。
带队老师发现后,立刻给孩子家长打电话,然后陪着孩子去了医院急诊。诊断结果:21 位置牙折断,唇部挫伤、擦伤。经过门诊治疗和复查,医生的医嘱写得很清楚——十八周岁以后做 21 桩冠修复。
牙齿这个东西,断了就是断了。恒牙不会再长,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从此要顶着一颗断牙过六年,等到成年、牙槽骨发育稳定,才能做桩冠把它补起来。这六年里的每一次笑、每一次拍照、每一次被同学问起,都是一次提醒。
第二天,也就是 1 月 4 日,学校根据现场调查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写明「2024 年 1 月 3 日晚放学时间,六 3 班队伍走至二楼三楼中间平台的楼梯时,徐某某同学意外撞到墙上,门牙折断。班主任发现后立即电话联系徐某某同学家长,并陪同孩子至医院急诊就医」。这份说明由班主任高某和徐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徐某双方签字确认。
后来协商不成,徐某某起诉。诉请包括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合计 80,000 元。理由是:学校在放学过程中没有安排老师在教室到校门这一段路上组织秩序,对学生人身安全监管不力。
法院驳回了全部诉请。要理解这个结果,需要看清法院在庭上到底查了哪几样东西。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很多人不会注意:事故发生的时间点,是「放学」。放学和上课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上课时学生坐在座位上,秩序由课堂纪律维持;放学时几百个孩子同时涌向楼梯,兴奋、着急、互相推挤,楼梯间的人流密度是平时的好几倍。这是校园里风险最集中的十几分钟。
所以学校在放学时段的防范措施,通常比上课时更多:错峰放学、分楼梯分流、班级排队集体下楼、值周老师定点值守、楼梯划线单向通行。这些措施有没有做、做到什么程度,直接决定发生推挤事故时学校要不要担责。本案的学校做了排队集体下楼、划了线、贴了提示、有带队老师,四样占了,这就是法院认定「并非失职」的现实基础。
反过来说,如果一所学校放学时任凭学生自己冲下楼梯、没有分流、没有值守、楼梯上连中线都没划,一旦发生踩踏或者摔伤,学校想免责就很难了。区别不在于「有没有出事」,而在于「有没有把该做的做了」。
二、8 万元诉请被驳回:法院查了哪三样东西
这个案子的判决书不长,但调查做得很扎实。法院主要查了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第一样,现场。法院组织了对事发地点的现场勘验。查了什么?楼梯上下行的左右黄黑分界线是不是清晰;多处台阶和墙面上有没有张贴「小心台阶」「不争不抢不打闹」这类提示;地面上有没有印「文明礼让、有序通行」。勘验的结论是:分界线清晰,提示标志醒目,地面有引导字样,楼梯本身没有设计缺陷、没有破损、没有湿滑积水。
为什么先查现场?因为楼梯摔伤这类案子,最常见的过错就是设施缺陷:踏步高度不一致、边缘磨损打滑、照明不足、扶手缺失或松动、地面有水没有警示。这些只要占一样,学校的责任基本就成立了。本案一样都不占,第一道关口就过了。
第二样,安全教育的记录。法院查了徐某某所在班级的《专题教育记载表》,上面记载每周进行安全卫生教育;又查了 2023 至 2024 学年第一学期的《安全警示教育记录》,里面多次记录学校向学生强调「不在楼梯上打闹,按序行走」。
这两本记录的意义在于:它们能证明安全教育不是出了事之后临时补的,而是长期、常态在做。法官看这类材料,看的不是有没有做过一次,而是有没有形成制度、有没有留下痕迹。一周一次和一年一次,在法官眼里完全是两回事。
第三样,事发后的处置。事故发生后,带队老师马上联系家长,陪着去医院;第二天学校做了现场调查并出具《情况说明》,双方签字。法院认定这属于「及时采取了通知家长、陪同就医、调查事发经过等措施」,履行了必要的管理职责。
三样东西合起来,构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场地没问题、教育做到了、事后处置得当。法院据此认定,徐某某摔倒受伤「并非楼梯等设施场所缺陷导致」,而是一次「学校难以掌控和避免」的意外事件。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法院并没有说「学校证明了自己没有过错」,而是说「徐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某学校存在过错」。这两句话看着差不多,法律后果完全不同。前者是把举证责任推给学校,后者是把举证责任放在学生一方。而《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选的正是后者。
三、「放学路上没人管」算不算学校失职
这是本案唯一有讨论空间的争点,也是徐某某一方唯一拿得出手的理由:放学时,从教室到校门这一段路,学校没有安排老师组织秩序。
