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朱某污染环境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〇年十月至十一月间，被告人朱某以营利为目的，在未获得垃圾消纳资质的情况下，在北京市昌平区某村东南侧一院内经营垃圾中转站，违反规定收纳、倾倒未经处理的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后被公安机关查获。

经测量，朱某违规收纳、倾倒的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共计二千八百五十八点三立方米，其中生活垃圾一千五百一十点三立方米，严重污染环境；有关部门对上述垃圾进行处理，产生生活垃圾清运费用共计三十九万余元。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作出一审判决，以污染环境罪判处朱某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宣判后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未经处理的生活垃圾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其他有害物质。

非法倾倒、收纳生活垃圾，导致涉案生活垃圾的清理、处置费用达三十余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

三、赵律师点评

生活垃圾，为什么也能构成污染环境罪

很多人以为污染环境罪针对的是化工废物、危险废物，日常生活垃圾与之无关。本案明确回答了这个问题：未经处理的生活垃圾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其他有害物质。《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列举是放射性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生活垃圾通过其他有害物质这个兜底项进入射程。它的危害不在于毒性，而在于渗滤液、恶臭与占用土地，未经任何处理随意收纳倾倒，同样会严重污染环境。

没有消纳资质，是本案的入罪前提

朱某的行为有两个特征：一是营利，二是在未获得垃圾消纳资质的情况下经营垃圾中转站。这两点合起来才是完整的违法性评价——如果是有资质的中转站按规定收纳转运，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无资质而以营利为目的收纳倾倒，就落入了违反国家规定的范畴。垃圾清运、消纳行业有明确的资质与联单管理要求，从业者应当先确认中转场所是否取得相应许可，再谈生意。

三十九万元清运费，卡在三十万元的门槛上

本案的入罪量化依据是生活垃圾清运费用三十九万余元，而裁判要旨给出的门槛是清理、处置费用达三十余万元以上。两者之间是清晰的对应关系，说明这一数额标准在实务中是可操作的。需要注意的是，这里计算的是生活垃圾部分对应的清运费用，而不是包括建筑垃圾在内的全部处置费用——测量数据也相应作了区分，二千八百五十八点三立方米总量中，生活垃圾为一千五百一十点三立方米。这种区分很重要，因为建筑垃圾的属性需要根据具体成分检测结果另行认定。

九个月的刑期，说明了什么

朱某仅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在污染环境罪中属于较轻的一档。原因有三：其一，本案适用的是严重污染环境这一基本档次，对应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起点本就低；其二，朱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其三，生活垃圾的危害程度相对危险废物要低。这组因素提示，涉案废物类型会实质影响量刑，准确界定废物属性对当事人是有实际意义的。

对垃圾清运行业的三点提醒

本案给从业者的提醒很具体。第一，中转场地要证照齐全，消纳、转运各环节对应的许可都要核对，不能只看营业执照。第二，建筑垃圾与生活垃圾要分开核算，两者的属性认定路径不同，混同处理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数量风险。第三，一旦被查处，清运费用的核算口径会成为定案关键，应当及时核对测量方法、体积与重量的换算依据、费用清单的构成，必要时申请重新核算。

没有消纳资质就在村里收垃圾，三十九万元清运费把九个月的有期徒刑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