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梁某玲诉温某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梁某玲与温某雄 2022 年 11 月 17 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同日领取离婚证。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女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离婚后温某雄不配合履行财产分割的约定。梁某玲没有去男方住所地起诉,而是按第六条在自己住所地的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温某雄履行协议。
梅江区法院认为离婚协议具有人身属性,不属于可以约定管辖的财产权益纠纷,裁定不予受理。梅州中院二审认为,婚姻关系已经解除,本案仅就财产分割起诉,属财产权益纠纷,约定有效,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立案受理。
二、裁判要点提炼
婚姻关系已经解除后,当事人仅就财产分割问题提起诉讼的,争议性质是财产权益纠纷,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书面协议选择管辖法院。民诉法解释第三十四条明确:当事人因同居或者在解除婚姻、收养关系后发生财产争议,约定管辖的,可以适用第三十五条确定管辖。
「离婚协议整体不能约定管辖」与「离婚后就财产争议单独约定管辖」是两件事。前者涉及身份关系的解除,不属于可以约定管辖的范围;后者只涉及财产,可以约定。约定的连接点须是第三十五条列举的或者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并且不得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份写着「女方所在地」的管辖条款,被一审认定无效
2022 年 11 月 17 日,梁某玲和温某雄签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同一天在婚姻登记机关领了离婚证。协议把房子、存款、债务都分了,第六条还写了一句管辖条款:本协议生效后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女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离婚后,温某雄不配合履行财产分割的约定。梁某玲没有跑到男方住所地去起诉,而是按第六条,在自己住所地的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提了诉,请求判令温某雄履行协议。
梅江区法院没有立案。理由是:离婚协议是具有人身属性的特殊协议,不属于「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不符合协议管辖的适用条件;既然约定无效,就回到一般地域管辖,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温某雄的住所地不在梅江区,所以本院没有管辖权。2023 年 12 月 21 日,法院作出裁定:对梁某玲的起诉,不予受理。
这个理由听上去是站得住的,其实只对了一半。它抓住了「离婚协议确实有人身属性」这个事实,却把这个事实用错了地方——用在了「整份协议」上,而不是「本案的争议」上。
二审的看法不同。梅州中院 2024 年 1 月 25 日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梅江区法院立案受理。两级法院的分歧,就在一个问题——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之后,双方单独为财产打的这场官司,到底算不算「财产权益纠纷」。
顺带把「不予受理」这四个字讲清楚,因为它决定了当事人下一步走哪条路。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梁某玲走的正是这条——一审裁定不予受理,她上诉,二审撤销并指令立案。
实务中有三种容易混的处理方式,性质完全不同:
第一种,告知。 第一百二十七条第四项: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这是「指路」,不产生裁定,也不影响当事人换个法院重新起诉。
第二种,不予受理。 法院把「无管辖权」理解为不符合起诉条件(第一百二十二条第四项),依第一百二十六条裁定不予受理。当事人可以上诉。
第三种,移送。 案件已经立案,法院发现本院没有管辖权,依第三十七条裁定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移送裁定一般不能上诉。
本案一审走的是第二种。这种做法在实务中不少见,但严格说来值得推敲:如果案子还在立案审查阶段,按第一百二十七条第四项「告知」更合适;如果已经立案,按第三十七条「移送」更合适。用「不予受理」把门关上,当事人就只能上诉,多花几个月。
对当事人来说,这个区分有实际意义:拿到「不予受理」裁定,要判断是上诉还是换个法院重新起诉。如果一审的理由确实是管辖问题,而约定的管辖法院本来就明确,上诉往往比重新起诉更快——因为重新起诉可能还是被同一个法院挡回来。
二、一审错在哪里:把整份协议的性质,当成了争议的性质
要看清这个错,得先看离婚协议的特殊构造。
一份离婚协议里通常装了三样东西:解除婚姻关系的意思表示、子女抚养的安排、财产及债务的处理。前两样带人身属性,第三样是纯粹的财产关系。三样东西写在同一张纸上,但法律性质并不相同。
协议管辖制度(《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只管一件事: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管辖法院。反过来,不属于财产权益纠纷的,不能约定管辖。
所以正确的问法是:现在打的这个官司,争议的是什么?
