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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刘某诉付某等股权转让纠纷案

案号:(2021)黑民申4478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 股权转让纠纷 · 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 · 2022-03-17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引发两场官司:第一次是受让方起诉要求继续履行、支付余款,双方达成调解;八年后,出让方反过来起诉,要求确认同一份协议无效、返还已付款。

一审支持了出让方,判令确认协议对其无效并返还车辆。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直接驳回起诉。

法院明确:前案已就合同继续履行作出裁判,后案再以合同无效为由起诉,实质是否定前案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二、裁判要点提炼

“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诉讼请求的案件,如果已被法院受理或者已被法院裁判,就不得再次起诉。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应根据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结合后诉是否系前诉已经实体处理完毕的事项、是否为实质性否定或变更前诉裁判结果等综合判断。

人民法院就合同继续履行及违约责任作出裁判后,该案被告又以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的,性质为就前诉已实体处理完毕的事项重新提起诉讼,实质系意图否定、变更前诉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驳回起诉。

三、赵律师点评

同一份合同,两场官司,隔了八年

2011 年 12 月,三方签了一份《股权(出资)转让协议》,甲方付某,乙方刘某,还有一位宋某。协议签完,履行出了问题。

2012 年 6 月,付某先起诉,请求判令继续履行协议,由刘某和宋某给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这个案子没有判决,而是调解结案——法院出了调解书。调解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和判决书有同等效力,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之后进入执行。2015 年 7 月,双方在执行阶段又签了一份协议;2018 年 7 月,又签了一份执行协议,内容是交付车辆及债权。

2020 年 8 月 19 日,刘某反过来起诉了。诉讼请求有三项:确认 2011 年那份《股权(出资)转让协议》无效;付某返还其转让的一千二百万元债权及已付合同价款三百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5 年和 2018 年签的两份执行协议不再继续履行。

理由是老一套:签协议时,付某明知股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无权作为出让主体,欺骗了我,所以协议无效,损害了我的利益。

一审法院支持了他:确认协议对刘某无效,付某返还三辆车,不能返还的折价三百万元,其余请求驳回。

二审法院把一审判决全部撤销,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理由是:重复起诉。

刘某申请再审,被驳回。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前案是调解结案,不是判决。很多人以为调解书的既判力弱于判决书,其实不然。调解书是法院制作的、经双方签收即生效的法律文书,与判决书具有同等效力: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可以作为另案的事实依据,也同样产生“一事不再理”的效果。区别只在于,调解书的内容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说理、不认定事实。但“不说理”不等于“没处理”——它对争议的法律关系作了终局安排,这就够了。

调解书的另一个特点,是内容可以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不能超出请求范围,调解可以——只要不违反法律、不损害他人利益,双方怎么谈都行。所以调解书里可能包含一些判决书里不会有的安排,比如分期付款、以物抵债、股权转让、撤诉承诺。 签之前要逐条读,因为它的执行力比合同强得多。

一审为什么错了:把“无效”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提的新问题

一审的思路,其实代表了很多人的直觉:合同无效是法定的,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法院也应当审查。既然刘某说当年被欺骗,那就审一审是不是真的无效。

这个直觉有个漏洞:它忽略了一个已经发生的裁判。

2012 年那个案子,付某起诉要求继续履行。什么叫“继续履行”?前提是合同有效。如果合同无效,就不存在履行的问题,只存在返还的问题。所以付某起诉继续履行,本身就是在主张合同有效;法院主持调解、出具调解书,确认付某的权利、要求刘某付款,等于对这个合同的有效性作了实体处理。

这就是二审的逻辑起点:前案虽然形式上是一个给付之诉,但它隐含着一个前提判断——合同有效。 判决原话是:其虽属于给付之诉,但隐含着认可并主张合同有效,要求对方基于有效的合同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