先回答一个前置问题:放学时段,学生在校内下楼,算不算「学习、生活期间」?算。只要学生还没有走出校门,就仍处于学校的管理范围之内,第一千二百条可以适用。这一点没有争议。
那么,学校是不是必须在每一段通道上都安排老师站岗?法律上没有这条规定。
《义务教育法》和《未成年人保护法》要求学校建立安全管理制度、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采取措施保障学生安全,但没有细化到「放学时段每个楼梯口必须有人值守」。《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列举了学校应当承担责任的具体情形,比如设施不符合安全标准、发现隐患不及时采取措施、组织活动未进行安全教育、知道学生有特殊体质未予必要注意、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救助等,也没有「未定点值守」这一项。
所以这个问题只能回到一个标准上:学校采取的措施是否与风险程度相匹配。
放学时段的楼梯,风险在哪里?人多、拥挤、赶时间、容易推挤。对应的防范措施有几类:错峰放学、分班级分楼梯下楼、安排值周老师和学生干部在关键节点引导、在楼梯上划分隔线、张贴提示、平时反复教育不推挤不奔跑。本案中,学校做到了划线、张贴提示、常态化教育,也做到了班级排队集体下楼、有带队老师。
带队老师的位置在哪?判决书没写,但从「队伍走至二楼三楼中间平台」这句可以推出,班级是排队集体行动的,老师在队伍的前后某处。一个班四十多个孩子,老师站在队首或队尾,中间位置出现一瞬间的踉跄,老师未必看得见。这跟上一批讲的那个体育课案子是同一个道理:法律要求的是合理注意,不是无死角监控。
还有一个事实不能被忽略:徐某某是自己摔倒的,不是被同学推倒的。《情况说明》写的是「意外撞到墙上」。如果是被后面的同学推挤导致,那责任主体就变了——推人的同学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学校在管理疏漏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那时候「没人维持秩序」才会成为实打实的过错。
这一点值得展开说:楼梯摔伤的案件,第一件事永远是查清「怎么摔的」。是踩空了、是自己绊倒、是被人推、是被书包带绊住、还是地面有水。这几种情形对应的责任主体完全不同。可惜的是,很多案子里监控没有及时封存,等到家长想起来要调,已经被覆盖了,最后只能靠孩子自己的回忆,而孩子的回忆往往不被采信。
把楼梯风险的防范措施列成一张清单,家长和学校都可以拿来自查:
一是通道本身。踏步高度是否一致、边缘有没有防滑条、有没有破损缺角、照明是否充足、扶手是否牢固、地面有没有积水。这几项是硬件,一次排查就能定论。
二是分流设计。上下行有没有分道、有没有中线或者黄黑分界线、楼梯宽度是否够一个班并排通过、有没有在拐角处设置缓冲。本案法院专门勘验了「上下行左右黄黑分界线清晰」,就是在查这一项。
三是秩序管理。放学是否错峰、是否分楼梯、是否班级排队集体下楼、关键节点有没有老师或者值周学生引导。这一项是软的,靠制度和人。
四是教育与提示。有没有常态化的安全教育、楼梯上有没有张贴提示、新生入学有没有专门讲过上下楼规范。本案的《专题教育记载表》和《安全警示教育记录》就是在证明这一项。
五是应急。有没有校医、有没有急救箱、事发后几分钟内能联系上家长、能不能第一时间送医。
五项对照下来,哪一项是空的,一旦出事,那就是过错的落点。
四、那份双方签字的《情况说明》,分量有多重
本案有一份证据很特殊:事发第二天,学校出具《情况说明》,由班主任和徐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双方签字确认。
这份说明在判决里的作用不小。法院直接引用它来认定「受伤为意外事件」,并把它作为学校已履行管理职责的依据之一(因为它记载了「班主任发现后立即电话联系家长,并陪同孩子至医院急诊就医」)。
这里要给所有家长提个醒:事发当天或第二天,学校拿出一份材料请你签字,这在实践中非常普遍。材料的名字可能叫《情况说明》《事情经过》《事故处理意见》《家校沟通记录》,内容通常是三部分:事情怎么发生的、学校做了什么、后续怎么处理。
签字之前,一定要逐字看完。重点看两处。
第一处,事实描述是否准确。比如本案写的是「意外撞到墙上,门牙折断」。如果实际情况是被同学推倒的,或者地面有水,那这句话就是错的,不能签。事实部分写错了,后面再想翻过来,需要拿出更强的反证。
第二处,有没有对责任的定性。有些材料会写「此事系意外事件,学校已尽到管理职责,不承担责任」,或者「家长认可学校无过错」。这类表述属于法律定性,不是事实陈述,家长没有义务认可。
那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不是一律拒签。拒签也有代价:可能影响后续沟通,学校会觉得家长不好打交道。比较稳妥的做法是分开处理——事实部分如果属实,可以签;对定性部分有异议,就在签名旁边写明「以上事实基本属实,但对学校是否尽到管理职责一节保留意见」,然后再签名、写日期。这样既配合了学校的工作,又没有把自己锁死。