- 如果争的是「离不离」「孩子归谁」「能不能探望」,那是身份关系,不能约定管辖; - 如果争的是「这套房子归谁」「这笔钱怎么分」「协议里的条款要不要履行」,那是财产关系,可以约定。
一审的错误在于:它看到「离婚协议」这四个字,就把整份协议定性为「具有人身属性的特殊协议」,然后推出「所以整份协议里的管辖条款都无效」。这个推理跳过了一步——协议的性质不等于争议的性质。
本案的事实很清楚:2022 年 11 月 17 日双方已经登记离婚,婚姻关系当日终结。到梁某玲起诉时,两人之间不再有「离不离」的问题,她要的只是「按协议把财产分给我、把钱付给我」。争议的标的物是房子和钱,不是身份。
一句话:管辖看的是「诉什么」,不是「这份文件从哪儿来的」。这个区分,是本案最关键的一层。
三、解释第三十四条把话说透了:解除婚姻关系「后」的财产争议,可以约定
二审的依据是民诉法解释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因同居或者在解除婚姻、收养关系后发生财产争议,约定管辖的,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确定管辖。
这一条把前面那个区分直接写成了规则。拆开看,三个要件:
第一个要件,时间上「解除婚姻关系后」。 已经办理离婚登记,或者经法院判决、调解离婚,身份关系已经终结。如果还在离婚诉讼当中、要求一并处理财产,那整个案子仍然是「离婚纠纷」,本条的入口都没有打开。这个时间点,是本案与「离婚诉讼中一并分财产」的分水岭。
第二个要件,性质上「财产争议」。 只涉及财产的分割、交付、履行,不涉及身份。请求履行协议里的付款义务、过户义务,都属于这一类。
第三个要件,形式上「有约定」。 双方要有书面协议。本案是写进《离婚协议书》第六条的,书面形式没有问题。
三个要件本案全部命中。所以二审的结论是:约定有效,应当按约定确定管辖;梁某玲住所地在梅江区,梅江区法院有管辖权。
还要接上第三十五条本身的要求。第三十五条允许选择的连接点是: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本案约定「女方所在地」,就是原告(梁某玲)住所地——这是第三十五条明文列举的连接点,不存在「与争议没有实际联系」的问题。同时,本案标的额在基层法院受理范围内,没有违反级别管辖;请求的是履行协议,不是确认或分割不动产物权,也没有触碰专属管辖。
三个要件加上三个限制,全部过关,约定才站得住。少一个,就要回到法定管辖。
再补一层:这条约定有效,只解决「在哪儿审」;案子本身能不能赢,还要看离婚协议里财产条款的效力。
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写得很直接:当事人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条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以及债务处理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登记离婚后当事人因履行上述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注意「应当受理」这四个字。它不是「可以受理」,而是法院没有裁量余地——只要协议是依第一千零七十六条签的、已经登记离婚、争议是履行问题,就必须立案。梁某玲的起诉,实质依据就在这一款。
那温某雄能不能说「我反悔了,协议不算」?解释(一)第七十条给了一条路:夫妻双方协议离婚后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审理后未发现订立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
这条路有三个门槛:
第一,诉讼请求是「撤销」,不是「不履行」。 想推翻协议,得主动起诉请求撤销那一条,而不是在对方要求履行的案子里说一句「我不同意」。
第二,要证明欺诈或者胁迫。 单纯的「当时分亏了」「现在觉得不公平」「房价涨了」,都不够。这一点与一般的显失公平不同——婚姻家庭领域的财产分割,本身就包含了情感、子女、居住等因素的妥协,法院不会用商业交易的等价标准去衡量。
第三,有时间限制。 现行解释(一)第七十条没有再写「一年内」,期限回到《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且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不行使的,撤销权消灭。
所以对签了协议又不想履行的一方,正确的做法是:一年内起诉请求撤销,并举证欺诈或胁迫;光靠拖、靠不配合,只会把自己拖成被执行人。对要求履行的一方,则要保存好协议原件、离婚证、对方不履行的证据(催告记录、微信往来),这些材料在「履行之诉」里缺一不可。
四、什么情况下这类约定会落空
同样是「离婚后就财产约定管辖」,有的有效,有的无效。把落空的情形列清楚,比记住一个「有效」的结论更有用。
第一种,连接点选错。 第三十五条要求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如果协议里写「由双方老家之外的某地法院管辖」「由某方临时居住的城市法院管辖」,而那个地方与当事人、与财产、与合同履行都没有任何关系,约定就是无效的。实践中还有写「由双方共同认可的法院管辖」的,等于没有约定。
