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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赵某诉曹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

案号:(2024)沪01民终14488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离婚后财产纠纷 · 二审 · 2025-03-31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赵某(1982 年生)与曹某(1995 年生)2018 年因顺风车相识,2019 年 1 月登记结婚。婚后未办仪式、双方父母未接触、未生育,租房共同生活约六个半月即分居。2020 年、2022 年两次诉讼后调解离婚,离婚时未处理财产。

案涉房屋是曹某父母的老宅 2006 年拆迁安置所得,原为曹某与父母三人共有。2019 年 7 月父母将产权赠与曹某,三天后曹某将 99% 份额登记至赵某名下,自己留 1%。赵某支付过户税费 11.9 万余元。离婚后赵某持房产证主张按 99% 分割,房屋时值 975 万余元。

上海一中院适用 2025 年 2 月 1 日施行的婚姻家庭编解释(二)第五条第二款:婚姻存续时间较短、给予方无重大过错,房屋归曹某所有;考虑赵某支付的税费属信赖利益,判曹某补偿 50 万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另一方或者双方名下,离婚时双方对归属有争议,如果婚姻存续时间较短且给予方无重大过错,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房屋归给予方所有,不按登记份额分割。

判决归给予方后,仍应结合给予目的,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子女情况、离婚过错、对家庭的贡献、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确定是否补偿及数额。本案把另一方为办理过户支付的税费作为信赖利益纳入考量,酌定补偿 50 万元。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张写着 99% 的房产证,和一段六个半月的共同生活

先把这段婚姻的轮廓勾出来,因为后面的判决几乎每一句都对应着这些事实。

2018 年 3 月,赵某与曹某因为搭乘「顺风车」认识。赵某 1982 年生,做房地产相关工作,离异,带一个女儿。曹某 1995 年生,刚退伍不久,在证券公司做销售,未婚。年龄差 13 岁。

相识一个月后确立恋爱关系,2019 年 1 月 8 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没有举办结婚仪式,双方父母没有接触过,也没有生育子女。婚后初期两人还各住父母家,同年底才在外租房开始共同生活。到 2020 年 6 月分居——共同生活时间大约六个半月。

2020 年 12 月,赵某第一次起诉离婚,未获支持。2022 年 2 月,赵某再次起诉,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在那次离婚诉讼中,赵某没有要求处理财产。

2022 年 12 月,赵某拿着房产证,以「记载其享有案涉房屋 99% 产权份额」为由起诉,请求按曹某给予的份额分割房屋。

房子是怎么来的?这一点是全案的关键。

案涉房屋是曹某父母的老宅 2006 年拆迁时的安置房。当时曹某 11 岁,房子登记为曹某与父母三人共同共有,一家人一直实际居住,是家庭的主要财产。

2019 年 7 月 13 日,曹某父母签署赠与合同,把名下产权赠与曹某。7 月 17 日,曹某在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房屋 99% 的产权份额登记到赵某名下,自己只留 1%。

办理过户产生的税费 119371.43 元,由赵某支付。

曹某后来在法庭上的说法是:婚后赵某以「女儿想就读更好的学校」为由,提出把母女俩的户口迁入该房屋,并希望在房产中占有份额;他说服父母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办理加名手续时,他被临时问及产权比例,「未经慎思即同意给予赵某 99% 的产权份额」。

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房屋当时市场价值 9752920 元。按 99% 算,赵某主张的是九百六十多万。

一审判决:房屋归曹某所有,曹某给付赵某折价款 50 万元。赵某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从 99% 到 50 万,这个落差就是本案要解释的东西。

二、如果按一般的物权规则,结论会是另一个样子

先把「反面」讲清楚,才知道法院为什么绕开它。

按一般的民法逻辑,这件事可以拆成三步:

第一步,曹某父母把产权赠与曹某。赠与合同写明只赠与曹某,所以这部分产权是曹某的个人财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判决确认了这一点:「因曹某父母明确名下产权只赠与曹某,故尽管该赠与处于曹某与赵某婚姻存续期间,赠与的相关产权依法应为曹某个人所有。」

第二步,曹某把 99% 登记到赵某名下。这是一个赠与行为加上不动产变更登记。按民法典关于赠与合同和物权变动的规定,动产的赠与以交付为要件,不动产的赠与以登记为要件——登记完成,权利就转移了。

第三步,既然登记完成、权利已转移,那离婚分割时就该按登记份额来。99% 归赵某,1% 归曹某,或者房子归一方、按 99:1 折价。

这条推理链每一步都没有错,结论却是荒唐的:一段六个半月的婚姻,一套曹某父母一辈子攒下的拆迁安置房,最后 99% 归了结婚半年多的配偶。而且注意时间线——7 月 13 日父母赠与,7 月 17 日加了 99%,中间只隔四天。

