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邢某强拐卖儿童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一年九月，被告人邢某强的妻子陈某怀孕，经检查是一对双胞胎；邢某强想将孩子卖掉，后经他人居间介绍，约定孩子出生后以二万五千元的价格卖给婚后未生育的石某某、龙某某夫妇；同年十二月十九日陈某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邢某强即将两个孩子抱走交给龙某某，得款二万余元。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陈某再次怀孕，邢某强还想将孩子卖掉，主动找人介绍寻找买家，约定若是男婴便以一万元的价格卖给婚后未生育的孔某某、党某某夫妇；二〇一三年一月陈某生下一名男婴，邢某强让孔某某的父亲将小孩抱走，得款一万元。

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作出一审判决，以拐卖儿童罪判处邢某强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宣判后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幼童构成拐卖儿童罪；是否具有非法获利目的，实践中要结合行为人出卖幼童的原因、是否获取利益、所获利益大小以及买方抚养的目的、抚养能力等进行综合判断。

事先主动联系居间介绍人寻找买家、对孩子明码标价、收取数额较高钱财并在孩子出生后即按事先约定卖出的，属于将孩子作为商品、将生育作为牟利手段，应以拐卖儿童罪论处。

三、赵律师点评

怀孕期间就在谈价格，这是最重的定性依据

本案与前面几个送养案的最大区别，是行为的起点。邢某强不是等孩子出生后遇到困难才想送养，而是在妻子怀孕期间——检查出是双胞胎之后——就产生了卖掉的念头，并经他人居间介绍，约定孩子出生后以二万五千元卖给婚后未生育的夫妇。怀孕期间谈价、出生后交人，这个顺序把「生育」与「获利」牢牢绑在一起，正是裁判要旨所说的将生育作为牟利手段。

两次，三个孩子，第二次是他主动找的买家

本案的量刑之所以到十年，与行为的反复性直接相关。第一次是二〇一一年，一对双胞胎男婴，得款二万余元；第二次是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妻子再次怀孕，邢某强还想卖，并且是主动找人介绍、寻找买家，约定若是男婴便以一万元卖出，二〇一三年一月生下男婴后即让人抱走，得款一万元。两次、三个孩子，且第二次完全由他发起——这已经超出了一时冲动的范畴，是有计划的牟利行为。

为什么不是「情节特别严重」

拐卖儿童罪的法定刑分两档：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加重情节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邢某强被判十年，说明法院认定其行为尚未达到加重情节，但已顶到第一档的上限。这个落点值得琢磨——拐卖三名亲生子女、两次贩卖，仍未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说明在亲生子女的情形下，法院对加重情节的适用相对克制。对比前述武某军案，贩卖一名亲生子女因特殊情况在法定刑以下判三年缓五年，可见这类案件的量刑跨度极大。

「明码标价」这四个字，几乎堵死了所有辩解

判决在说理中点出了三个动作：事先主动联系居间介绍人要求帮忙寻找买家、对孩子明码标价、收取数额较高的钱财并在孩子出生后即按事先约定卖出。这三个动作合起来，让「民间送养」「生活困难」等辩解无处落脚。民间送养的当事人通常是被动等待有人愿意收养，不会主动找买家；不会事先定价；更不会在孩子出生当天就按约定交货。所以辩护时如果要主张送养，至少得解释清楚：为什么是主动找的买家？为什么价格是事先谈好的？为什么孩子刚出生就送走？

买房一方，也不是没有风险

本案两名买家的结局判决书没有展开，但需要提醒的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同样构成犯罪。刑法规定，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实践中，如果收买人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解救，可以从轻处罚；但「婚后未生育」「想要个男孩」这类动机，不能成为免责理由。真正合法的途径是走收养登记程序，而不是通过居间人付钱抱孩子——后者无论双方怎么约定，都可能滑向犯罪。

怀孕期间谈好二万五，生下来当天抱走；第二次还是他主动找的买家——十年，就是这个「主动」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