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沈某某等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一年六月,沈某某伙同王某、李某等人为非法牟利,明知系犯罪所得,在上海市青浦区多处公寓据点从事「跑分」业务,使用本人及「卡头」招揽的「卡农」银行卡、支付账户,按上家指示收取、转移被骗资金一百三十余万元。
二〇二一年八月至九月,沈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伙同他人从事「跑分」,接受、转移被骗资金八十六万余元;杨某某负责对接「卡头」「卡农」、维持现场秩序;高某、陈某某作为「卡头」,陈某某介绍马某等人作为「卡农」,明知银行卡用于信息网络犯罪仍交付使用并获利。
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沈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杨某某同罪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高某、陈某某、马某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分别处十个月、九个月、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沈某某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跑分」是利用银行账户或第三方支付账户为他人代收款再转账到指定账户、从中赚取佣金的行为,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洗钱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也可能构成上游犯罪的共犯。行为人明知他人涉嫌犯罪、所经手资金系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仍用本人或收集的银行卡为他人「跑分」的,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仅出租、出售银行卡用于「跑分」,达到情节严重标准的,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跑分」团伙人员众多,量刑应结合各人具体作用认定主从犯。团伙领导者、主要管理者、操盘手等起决定作用者为主犯,对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负责;仅租赁场地、对接「卡农」、维持秩序、买水买饭等,未参与关键环节的,认定为从犯。
三、赵律师点评
「跑分」是什么生意
这个案子里有个词反复出现:「跑分」。先把这个词讲清楚,因为它决定了后面所有人的命运。「跑分」是指:专门利用银行账户或者第三方支付平台账户,为他人代收款,再转账到指定账户,从中赚取佣金。 说白了,就是「替人过账,抽一道手续费」。 听起来像普通的资金结算,为什么成了犯罪?因为它服务的钱,绝大多数是黑钱。判决书写得很明白:作为一种新型犯罪形态,它具有将资金分散、匿名交易的特点,因此被用于黑灰资金的流转,与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等犯罪活动密切相关。 本案的规模不小。二〇二一年六月,沈某某伙同王某、李某等人,在上海市青浦区多处公寓设据点,干的就是这个。 他们手里有多少卡?沈某某自己的两张,加上「卡头」王某某招揽的多个「卡农」的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账户。 「卡头」和「卡农」又是什么? 「卡农」是把自己的卡交出去的人。「卡头」是专门去收卡的人。一层一层,像树根一样往下扎。二〇二一年六月这一轮,他们按上家指示收取、转移被骗资金一百三十余万元。更严重的是第二次。二〇二一年八月至九月,沈某某还在取保候审期间,又伙同他人干起了同样的活,接受、转移被骗资金八十六万余元。取保候审期间再犯,这个情节很重。这一次,杨某某加入,负责对接「卡头」和「卡农」、维持现场秩序。高某、陈某某是「卡头」,陈某某还介绍了马某等人当「卡农」。判决结果是这样的: 沈某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四年,罚金三万元; 杨某某,同罪,一年一个月,罚金一万元; 高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十个月,罚金一万元; 陈某某,同罪,九个月,罚金九千元; 马某,同罪,七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七千元。 同一件事,五种身份,两个罪名,刑期从四年到七个月。为什么差这么多?这就是本案要回答的问题。跑分到底定什么罪,谁重谁轻,界线在哪。
同样是「跑分」,为什么有人定掩饰隐瞒、有人定帮信
这是本案最核心的区分,也是实务中最容易搞错的地方。先看两个罪的差别。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刑法二百八十七条之二):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为其犯罪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或者提供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的……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刑法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 最直观的差别在「碰不碰钱」。帮信罪的核心是「提供帮助」——出租、出售银行卡,把工具递过去,钱怎么流,他不管。掩饰隐瞒罪的核心是「处置赃款」——钱经他的手进出,他操作转账、取现、分流。 判决给了一条清晰的界线: 行为人明知他人涉嫌犯罪,其所经手的资金应系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仍用本人或收集来的银行卡为他人「跑分」的,依法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 行为人明知他人涉嫌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仅向他人出租、出售银行卡用于「跑分」的,达到情节严重标准,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注意两个关键词:「经手」和「仅出租、出售」。本案怎么分的?