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万某非法采矿、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七年十月至二〇一八年二月，被告人万某经营自卸运输船在长江跑货运过程中，明知他人销售的卵石系在长江流域公安县、江陵县段面水域非法采挖，仍利用其运输船收购，共计收购卵石三十二船四万三千八百二十二吨余，并销售给江陵县的公司和个人；收购金额一百三十二万零六百元，销售金额一百七十三万八千六百元，获利四十一万八千元。

二〇一八年七月至九月，其明知他人从事非法采挖江砂活动，仍受邀利用自卸运输船为其过驳，将非法采挖的江砂运送到外省购砂的运输船上，共计过驳江砂二万九千七百吨余，对方按每吨五元支付过驳费共计十四万八千五百元；经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段水域江砂出水年均价每吨十二元，涉案江砂价值三十五万六千四百元。

江陵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判决：万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罚金八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二万元；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罚金十万元，违法所得五十六万六千五百元予以没收。

二、裁判要点提炼

明知系他人在长江非法采挖的卵石而多次予以收购并销售，收购金额达到相应标准的，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明知他人未取得采砂许可证在长江内采砂仍予参与，为其过驳运输的，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共犯；同一被告人实施上述两种行为的，应当分别定罪、数罪并罚。

三、赵律师点评

同一个人的两段生意，两个罪名

万某在长江上跑货运，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买：明知别人卖的卵石是非法采挖的，他买了三十二船、四万三千多吨，再转手卖给当地公司和个人，赚了四十一万八千。第二件是运：明知别人在非法采砂，他受邀帮人过驳，把砂从采砂船转到外省的运砂船上，收每吨五元的过驳费，一共十四万八千五。前一件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后一件定非法采矿罪。

为什么不是都定非法采矿

区别在于参与程度。收购是事后的：砂已经挖出来了，他买进来再卖出去，属于对犯罪所得的处置，所以是掩隐。过驳是事中的：他不是买砂，而是参与到采砂的运输环节里，把刚挖出来的砂从采砂船转运出去——这是采矿行为链条上的一环，所以是非法采矿的共犯。一个在犯罪完成之后介入，一个在犯罪进行之中介入，性质不同。

过驳费十四万，为什么按三十五万算

注意数额口径的差别：非法采矿部分，他实际只收了十四万八千五百元过驳费，但认定的涉案金额是三十五万六千四百元——因为非法采矿罪算的是矿产品价值，不是行为人的获利。价格认证中心按当地江砂出水年均价每吨十二元、二万九千七百吨计算，得出三十五万六千四百元。这与掩隐部分按收购金额一百三十二万计算，也是不同的口径。同一个被告人，两罪数额按两套规则算。

数罪并罚的结果

掩隐四年四个月、非法采矿一年二个月，合并执行四年九个月。可以看到，并罚不是简单相加，而是受限制加重原则约束。违法所得也没收了两笔：掩隐获利四十一万八千、非法采矿获利十四万八千五，共五十六万六千五。注意这里没收的是获利，不是销售额——销售额一百七十三万八千六，但真正到手的是四十一万八。

给跑船人的提示

长江禁砂这些年查得很严，跑运输的船主是重点人群。三条：一、拉砂前问清来源，要求对方提供采砂许可证、砂石合法来源证明，并留存复印件；二、运价明显偏离市场、要求夜间作业、要求关闭船舶定位的，基本可以判断有问题；三、一旦涉案，重点是证明自己不明知——但如果已经跑过多次、对方是同一个人、价格长期异常，明知很难否认。本案万某被定两罪，就是因为“明知”被证据锁死了。

买砂卖砂是一次罪，帮人过驳又是一次罪——同一片江面，两段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