还要说清楚一点:这类双方签字的材料,在诉讼中属于当事人陈述性质的证据,证明力较强,但不是不可推翻。如果有监控、有其他目击者证言能证明事实描述有误,法院仍会以查明的事实为准。但推翻的成本很高,能当场看清、当场写明,远比事后打翻身仗划算。
本案的家长签了这份说明,从结果看并不吃亏——因为事实确实就是自己摔倒的,学校事后也确实及时救助了。但换个情形,如果孩子是被推倒的,这份签了字的「意外撞墙」说明,就会变成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块石头。
五、牙齿断了怎么赔:从当下的医药费到十八岁的修复费
这个案子驳回了诉请,但牙齿损伤的赔偿问题本身值得单独讲,因为这类伤在校园里太常见,而很多家长不知道该主张什么、能主张多少。
先说伤情。未成年人磕断的如果是乳牙,后面还有恒牙替换,问题相对简单;如果是恒牙,就是本案这种「21 位置牙折断」——21 指的是右上中切牙,也就是门牙,恒牙断了不会再长。
恒牙折断的治疗是分阶段的。第一阶段是急诊处理:断端处理、护髓或者根管治疗、临时修复,目的是保住牙根、控制感染。第二阶段是成年后的永久修复:十八周岁以后牙槽骨发育稳定,做桩冠修复,也就是在根管内打桩、外面做一个人造牙冠。有些人还需要先做正畸或者植骨。
对应的费用也是分阶段的:现在的医疗费、复查费,将来的修复费,以及这六年里可能反复产生的临时修复费用。
所以这类案子主张赔偿,关键在「后续治疗费」这四个字。《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后续治疗费属于「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可以主张。
怎么主张?三种做法。
一是凭医嘱和鉴定意见一次性主张。本案医嘱写明「十八周岁后 21 桩冠修复」,如果同时有司法鉴定意见给出后续治疗费的预估金额,法院可以一并判决。这种做法的好处是一次性解决,坏处是鉴定时的估价可能偏低,几年后实际花费超出预估,再想追加就难了。
二是判决时保留诉权,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起诉。判决书写明「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这样几年后拿着发票再来一次。好处是据实结算不吃亏,坏处是要打第二场官司。
三是协商阶段在协议里单独约定。这是最省事的,但需要对方配合,而且金额往往谈不拢。
除了医疗费,还有几项容易被漏掉。护理费——孩子治疗期间家长请假陪护,按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或者当地护工标准计算。营养费——需要医嘱注明「加强营养」,法院才会支持。交通费——往返医院的打车费、油费,留好票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牙齿折断影响容貌和进食,可以主张,但单纯的门牙折断一般不构成伤残,金额不会太高,法院会结合伤情、过错程度酌定。
如果牙齿损伤严重到需要拔除、植牙,或者伴有颌骨骨折影响功能,可以申请伤残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二十年再乘以 10% 计算,这笔钱比医疗费大得多。
最后回到本案。徐某某诉请 80,000 元,被全部驳回。驳回的原因不是这些项目不该赔,而是没有人该为这次摔倒负责。这一点必须分清楚:赔偿项目算得再细,前提是有人有过错。
再说一句伤残鉴定的事。牙齿损伤能不能构成伤残,标准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里。单纯的一颗门牙折断,一般不构成伤残等级;但如果折断达到一定数量、或者伴有牙槽骨骨折、或者导致咀嚼功能明显障碍,就可能评上十级。面部遗留疤痕也有相应的面积和长度标准,本案的钟某就是因为面部遗留三道明显疤痕,被评为十级伤残。
所以牙齿受伤之后,要不要做伤残鉴定,要看三点:断了几颗、断在什么位置、有没有伴发颌骨或者牙槽骨损伤。只断一颗门牙、牙根完好、做了根管治疗,通常不构成伤残,能主张的是医疗费、后续修复费、营养费和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果断得多、或者牙根保不住要拔除植牙,就应当申请鉴定,因为一旦构成伤残,残疾赔偿金是数量级上的差别。
鉴定时机也有讲究。人身损害赔偿的伤残鉴定,一般在治疗终结、伤情稳定后进行。牙齿的桩冠修复要等到十八周岁,但伤残鉴定不必等到那时候——鉴定看的是损伤本身造成的后果,不是修复完成后的状态。这一点常常被误解,有人以为「等牙补好了再鉴定」,结果拖过时间,反而麻烦。