法院没有走这条路的原因,判决书写得很直白:

「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向另一方给予房产,通常承载着对婚姻关系稳定存续的合理期待,具有强烈的身份和伦理属性,因此,如果婚姻存续期间较短,对该给予的房产不应简单依据一般的赠与合同规则及相关物权变动规则认定财产权利归属,否则,不仅会损害给予方及其近亲属的财产权益,还可能诱发道德风险,影响婚姻关系稳定与和谐。」

这段话有三个要点:

一是「合理期待」。夫妻之间给房,不是陌生人之间的买卖,它的对价不是钱,是「一起过下去」。当这个前提消失(婚姻只维持了半年),给付的基础就动摇了。

二是「身份和伦理属性」。这句话是在说:这类行为不能纯按财产法处理,它嵌在婚姻这个制度里,要按婚姻法的逻辑看。

三是「诱发道德风险」。这是最重的一句。如果按登记份额判,等于告诉所有人:结婚、加名、离婚,三步可以拿走对方家庭的主要财产。这个激励一旦成立,受损的不只是曹某一个家庭。

所以法院选择了不看登记、看实质。而它手里的工具,是 2025 年 2 月 1 日刚施行的婚姻家庭编解释(二)。

三、解释(二)第五条两款,分工很清楚

本案二审期间,解释(二)已经生效(2025 年 2 月 1 日施行),二审直接适用了它。这一点值得单独说:二审适用新司法解释,程序上没有问题——司法解释是对现行法律的解释,适用于尚未审结的案件。

第五条有两款,管的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第一款管「还没过户」:「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另一方或者双方名下,离婚诉讼时房屋所有权尚未转移登记,双方对房屋归属或者分割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结合给予目的,综合考虑婚姻关系存续时间、共同生活及孕育共同子女情况、离婚过错、对家庭的贡献大小以及离婚时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判决房屋归其中一方所有,并确定是否由获得房屋一方对另一方予以补偿以及补偿的具体数额。」

第二款管「已经过户」,本案走的是这一款:「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将其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另一方或者双方名下,离婚诉讼中,双方对房屋归属或者分割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如果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短且给予方无重大过错,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该房屋归给予方所有,并结合给予目的,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共同子女情况、离婚过错、对家庭的贡献大小以及离婚时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确定是否由获得房屋一方对另一方予以补偿以及补偿的具体数额。」

两款的区别,可以概括成一句话:没过户的,法院在「给谁」上有裁量空间;已过户的,原则上是受赠方的,但如果「婚姻存续时间较短」且「给予方无重大过错」,可以把房子判回给给予方。

第二款的适用是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条件一,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短。本案是三年半(2019 年 1 月至 2022 年 2 月),判决还补了一层更细的事实:「实际共同生活仅六个半月」。这说明法院看的不是登记年限,是真正在一起过的日子。

条件二,给予方无重大过错。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曹某有家暴、出轨、遗弃等情形,赵某起诉离婚的理由也不是过错。

两个条件都满足,房子判归曹某。

第三款是另一条路:如果给予方有证据证明受赠方存在欺诈、胁迫、严重侵害给予方或其近亲属合法权益、对给予方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等情形,可以请求撤销这个赠与。本案没有走第三款——曹某主张的是「未经慎思」,不是「被骗」,够不上欺诈。这一点值得注意:法律给了两条救济,一条是「短婚返还」(第二款),一条是「撤销赠与」(第三款),前者门槛低但要看婚龄,后者门槛高但一旦成立就是彻底撤销。

本案的判决还有一句总结,把规则说得更清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另一方或者双方名下,离婚时,给予方请求判令房屋仍归自己所有,符合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短、自己无重大过错这两个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注意「应当」两个字。这不是「可以」,是「应当」——条件满足,法院没有裁量余地。

四、50 万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房子判回去了,但赵某不是空手走的。判决让曹某补偿 50 万元。

50 万这个数字,判决书给了两个来源。

第一个来源,是税费。赵某为办理产权变更支付了 119371.43 元税费,判决把这笔钱定性为「信赖利益」:「曹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赵某为办理产权变更支付的税费,应作为其信赖利益予以考虑。」

这是一个很讲理的处理。加名这件事,赵某是掏了真金白银的——十一万多税费,不是小数。房子最后没归她,但这笔支出是因为相信「这房子有我的份」才发生的。既然信赖落空,这笔钱应当还。

第二个来源,是第二款列举的那些因素:「结合给予目的,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共同子女情况、离婚过错、对家庭的贡献大小以及离婚时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

对着本案套一遍: - 给予目的:曹某说是为了让赵某的女儿上学、迁户口,不是一个长期共同生活的安排; - 共同生活及孕育:六个半月,无子女; - 离婚过错:双方均无重大过错; - 对家庭的贡献:时间短,贡献有限; - 房屋市场价格:975 万余元。

