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杜某彩拐卖儿童案

一、案情速览

杜某彩与同居女友先后将两个孩子「送」人：非亲生男孩作价二万元，出卖后又以各种理由向买家追加索要三千八百五十元才签「断绝联系协议」；亲生女婴作价二万八千元，均通过网上发布信息、讨价还价成交。

法院认定其具有非法获利目的：网上主动发布出卖信息、确定买家时不考虑抚养目的与抚养能力、积极讨价还价、出卖后再行索财——这些特征与民间送养收取「感谢费」「营养费」有本质区别。

杜某彩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送养与拐卖的分界线，不在「生母」身份，而在那颗把孩子当筹码的心。

二、裁判要点提炼

将生育作为非法获利手段，生育后即出卖子女，出卖时不考虑对方抚养目的与抚养能力、积极讨价还价、出卖后再行索财的，具有非法获利目的，构成拐卖儿童罪。

拐卖儿童与民间送养的界分关键在有无非法获利目的；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感谢费的巨额钱财，或以送养为名索取钱财的，应以拐卖儿童罪定罪处罚。

三、赵律师点评

两个孩子，两次交易

案件事实的时间线令人心寒。二〇一七年，杜某彩与怀有身孕的冯某娇相识同居，次年三月冯某娇产下一男孩。二〇一九年四月，杜某彩提议把男孩卖掉，冯某娇默许；他上网联系买家，讨价还价后以二万元成交，把孩子交给对方。故事没完——出卖之后，他又多次以各种理由向买家索要钱财，再收三千八百五十元后签署所谓「断绝联系协议」。同年冯某娇再次怀孕，杜某彩提议「孩子出生后卖掉换钱」，冯某娇再次默许；网上联络另一对夫妇，谈定二万八千元，女婴出生三天后交人抱走。两个孩子，两次明码标价的交易，每一次都有议价环节。

送养与拐卖的那条线

出卖亲生子女案件的争点永远是一个：是生活困难迫不得已的送养，还是把孩子当商品？法院给了一套可操作的判断要素。看信息来源：民间送养多是熟人介绍，本案是网上公开发布出卖信息。看买家筛选：正当送养会审查对方有没有抚养目的和抚养能力，本案买家是按出价筛的。看价格形成：送养的「营养费」「感谢费」是象征性的、事后给的感谢，本案是事前讨价还价、按市场逻辑定价。看后续行为：送养收一次钱就此别过，本案出卖后再三索财，直到签「断绝联系协议」。四个要素全部指向非法获利目的。法律的态度很清楚：生身之恩换不来定价出售孩子的权利。

七年六个月的量刑逻辑

拐卖儿童罪的基本刑是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本案判七年六个月，处在中段偏上。量刑考量包括：出卖两名儿童（亲生女婴一名、非亲生男幼儿一名）——注意出卖非亲生儿童在评价上更重，因为连「生父母」的伦理外壳都没有；提议者与积极实施者的地位作用——杜某彩两次提议、全程联系议价，冯某娇系默许配合（另案处理）；以及收款后再索财的贪婪情节。附带一个法律常识：收买被拐卖儿童的一方同样构成收买被拐卖儿童罪，买家韦某东、林某婵、宋某江、罗某红们并不是「给了钱的家庭」就能豁免——买卖同罪打击的正是这条需求链。

困境家庭送养的合法路径

这个案例要和合法送养的指引放在一起看才完整。确实无力抚养的家庭，路径是存在的：向民政部门申请，由儿童福利机构评估、依法办理送养手续，送养应当基于子女利益最大化选择具备条件的收养家庭；民间私下送养即使出于善意，也应经民政部门备案确认，收取「感谢费」超过必要限度同样有法律风险。给公众的识别提醒：网络上任何以「送养」为名谈论价钱的帖子，都是拐卖犯罪的信号，一键举报比围观有用；发现身边有怀孕即谈价、生后即「送」人的情况，向公安机关反映——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等不起大人们慢慢讨论。

二万、二万八、再加三千八百五十元的「断绝联系费」——两个孩子被标价两次。法院用七年六个月划下那条线：送养是给孩子找家，拐卖是给孩子找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