沈某某是操盘手。他负责跟上家联系、租场地、提供银行卡和支付账户信息。钱从他这里过,指令从他这里下。 所以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杨某某负责对接「卡头」「卡农」、维持现场秩序。他没有直接操作转账,但他维持的是整个「跑分」现场的运转。法院认定他构成掩饰隐瞒的共犯,判一年一个月。 高某、陈某某是「卡头」,陈某某还介绍「卡农」。他们做的是「收卡、交卡」。卡交出去之后,钱怎么走,他们不参与。所以定帮信罪。马某是「卡农」,把自己的卡和手机交出去。最末端,定帮信罪,判七个月、缓刑。 这条线画得很清楚:碰钱的(操作转账、取现、分流)→ 掩饰隐瞒; 只出卡的(出租、出售银行卡)→ 帮信。但要注意:这条线不是绝对的。如果「卡农」明知是诈骗款,还帮着去柜台取现、帮着转几道手,那他也可能升格为掩饰隐瞒。 反过来,如果操盘手只是提供账户信息,从不碰钱,也可能只定帮信。 所以实务中真正的判断标准是:他对这笔赃款的流转,有多大的实际控制力。 控制力越强,罪名越重。顺带说一个政策背景,有助于理解为什么这类案子判得越来越重。二〇二〇年以来,全国开展「断卡」行动,重点打击非法开办、贩卖电话卡、银行卡的行为。 二〇二二年反电信网络诈骗法施行,进一步明确了电信、金融、互联网机构的义务,以及个人的不得出借、出售账户的义务。这套组合拳的逻辑是:电信诈骗要完成,必须经过「骗—转—取」三步。 「骗」在境外,难抓;「转」和「取」在境内,靠的就是这些卡和「跑分」团伙。所以打击「两卡」,就是掐断资金通道。这也解释了本案的量刑:沈某某是操盘手,四年; 杨某某是现场管理,一年一个月; 三个出卡的,七到十个月。 这个梯度,体现的正是「打团伙、打组织者」的政策取向。对普通人来说,要记住一句话:「我只是借了张卡」这句话,在断卡行动之后,已经不再是「小事」。它可能带来:刑事处罚、五年内不能开新户、不能使用手机银行、征信记录受损、甚至影响就业。而且这些后果,有些是终身的。
一个「跑分」团伙里,谁主谁从
这是本案第二个要点,直接决定刑期。先看判决的表述: 「跑分」团伙一般涉及人员众多,应结合各行为人具体作用大小,从而认定主从犯。「跑分」团伙领导者、主要管理者、操盘手等能够起到决定作用的人应认定为主犯;对于租赁场地、对接「卡农」、维持秩序、买水买饭等,并未参与到「跑分」关键环节或核心领域,仅起到次要辅助作用的,应认定为从犯。 这段话里有个很生动的列举:「买水买饭」。法院用这四个字,把「辅助作用」讲透了。一个「跑分」窝点里,有各种各样的人: 有人在电脑前操作转账; 有人在门口望风; 有人负责给「卡农」安排吃住; 有人负责买菜做饭; 有人专门去银行取现。 这些人是不是都主犯?不是。法院看的是:他有没有进入「关键环节」。什么是关键环节?一是资金调度。谁决定这笔钱转到哪张卡、转多少、什么时候取。 二是人员组织。谁招人、谁分工、谁发钱。 三是对外联络。谁跟上家对接、谁谈价、谁定规矩。 本案沈某某三样全占,所以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杨某某占了一样半:对接「卡头」「卡农」、维持秩序。所以是从犯,但不算最轻。「卡农」马某,只交卡,判七个月、缓刑。 这个梯度对辩护很有参考价值。如果当事人是「跑分」团伙里的边缘角色,可以主张三点:一、没有参与资金调度。说不出上家是谁、不知道转账指令怎么来的。 二、没有分得主要收益。拿的是固定工资或者少量提成,不是按流水比例分成。 三、可替代性强。换个人也能干,说明不是核心。 三点成立,从犯的空间就出来了。但也要提醒:从犯不等于轻判到底。本案杨某某是从犯,仍判一年一个月实刑。因为「跑分」这个行为本身,对电信诈骗的完成是必需的。没有这些账户,骗来的钱取不出来。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沈某某第二次「跑分」是在取保候审期间。这个情节,法院一定会看。取保期间再犯,说明前一次的处理没有让他收手,人身危险性评价会打折扣。
把卡借出去,到底有多严重
这一节说给普通人听,因为本案的「卡农」马某,可能就是你身边的某个人。 他做了什么?把自己的银行卡和关联手机,交给「跑分」团伙使用,从中拿了一点好处。结果: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七千元。 很多人不理解:卡是我的,我借给谁不行? 不行。因为这张卡一旦被用于犯罪,它就不再是「你的私人物品」,而是「犯罪工具」。而且你要知道,现在办卡的规则很严: 同一家银行,一个人通常只能开一个一类户; 出租、出借、出售银行卡,银行可以直接暂停你的非柜面业务; 情节严重的,五年内不能开新户、不能使用手机银行和网上银行。 这些还只是行政后果。 刑事后果是什么?如果只是出卡,达到情节严重标准,是帮信罪,最高三年。如果明知是赃款还帮着转账、取现,是掩饰隐瞒,最高七年。如果参与组织「跑分」团伙,还可能被认定为上游犯罪的共犯,那就按诈骗罪、开设赌场罪的共犯处理,刑期可能是十年以上。本案还有个细节值得说:陈某某不仅是「卡头」,还「介绍马某等人作为卡农」。 「介绍」这两个字,让他从「出卡的人」变成了「组织出卡的人」。 所以他的刑期比马某重。这就是「拉人头」的代价。最后给三条实在的建议:第一,卡不外借。不管是亲戚、同学、网友,只要提出「借你的卡走一笔账,给你几百块」,直接拒绝。 第二,已经借出去的,马上挂失、报警、留痕。主动说明情况,比被查出来强得多。 第三,不要当「卡头」。收别人的卡再转手,这不是帮忙,这是组织。量刑差一个档次。一句话收尾:一张卡,几百块,七个月。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已经被卷进去了,怎么办
这一节写给已经涉事的人,也写给他们的家属。因为「跑分」这类案子,涉案人数往往很多,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我能怎么办?第一件事:分清自己是哪一档。对照本案的三种角色:操盘手、组织者:定掩饰隐瞒,四年起步(本案沈某某); 现场管理、对接卡农:定掩饰隐瞒的共犯,一年左右(本案杨某某); 只出卡的卡农、卡头:定帮信,七个月到十个月,可能缓刑。先搞清楚自己在哪一档,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第二件事:把「不知情」变成「可证明的不知情」。光说「我不知道」没用。要有具体的、可验证的事实: 入职时间短。刚去几天,还没接触到资金环节;只做单一动作。只负责做饭、看门、买水,没碰过电脑和手机银行;报酬固定且低。拿的是日结工资,不是按流水提成;曾提出质疑。聊天记录里问过「这钱哪来的」,对方支支吾吾。这四点,指向的都是「从犯」甚至「不构成犯罪」。第三件事:退赃要快,但要留痕。退赃是从宽情节,但要通过办案机关退,不要私下给。 私下退,可能被认定为「串供」「妨害作证」。第四件事:注意「取保期间」这个雷。本案沈某某就是取保候审期间再犯。这个情节的后果很重:说明前一次的处理没有起作用,量刑时不会给缓刑。取保期间,不要接触同案人员、不要碰银行卡、不要「再干一单把损失补回来」。第五件事:家属能做什么。一是请律师尽早介入。这类案件证据量大、角色多,早介入才能早固定有利事实。二是不打听、不传话。「帮我问问里面的人怎么说」——这可能构成妨害作证。三是准备好退赔的钱。退赃、缴纳罚金,都需要资金准备。最后说一句实话。「跑分」这个行当,最早进场的人赚了钱,后来的人大多成了被告人。因为它在法律上的定性,这几年越来越清楚:碰钱的,是掩饰隐瞒;出卡的,是帮信。没有「灰色地带」这一说。