第二种,撞上专属管辖。 这是最容易出事的一种。《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这是专属管辖,协议管辖不得违反。离婚后财产分割经常涉及房子,如果诉请写成「确认某房屋归原告所有」「依法分割某房屋」,法院很可能认为这是不动产物权纠纷,专属管辖优先,约定无效。本案之所以有效,关键在于诉请写的是「判令履行协议」——请求的是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付款、过户),属于合同之债,不是物权确认。同一个纠纷,诉请怎么写,直接决定管辖走哪条路。 这一点在起诉前必须想清楚。
第三种,撞上级别管辖。 标的额超过了基层法院的受理标准,却约定由基层法院管辖,约定无效。这类问题在房产、股权分割中常见。
第四种,约定本身不明确。 「由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是空话;「由女方所在地法院管辖」是明确的,因为女方住所地可以确定。判断标准是:读到这句话,能不能直接指出是哪一个法院。
第五种,把身份争议也塞进来。 离婚、子女抚养、探望权本身不能约定管辖。如果一份协议写「因本协议及离婚事宜发生的一切争议,均由某法院管辖」,涉及身份的那部分仍然无效,只有财产部分可能有效——这时候法院要做切割,不能一概而论。
这五种情形,前两种在实务中占绝大多数。写条款的时候避开它们,比事后打管辖异议省力得多。
还有一种情形,比「约定无效」更常见,也更隐蔽——约定明明无效,但管辖问题已经过去了。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或者提出反诉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
这叫「应诉管辖」,也有人叫「默示管辖」。它的意思是:法院管得对不对,是可以放弃的争辩。被告收到起诉状,不吭声、直接答辩、甚至提了反诉,就等于承认这个法院可以审。
实践中的后果很直接:一份无效的管辖约定,如果被告没在答辩期内提异议,案子就在这个法院审完了;等到判决不利,再拿「管辖约定无效」当上诉理由,二审通常不支持——因为一审时你已经用行为接受了管辖。
两个例外要记住:违反级别管辖(比如基层法院审了该由中院一审的案子)和违反专属管辖(比如不动产纠纷不在不动产所在地审),这两种即使应诉也不产生管辖权,二审可以纠正。
所以给被告的提示很硬:收到起诉状,第一件事是算答辩期,第二件事是判断管辖对不对。 认为不对,就在答辩期内书面提管辖异议;认为对,也要明白「不提就等于认了」。至于原告,反过来看这条规则——如果自己的管辖依据本来就不牢,最希望的就是对方不懂这一条。
五、写离婚协议时,管辖条款该怎么写
给一句可以直接用的模板:
「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条款仅适用于双方之间的财产争议,不适用于身份关系争议。」
这句话里,每一处都有用意。「甲方住所地」是第三十五条列举的连接点,明确、可查;「因本协议的履行」把范围限定在财产履行上,避免把身份争议拖进来;最后一句把边界写清,减少将来争执。
不写会怎样?回到法定管辖——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这意味着原告要跑到对方所在地去打官司。对异地婚姻、一方户籍在外省的情形,这一趟路的成本不低:立案、开庭、举证、执行,每一趟都要跨省。所以管辖条款的价值,首先是省路费、省时间,其次才是「在熟悉的法院打」。
对方不认这条约定怎么办?两条路:一是立案时法院审查认为没有管辖权,裁定不予受理或移送,可以上诉;二是已经立案的,被告可以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法院审查后作出裁定,不服可以上诉。注意这个时间点——管辖权异议必须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过了这个期间再提,法院不予审查。
最后提醒一点容易被忽略的:管辖条款解决的是「在哪儿打」,不是「谁赢」。写了一条好用的管辖条款,不等于协议就能顺利履行。真正保障履行的,是财产线索和保全——起诉时一并申请查封房产、冻结账户,比在哪个法院打重要得多。本案梁某玲争的只是「进哪扇门」,门推开之后,钱能不能拿到,还要看下一步。
这个案子的规则可以压成三句:
第一句,管辖看争议,不看文件。 离婚协议整体带人身属性,但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双方单独就财产打的官司,性质是财产权益纠纷。
第二句,解除婚姻关系后的财产争议,可以约定管辖。 依据是民诉法解释第三十四条接《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三个要件——已解除、只涉财产、有书面约定;三个限制——连接点要有实际联系、不违反级别管辖、不违反专属管辖。
第三句,诉请怎么写,决定走哪条路。 请求「履行协议」是合同之债,可以约定管辖;请求「确认房屋归我」可能落入不动产专属管辖,约定落空。
实务上还有两个提示。写协议时把管辖条款写明确,连接点选自己方便的一头,并注明只适用于财产争议;起诉前先想清楚诉请的表述,涉及房产的,先判断是合同之债还是物权纠纷,再决定要不要依赖那条约定。