一颗门牙断了,六年之后才能补上,这中间的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但法律处理这类事,不看伤得重不重,只看有没有人做错了什么。本案的学校把该划的线划了、该贴的提示贴了、该做的教育做了、该送的医院送了,四样齐了,责任就落不下来。真要为孩子争一口气,方向不是「学校为什么没看好」,而是「学校在哪一环上少做了一步」——这一步找得出来,才有得谈。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4年1月3日放学时,江苏某学校教育机构(以下简称某学校)的学生徐某某(时年12周岁)自教室下楼行至教学楼三楼与二楼楼梯间平台时,在楼梯台阶上摔倒,左上前牙磕至平台墙面导致折断。徐某某认为,案涉学校在放学过程中没有安排老师在教室至校门路段组织秩序,对学生人身安全监管不力,应当对其人身损害承担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某学校赔偿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合计人民币80000元。被告某学校辩称:1.学生上下楼梯应注意安全,徐某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
2.学校设施场所不存在导致徐某某受伤的缺陷,其作为教育机构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已在课前课后常态化开展安全警示教育,多次强调“上下楼梯,按序行走”等内容。
法院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带队老师随即联系家长并陪同送医。经诊断,徐某某21位置牙折断、唇挫伤擦伤。门诊治疗及复查后,医嘱建议为18周岁后21桩冠修复。2024年1月4日,某学校根据现场调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24年1月3日晚放学时间,六3班队伍走至二楼三楼中间平台的楼梯时,徐某某同学意外撞到墙上,门牙折断。班主任发现后立即电话联系徐某某同学家长,并陪同孩子至医院急诊就医”,班主任高某及徐某某法定代理人徐某均签字确认。
另查明,徐某某所在班级常态化进行课前课后安全警示教育,徐某某所在班级《专题教育记载表》载明每周进行安全卫生教育,2023至2024第一学期《安全警示教育记录》中也多次记录该校向学生强调“不在楼梯上打闹,按序行走”等内容。经法院现场勘验,事发地点楼梯上下行左右黄黑分界线清晰,多处台阶及墙面张贴有“小心台阶”“不争不抢不打闹”等提示,地面亦印有“文明礼让、有序通行”的字样。
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于2024年4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徐某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徐某某年满十二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徐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某学校存在过错。根据现场勘验结果,徐某某摔倒受伤并非楼梯等设施场所缺陷导致,双方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反映受伤为意外事件,学校对该意外事件难以掌控和避免。某学校已多次对学生进行了校园安全教育宣传,楼梯、墙面等地张贴了醒目的安全提示标志,尽到了学校的教育职责;在徐某某受伤后,某学校亦及时采取了通知家长、陪同就医、调查事发经过等措施,履行了学校必要的管理职责。
综上,某学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未成年学生在校园受到人身损害的侵权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在认定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时,应当结合未成年人受伤害原因,就学校是否已进行常态化安全教育、相关场所设施有无醒目的安全提示标志、事发后有无在第一时间通知家长并陪同就医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不能仅因事故发生在校园内就认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进而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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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4)苏0214民初1668号 审理法院: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4-1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4-2-371-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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