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浙江甲公司与青海乙公司执行监督案

一、案情速览

公司欠工程款被执行，它借钱买下申请执行人担保的不良债权搞抵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路打到最高法，抵销被认定无效；执行程序里它还拿「已抵销」主张排除执行。

最高法执监：生效裁判已认定抵销行为损害实际施工人利益、债权品质不一、不符合法定要件，不能发生抵销的法律效果——债权债务未抵销系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再以「已抵销」主张排除执行没有依据，以生效裁判确认事实为准。

规则确立：抵销的效力关在实体法庭上过了一遍，执行程序就不再重开——被生效裁判否定过的抵销，挡不住执行。

二、裁判要点提炼

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已确认当事人的抵销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要件、不能发生债务抵销法律效果的，当事人又以债权债务已经抵销为由主张排除执行的，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应支持；当事人主张排除执行的事实理由与法院生效裁判不一致的，以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事实为准。

明知案涉款项实际权利人为他人、以向第三方借款方式购买不良债权进行抵销的，主观恶意明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抵销行为无效。

三、赵律师点评

一场抵销的攻防战

浙江甲公司与青海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青海高院判乙公司给付工程款本息九百六十万余元。执行中乙公司提出异议：其所负债务已通过法定抵销消灭——它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买下了甲公司作担保人的不良债权，拿这笔债权抵销工程款。但这条路在实体程序里已经被堵死：实际施工人虞某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青海高院二〇一九年二审判决认定——甲公司与虞某系挂靠关系，案涉工程款实际权利人是虞某；乙公司明知这一点，「以向第三方借款的方式购买浙江甲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不良债权，进行债权抵销，其主观恶意明显，已实际侵害到实际施工人虞某的合法权益」；且受让的担保之债与被执行债权性质不同、品质不一，不能发生抵销的法律效果——抵销无效。最高法驳回乙公司的再审申请。回到执行程序，海东中院几经反复后恢复执行，乙公司仍以「已抵销」主张排除执行，复议被驳后申诉到最高法。

生效裁判事实的拘束力

最高法驳回申诉，落点干净利落。第一层，事实已定：青海高院判决与最高法再审裁定「皆已认定青海乙公司与浙江甲公司的债务抵销行为，损害了实际施工人虞某的利益，并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要件，不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债权债务未抵销，是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第二层，规则：乙公司再以「已抵销」主张排除执行，「没有事实依据」——「当事人主张排除执行的事实理由与法院生效裁判不一致的，以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事实为准」——执行程序不做抵销效力的重新审查，实体战场定过的案，执行照单执行。第三层，给恶意抵销的注脚：明知款项属他人仍借款买不良债权来抵销，主观恶意明显——这类操作即便程序上走得再远，实体审查一过就归零。

抵销排除执行的路径图

给想抵销的被执行人：抵销主张要进执行，先满足三件事——债权真实合法且已到期、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借款担保之债对工程款，品质不一，本案例过不了）、不损害第三人权利；有实际权利人挂靠、农民工利益这类第三人在场的，抵销前先掂量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风险——被认定恶意抵销的，实体上翻不了身，执行上也挡不住。给申请执行人与实际权利人：发现被执行人买债权搞抵销的，立即走第三人撤销之诉或债权人对抵销的异议路径，把抵销无效的认定做进生效裁判——拿到实体定谳后，执行异议就是「以生效裁判确认事实为准」的简单题。给执行法院：被执行人以抵销主张排除执行的，先查该抵销效力是否已被生效裁判认定——已认定的直接按裁判事实处理，不重复审查；未经认定的按异议复议规定的抵销审查要件（种类品质、到期、第三人损害）逐项过。

借款买不良债权搞抵销的路数，在第三人撤销之诉里被连根拔起——回到执行程序，最高法只认生效裁判确认过的事实：抵销无效，执行照旧。恶意抵销省下的钱，最后一分也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