既然前案已经处理过合同效力,后案再来问“合同有没有效”,就不是新问题,而是旧问题。

那刘某会说:当年我没提无效啊,是付某起诉要钱,我只是应诉。

这里涉及到“一事不再理”的判断标准。它不是看“上一次有没有提过这个主张”,而是看“这个事项有没有被前诉实体处理完毕”。合同效力是继续履行之诉的前提,法院要判继续履行,就必须先认定合同有效——哪怕判决书里没写这句话,这个判断也已经包含在裁判结果里了。

所以后案再提,属于对已处理事项的重复起诉。

再补充一层:如果当事人真的认为前案裁判有错误,正确的救济是什么?三条路。 第一,上诉——对一审判决不服,十五日内上诉;对裁定不服,十日内上诉。第二,申请再审——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符合法定情形的可以延长;调解书也可以申请再审,但事由限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法”。第三,检察监督——向检察院申请抗诉或者检察建议。这三条路都是针对“前案本身”的,不是另起一诉。 本案原告走的是第四条路——另案起诉,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堵的。

再审的六个月期限,起算点要记清: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审判人员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前四种情形是“知道之日”,其余是“生效之日”,别搞混。

再审的审查标准,可以概括为“三重门”:第一重,形式审查,看申请是否符合法定情形、是否在期限内、材料是否齐全;第二重,实质审查,看理由是否成立、证据是否充分;第三重,审查结果,裁定再审或者驳回。大多数再审申请卡在第一重或者第二重,能进第三重的不到十分之一。 所以再审不是常规救济,是特殊救济。

“一事不再理”怎么判断:三个要素加两个追问

判决给了很清晰的操作框架: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应根据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结合后诉是否系前诉已经实体处理完毕的事项、后诉是否为实质性否定或变更前诉裁判结果等综合判断。

拆开来看,是三个要素加两个追问。

要素一,当事人是否相同。 前案是付某诉刘某、宋某;本案是刘某诉付某、宋某。当事人完全一致,只是原被告位置互换。位置互换不影响“同一当事人”的认定——这是很多人的误区,以为“上次我是被告,这次我是原告,就是新案子”。不是。

要素二,诉讼标的是否相同。 两案依据的都是同一份合同,2011 年 12 月那份《股权(出资)转让协议》。同一个法律关系,同一个合同。

要素三,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实质冲突。 表面上看不同:前案请求“继续履行、给钱”,本案请求“确认无效、退钱”。但法院看的是实质——本案的请求,是要把前案的结果推翻。

追问一:后诉是不是前诉已经实体处理完毕的事项? 合同效力,是前案判继续履行的前提,已经处理。

追问二:后诉是不是在实质否定、变更前诉裁判结果? 是的。确认合同无效,直接导致前案调解书的基础不存在,等于要让那份调解书失效。

五个条件全部满足,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

注意驳回的方式:不是“驳回诉讼请求”(实体败诉),而是“驳回起诉”(程序上不予受理)。这两个差别很大——驳回起诉不产生实体既判力,理论上如果有新的事实,还可以再诉;驳回诉讼请求则是对实体权利的终局否定。本案选了前者,因为问题出在程序门槛上,还没进入实体审理。

关于“诉讼标的”的识别,学理上有新旧两种说法。旧说看“实体法律关系”,新说看“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法院采用的是综合判断:既看当事人和标的,也看请求的实质指向。这种综合判断的方法,对当事人其实是有利的——它避免了法院机械地按“案由不同就不算重复”来操作。比如同一个合同,前案告违约,后案告缔约过失,案由不同,但如果实质是同一笔损失、同一个事实,仍可能被认定重复。所以起诉前要问自己一句:我这个案子,跟前案争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诉讼标的的识别,还有一个实用方法:看“前案判决主文有没有涵盖后案的请求”。如果前案判了“继续履行”,后案请求“确认无效”,两者指向同一份合同的效力,就属于同一标的;如果前案判了“支付货款”,后案请求“赔偿质量损失”,两者指向不同的法律关系,就可能不算重复。这个方法比背概念好用。

为什么这个规则这么硬:它保护的是判决的终局性

很多人会觉得这个结果不近人情:明明觉得自己被骗了,为什么连审都不审?