「跑分」行为定性看行为人对赃款流转的控制力:明知系犯罪所得仍用本人或收集的银行卡操作转账、取现的,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仅出租、出售银行卡达到情节严重标准的,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团伙内按作用分主从,操盘手、组织者为主犯,仅对接卡农、维持秩序、买水买饭等辅助角色为从犯。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1年6月,被告人沈某某伙同王某、李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为非法牟利,在明知系犯罪所得的情况下,在上海市青浦区多处公寓据点非法从事“跑分”业务,使用沈某某2张银行卡、“卡头”王某某(另案处理)及其招揽而来的“卡农”多人银行卡、支付宝或微信等支付账户,按照上家指示用于收取、转移多人被骗资金计130余万元。
2021年8月至9月,被告人沈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伙同王某、李某及被告人杨某某等人,非法从事“跑分”业务,按照上家指示接受、转移被骗资金86万余元。其中杨某某负责对接“卡头”和“卡农”,维持现场秩序。被告人高某、陈某某作为“卡头”,被告人陈某某介绍被告人马某等人作为“卡农”,在明知银行卡用于信息网络犯罪的情形下,仍将自己银行卡及关联手机交给上述“跑分”团伙使用,从中非法获利。
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7月7日作出(2022)沪0118刑初17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沈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杨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高某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陈某某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被告人马某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沈某某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0月18日(2022)沪02刑终60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关于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辩解,经查,本案中有证人李甲、王某某、龚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沈某某、杨某某、高某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在明知系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为非法牟利从事“跑分”业务,实施了帮助上游犯罪转移财产的行为。沈某某主要负责与上家联系、租赁场地、提供银行卡、微信等支付账户信息,在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主要的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1.“跑分”是指专门利用银行账户或者第三方支付平台账户为他人代收款,再转账到指定账户,从中赚取佣金的行为。作为一种新型犯罪形态,其具有将资金分散、匿名交易的特点,因此被用于黑灰资金的流转,与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等犯罪活动密切相关,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洗钱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还可能构成诈骗罪、赌博罪、开设赌场罪等上游犯罪的共犯。实践中,应从主客观方面综合分析犯罪事实,准确认定“跑分”行为的性质。行为人明知他人涉嫌犯罪,其所经手的资金应系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仍用本人或收集来的银行卡为他人“跑分”的,依法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行为人明知他人涉嫌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仅向他人出租、出售银行卡用于“跑分”的,达到情节严重标准,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2.在量刑时应注意主从关系。“跑分”团伙一般涉及人员众多,应结合各行为人具体作用大小,从而认定主从犯。“跑分”团伙领导者、主要管理者、操盘手等能够起到决定作用的人应认定为主犯,对于租赁场地、对接“卡农”、维持秩序、买水买饭等,并未参与到“跑分”关键环节或核心领域,仅起到次要辅助作用的,应认定为从犯。作为“跑分”操盘手及“跑分”团伙的管理者,应对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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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2)沪02刑终607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10-18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5-1-30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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