五项因素合起来,指向一个「补一点、但远低于份额」的结论。50 万相对于 975 万,约 5.1%;相对于那 11.9 万税费,多了约 38 万。

这 38 万是什么?是法院对「这段婚姻里赵某确实付出了、也确实受损了」的酌定补偿,包含了她在这三年半里的时间、精力、因离婚产生的影响。

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是按共同生活时间折算?比如六个半月占三年半的比例,乘个什么系数?答案是没有这种公式。这类酌定不是算出来的,是「综合衡量」出来的。判决用的是「酌定」两个字,意思是法官在法定因素之间权衡,不对外公示算法。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数字不会接近登记份额。如果接近了,第二款就失去意义了。

顺带说一个实务细节:本案中房屋是「归曹某所有」,由曹某向赵某支付补偿,而不是反过来。这意味着曹某要拿出 50 万现金。如果他拿不出,赵某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也可以申请在房屋上设定负担。这类判决的执行,通常通过「房屋归一方、分期支付折价款」或者「拍卖后分配」两种方式落地。

还有一点:赵某支付的 11.9 万税费,如果房屋归她,本来也是她的成本;现在房屋归曹某,这笔钱就变成了纯支出,所以判决把它单列出来考虑,是对的。

五、加名这件事,双方各该想清楚什么

这个案子对两类人都有直接的教育意义。

给「要给对方加名」的一方:

第一,加名之前先想清楚,这是不是一次「有条件的给付」。如果你心里想的是「加了名她才安心,我们才能好好过」,那就是附了期待的给付。婚姻法看的正是这个期待,不是房产证上的百分比。

第二,比例不要随手填。本案曹某的说法是「被临时问及产权比例,未经慎思即同意给予 99%」。登记窗口问一句「各占多少」,答一句「99 和 1」,这个动作在法律上就是一次处分。窗口不会提醒你后果,签字就是签字。

第三,父母的房子尤其要慎重。本案房屋是父母的老宅拆迁安置房,是家庭主要财产。判决特别提到「损害给予方及其近亲属的财产权益」——这一句是在说,你处分的可能不只是你自己的东西。如果父母只是想把房子给子女,赠与合同里写清「只赠与某某个人」,这一步不能省(本案正是靠这一句保住了产权性质)。

第四,也可以反过来用:如果确实想让对方有份,就把话说清、把比例定得合理、把「共同生活」这个前提写进协议。写清楚,将来少争。

给「被加名」的一方:

第一,别把房产证当成保险箱。本案是 99% 的登记份额,最后只拿到 50 万。登记份额在短婚情形下会被实质审查,这不是个案,是解释(二)第五条第二款确立的规则。

第二,真要保障自己,靠的不是比例,是时间与共同生活的实质。婚姻持续时间、有没有孩子、对家庭的投入——这些才是第二款里的权重。半年就把 99% 拿到手的想法,法律不支持。

第三,自己掏的钱要留凭证。本案赵某能拿到 50 万,那 11.9 万税费的票据起了作用。加名时的税费、装修款、还贷记录,都要留。

第四,如果对方父母出的资,注意区分「赠与给谁」。写在子女一方名下的,通常是个人财产;写在双方名下的,才可能是共同的。这一步在加名时就定了,事后很难改。

最后说一句这个案子的意义。它把「房产加名」这件事从一个「登记技术问题」拉回到「婚姻实质」上:房子给谁,不看证上写了几成,看这段婚姻是不是真的在过、过了多久、有没有孩子、谁有过错。这个标准不完美——它让结果变得不可预测——但它至少挡住了一种最坏的可能:把婚姻当成一次产权交易。

99% 变成 50 万,这个落差让很多人不舒服。但把案子摊开看,它是这几年婚姻家庭审判里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分界线的一边是「登记主义」:不动产以登记为准,登了 99% 就是 99%,离婚就按这个分。这套逻辑在陌生人之间是对的,在夫妻之间会出事。

另一边是「实质主义」:夫妻之间给房,给的不是一份财产,是一个「一起过下去」的期待。期待落空,给付的基础就动摇了。解释(二)第五条第二款把这条写成了规则——婚姻存续时间较短、给予方无重大过错,房子判回给给予方。

两个条件之外,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事实:本案的「较短」不是按登记年限算的三年半,而是「实际共同生活仅六个半月」。这个细节说明,法院看的是真过日子,不是户口本上的日期。

补偿 50 万也不是随口定的。它包含两部分:赵某实际掏的 11.9 万税费(信赖利益),以及法院对这段婚姻里她的付出与损失的酌定。5% 左右的比例,既是补偿,也是一个明确的态度——短婚加名,拿不走对方家庭的主要财产。