答案在“终局性”这三个字上。

法院的裁判,必须有一个终点。如果同一个纠纷可以反复起诉、反复审理、反复改判,会发生三件坏事。

第一,谁都可以赖账。 判我付钱,我就换个理由再起诉,说合同无效、说程序违法、说当初被胁迫。只要法院每次都重新审,判决就永远执行不了。

第二,司法资源被无限消耗。 一个案子打十年、审八次,法院的人力、当事人的时间,全部沉在里面。

第三,出现互相矛盾的判决。 前案说合同有效、要履行,后案说合同无效、要返还。两份生效判决打架,执行局都不知道该按哪个办。

所以“一事不再理”不是技术性条款,它是整个诉讼制度的承重墙。

那如果当事人真的有冤屈呢?法律留了两条路。

一是上诉和申请再审。 对前案不服,在上诉期内上诉;判决生效后,符合法定情形的可以申请再审。这是对前案本身的救济,不是另起一案。

二是另诉不同的法律关系。 如果确实存在前案没有审理过的新事实、新请求,比如对方在调解后又实施了新的违约行为,或者有独立的侵权之诉,这些可以另案主张。但前提是“不同”,不是“同一个换了个说法”。

本案的教训就在这里:如果你觉得当年的调解书有问题,正确的动作是申请再审,而不是八年后另起一诉。 再审有六个月的时间限制(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算),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关于既判力,还有一个技术概念叫“既判力的客观范围”。简单说:生效裁判对“诉讼标的”有既判力,对判决理由中的事实认定一般没有。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合同效力不是普通的判决理由,它是前案裁判的前提性判断。 如果前案判令继续履行,就意味着法院认定合同有效;这个认定虽然写在理由里,但它支撑着整个判决主文,不能被后案随意推翻。学理上把这叫“争点效”或者“预决效力”。实务中的处理是:后案如果要否定前案的这一判断,只能通过再审,不能另诉。

争点效在我国没有明文规定,但司法实践中有类似的处理:前案已经认定的事实,后案一般不再重复审查,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这叫“预决事实”,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有规定。 本案的合同效力认定,就属于这种预决事实——前案认定有效,后案要否定,得有足够强的反证,而不仅仅是“我当年被欺骗了”。

从这份判决里能学到什么

第一,调解书不是“和稀泥”,它是生效裁判。 很多人觉得调解就是各让一步、事情过去了,不如判决正式。这是误解。调解书经双方签收即生效,具有强制执行力,也产生既判力。签之前要想清楚,签完之后再翻,代价很大。

第二,应诉时要把所有抗辩一次性提完。 前案中刘某是被动应诉,他本可以在那个案子里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如果成立,法院就不会判继续履行。他没提,或者提了没被采纳,之后再单独起诉,就撞上了这道墙。

诉讼有个基本纪律:同一个纠纷,一次性把牌打完。 藏一手、留后招,在诉讼里往往不是聪明,是自伤。

第三,执行阶段的协议要格外小心。 本案 2015 年、2018 年两次在执行阶段签协议,内容是交付车辆和债权。这类“执行和解”看似能缓解压力,实际上可能构成对新债务的确认。签的时候要看清:是变更了原债务,还是增加了新担保?有没有约定“不履行则恢复原判决执行”?这些条款直接决定后续的救济路径。

第四,时间本身就是一种证据。 从 2011 年签约,到 2012 年调解,到 2015 年、2018 年两次执行协议,再到 2020 年起诉,九年时间里刘某多次确认过协议的存在和履行。这些行为会被法院视为对合同效力的认可。你不能一边按合同履行,一边说合同无效。

