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林某连猥亵儿童案

一、案情速览

林某连系浙江省苍南县某小学外聘书法教师，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下午利用教室讲台桌为掩护，用手挠、抠、摸女学生的胸部、阴部等私密部位，先后猥亵四名时年七至八岁的女学生。

同月的另一天，林某连又在同一班级内采取相同手段猥亵另一名时年七岁的女学生；同月二十九日，其中一名被害人的家长向派出所报案。

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以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林某连上诉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猥亵儿童行为一般较为隐秘，当被告人「零口供」时，直接证据往往只有被害人陈述；对于被害人陈述的审查，尤其是当被告人提出被害人系诬告陷害的辩解时，要注意结合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关系、报案经过、被害人及其家人案发前后反应、被害人陈述是否符合其年龄和认知能力、被害人陈述与传来证据是否一致等情况综合判断。

各被害人对部分事实的陈述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异，系受观察角度、个人记忆和表达习惯等因素影响，也属正常，不影响对被害人陈述的采信。

三、赵律师点评

被告人说是诬告，法院怎么查

本案被告人不认罪，还提出被害人系诬告陷害的辩解，这类辩解在猥亵儿童案件中几乎必然出现，法院也给出了标准答案。审查分四路：一看关系，各被害人及其家长与被告人在案发前无利益冲突或私人仇怨；二看报案经过，报案及时且由家长自主作出；三看案发前后反应，孩子们事后的表现与家长的处理方式是否自然；四看陈述与传来证据是否一致。本案四路都指向真实，其中家长的反应尤其有说服力——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有家长提出为孩子声誉考虑应慎重控告，可见家长是在明知孩子可能承担负面影响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报案。

家长建了微信群，算不算串通

被告人一方抓住家长组建微信群沟通这一点，主张存在串通诬告的嫌疑。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有两层：其一，家长组建微信群进行沟通，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这种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也不能据此推定串供；其二，聊天记录反而呈现了相反的内容——有家长提出为孩子声誉考虑应慎重向公安控告，说明群体内部存在分歧，并非统一行动的诬告。这个认定方法很实用：判断有无串通，要看沟通内容是「对词」还是「维权」，看参与者是被动附和还是有独立判断。

五名孩子的陈述，哪里对不上也不要紧

被害人有五名，陈述之间难免有出入。法院的态度是：各被害人对部分事实的陈述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异，系受观察角度、个人记忆和表达习惯等因素影响，也属正常，不影响采信。这个口径对办案很重要——要求多名儿童对同一事件的描述完全一致，本身就是不现实的期待，反而高度一致才值得怀疑。真正要核对的是核心事实：被告人的言语与动作等细节是否非亲历不可知、是否相互印证。本案五名被害人的陈述在这些关键点上是一致的，证明力因而很强。

监控与那句「摸过颈部」

除了陈述，本案还有两块拼图。一是学校的监控视频，它证明了被告人在案发时段与被害人同处教室内，具备作案的时空条件——虽然讲台桌遮挡了具体动作，但把被告人放进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这一步很关键。二是被告人自己的供述：他虽否认猥亵，却供认案发时段摸过学生颈部等。这一句承认把他放进了与被害人身体的接触场景中，剩下的争点只剩接触的具体部位与性质，而五名被害人的陈述对此高度一致。零口供案件往往就是这样，靠的是把被告人先放进场景，再让细节说话。

家长在群里说「为孩子声誉要不要慎重些」，却还是走进了派出所——这句话，比任何辩解都更能说明报案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