对准备加名的人,本案的教训很具体:比例别随手填,父母的房子要写清「只赠与个人」,想保障对方就把条件写进协议。

对被加名的人,教训更直接:房产证不是保险箱。真正决定分割结果的,是这段婚姻过了多久、有没有孩子、谁付出了什么。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8年3月,赵某(女,1982年出生)与曹某(男,1995年出生)因搭乘“顺风车”相识。赵某从事房地产相关工作,离异后带着一个女儿生活。曹某刚退伍不久,在某证券公司做销售,未婚。相识一个月后,两人确立恋爱关系,并于2019年1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举办结婚仪式,双方父母未有接触,亦未生育子女。婚后初期,两人仍住各自父母家。同年底,双方在外租房开始正式共同生活,至2020年6月开始分居,共同生活时间为6个月左右。2020年12月,赵某第一次起诉要求与曹某离婚,未获法院支持。2022年2月,赵某再次提起离婚之诉,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在上述离婚诉讼中,赵某未要求处理财产问题。同年12月,赵某以房产证记载其享有案涉房屋99%产权份额为由,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按照曹某给予的份额分割案涉房屋。

曹某述称,婚后赵某以其女儿想要就读更好的学校为由,提出将其与孩子户口迁入案涉房屋,并希望在房产中占有份额,曹某遂说服父母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在为赵某办理房产加名手续时,其被临时问及产权比例,未经慎思即同意给予赵某99%的产权份额。

另查明,案涉房屋系曹某父母的老宅于2006年拆迁时安置所得,当时曹某仅11岁,原登记为曹某以及其父母三人共同共有,并一直实际居住,为家庭主要财产。2019年7月13日,曹某父母签署赠与合同,将名下产权赠与曹某。7月17日,曹某在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99%产权份额登记至赵某名下,自己仅保留1%产权份额。办理过户所产生的税费人民币119371.43元(币种下同)由赵某支付。诉讼中赵某、曹某一致确认案涉房屋当时市场价值为9752920元。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24年6月12日作出(2022)沪0105民初26210号民事判决:案涉房屋归曹某所有,曹某应给付赵某房屋折价款500000元。宣判后,赵某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5年3月31日作出(2024)沪01民终144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案涉房产应当如何处理。

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向另一方给予房产,通常承载着对婚姻关系稳定存续的合理期待,具有强烈的身份和伦理属性,因此,如果婚姻存续期间较短,对该给予的房产不应简单依据一般的赠与合同规则及相关物权变动规则认定财产权利归属,否则,不仅会损害给予方及其近亲属的财产权益,还可能诱发道德风险,影响婚姻关系稳定与和谐。此种认识亦为相关司法解释所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二)》(法释〔2025〕1号,以下简称《婚姻家庭解释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将其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另一方或者双方名下,离婚诉讼中,双方对房屋归属或者分割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如果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短且给予方无重大过错,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该房屋归给予方所有,并结合给予目的,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共同子女情况、离婚过错、对家庭的贡献大小以及离婚时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确定是否由获得房屋一方对另一方予以补偿以及补偿的具体数额。”据此,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另一方或者双方名下,离婚时,给予方请求判令房屋仍归自己所有,符合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短、自己无重大过错这两个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同时,应结合给予目的,综合考虑夫妻共同生活、孕育共同子女、离婚过错、家庭贡献度、离婚时的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确定给予方是否应当对另一方予以相应的补偿及具体数额。

本案二审期间,《婚姻家庭解释二》(自2025年2月1日起施行)已生效,故二审判决予以适用。案涉房屋系曹某父母的老宅于2006年拆迁时安置所得,原登记为曹某及其父母三人共同共有。2019年7月13日,曹某父母签署赠与合同,将名下产权赠与曹某。因曹某父母明确名下产权只赠与曹某,故尽管该赠与处于曹某与赵某婚姻存续期间,赠与的相关产权依法应为曹某个人所有。接受父母赠与后,曹某成为案涉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同年7月17日,曹某即将案涉房屋登记至自己与赵某双方名下,其中赵某占99%的份额,自己仅保留1%的份额。但是曹某与赵某婚姻存续期间约三年半,总体不长,实际共同生活仅六个半月,且曹某离婚又不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当依法判令房产曹某所有。

同时,曹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赵某为办理产权变更支付的税费,应作为其信赖利益予以考虑,结合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等因素,法院依法判令由曹某支付赵某50万元补偿款。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向另一方给予房产,通常承载着对婚姻关系稳定存续的合理期待,具有强烈的身份和伦理属性,因此,如果婚姻存续期间较短,对该给予的房产不应简单依据一般的赠与合同规则及相关物权变动规则认定财产权利归属,而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妥当处理。

案号:(2024)沪01民终14488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5-03-31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07-2-015-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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