最后说一句实在话:这个案子标的上千万,打了八年,最后连实体都没进。诉讼最贵的成本,往往不是律师费,是时间和对关系的消耗。能在谈判桌上解决的分歧,不要留到法庭上。

最后说一个很现实的提醒:执行和解要慎重。 本案在执行阶段签了两次协议,一次是 2015 年 7 月,一次是 2018 年 7 月,内容是交付车辆及债权。这类协议在法律上可能构成“执行和解”,也可能构成“债务更新”——两者的后果完全不同。如果是执行和解,一方不履行,对方可以申请恢复原判决的执行;如果是债务更新,原债务消灭,只能依新协议主张。签字之前一定要写清楚:本协议是执行和解,不影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一方不履行时对方可申请恢复执行。 这一句话,能省掉后面很多麻烦。

执行和解的写法,给一个参考模板:本协议系双方就某某号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履行达成的执行和解,不影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的,对方有权申请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本协议履行完毕的,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消灭。三句话,把关系说清楚,避免后面扯皮。

执行和解与债务更新的区别,还可以看一个标准:有没有“消灭原债务”的意思表示。如果协议写“甲方以某某财产抵偿全部债务,双方债权债务就此了结”,那是债务更新;如果写“甲方分期履行,逾期则恢复原判决执行”,那是执行和解。一字之差,救济路径完全不同。 签字前务必看清。

一份合同,一次调解,八年之后再来问“它到底有没有效”——法院不会回答。不是因为它不想回答,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八年前就已经写在那份调解书里了。判决要有个头,否则谁都可以永远不算完。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刘某诉称:2011年12月2日,刘某与付某及宋某三方签订《股权(出资)转让协议》时,付某在明知股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的情况下,无权作为股权出让主体的前提下欺骗刘某,致使刘某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出让协议的行为,应是无效法律行为,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付某与刘某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股权(出资)转让协议》无效;

2.付某立即返还原告转让的1,200万元债权及已付合同价款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

3.付某依据2012双民商初字第19号调解书对原告申请执行后,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署的协议书、2018年7月5日原告及尹某与付某在执行局签署的执行协议(交付车辆及债权)不再继续履行。

被告付某辩称:本案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结的(2012)双民商初字第19号原告付某起诉被告刘某、宋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构成重复起诉,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刘某的起诉。

被告宋某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日,刘某与付某及宋某三方签订《股权(出资)转让协议》。后因履行产生纠纷,付某于2012年6月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继续履行协议,刘某及宋某给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2)双民商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2020年8月19日,刘某依据前述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付某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

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黑05 民初39 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刘某与付某、宋某于2011 年12 月 5日签订的《股权(出资)转让协议》对刘某无效;二、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某案涉辽BR7***、黑JD0***车、黑JQ7***号车辆。如不能返还,返还价款300 万元;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18日作出(2021)黑民终18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5 民初39 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的起诉。刘某不服二审判决,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3月17日作出(2021)黑民申4478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某的再审申请。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焦点在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的诉讼请求的案件,如果已被法院受理或者已被法院裁判,就不得再次起诉;对当事人再次提起的诉讼,法院也不应再受理,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应根据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结合后诉求是否系前诉已经实体处理完毕的事项,后诉求是否为实质性否定、变更前诉裁判结果等综合进行判断。

(2012)双民商初字第19号案件与本案纠纷,当事人均依据同一合同,即2011年12月2日签订的《股权(出资)转让协议》而提起诉讼。两案当事人相同,均为刘某、付某与宋某。关于诉讼标的,(2012)双民商初字第19号案件中付某的诉讼请求为依据案涉合同要求宋某、刘某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其虽属于给付之诉,但隐含着认可并主张合同有效,要求对方基于有效的合同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刘某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同时返还已经按照合同义务转让给付某的1,200万债权及已付合同价款300万元,该诉讼请求既包括确认之诉,亦包括给付之诉,且该诉讼请求实质系意图否定、推翻前诉,即(2012)双民商初字第19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性质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情形。二审裁定据此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

人民法院就合同继续履行及违约责任作出裁判后,该案被告又以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予以确认,性质为就前诉已实体处理完毕的事项重新提起诉讼,实质系意图否定、变更前诉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驳回起诉。

案号:(2021)黑民申4478号 审理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3-1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6-2-269-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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