一审和二审的分歧,本质上是两种法律思维的分歧:一种从文件出发给整份协议定性,一种从争议出发看当事人到底在争什么。后者才是管辖制度该有的问法——管辖解决的是「这个案子该由谁来审」,当然要看这个案子本身是什么。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梁某玲(女)诉称,其与温某雄原系夫妻关系。2022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同日,婚姻登记机关颁发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如本协议生效后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女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双方离婚后,温某雄拒不配合履行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的约定,梁某玲遂向其住所地法院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温某雄履行协议。
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由女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但约定管辖适用于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离婚协议系具有人身属性的特殊协议,不符合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约定管辖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约定管辖,而应当适用一般地域管辖的规定。被起诉人温某雄的住所地不在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故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对此案无管辖权。
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12月21日作出(2023)粤1402民初3611号民事裁定:对梁某玲的起诉,不予受理。梁某玲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1月25日作出(2024)粤14民终9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3)粤1402民初361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解除婚姻关系后单独就财产问题达成管辖协议条款是否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因同居或者在解除婚姻、收养关系后发生财产争议,约定管辖的,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确定管辖。”根据上述规定,婚姻关系解除后,当事人单独就财产问题发生的争议可以适用协议管辖制度。
本案中,梁某玲与温某雄之间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梁某玲是因双方离婚后财产分割问题提起诉讼,故本案系财产争议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发生争议可向女方即梁某玲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双方选择纠纷由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的意思表示明确,符合上述法律关于协议管辖范围的规定,且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约定管辖法院明确,应认定有效。故本案应当依据当事人的约定确定管辖。鉴于梁某玲住所地在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本案应当由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管辖。解除婚姻关系后单独就财产分割问题发生的争议可以适用协议管辖。离婚后财产纠纷涉及的财产,虽然均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婚姻关系解除后,如仅涉及对分割财产问题产生争议,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包括原告住所地、财产所在地等法院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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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4)粤14民终99号 审理法院: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1-2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01-2-015-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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