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徐某某诉刘某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2019 年 8 月,吉林市某小区。7 岁的徐某某跟着祖母王某某在小区里玩,遇到刘某某牵着一条纯种阿拉斯加犬出来。祖孙俩上前逗狗,狗突然扑上来,抓伤了孩子的脸。孩子住院 26 天,医疗费三万多元。
刘某某的抗辩有两条:一是狗是拴着的、有人牵着,孩子是自己凑上来的;二是孩子祖母作为成年人主动挑逗,有重大过错,按过失相抵应当减轻他的责任。一审按八比二、二审按七比三分担,孩子一方还要自己承担一部分。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全部推翻:这条阿拉斯加属于该市《城区养犬管理条例》明令禁止饲养的大型犬,适用禁止饲养危险动物的绝对责任,逗狗有过错也不能减,判刘某某承担全部损失。核定的合理损失 48656.65 元,扣掉已垫付的 18459 元,还应支付 30197.65 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七条: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一条没有「但书」,不设免责事由,也不适用过失相抵——被侵权人故意挑逗、第三人有过错,都不能减轻饲养人的责任。它与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可因对方故意或重大过失减免)、第一千二百四十六条(只有对方故意才可减轻)构成三个递进的档次,禁养危险动物是最严的一档。
哪类犬属于「禁止饲养」,由地方性法规、规章确定。法院可以直接依据设区的市《城区养犬管理条例》中的禁养名录认定犬只性质,不以公安机关是否曾经处罚为前提。饲养人违反禁养规定饲养,本身即属严重过错;犬只未取得养犬登记证件,又是「未按规定管理」的独立事实。赔偿项目按票据和实际需要核定,未达伤残等级的不支持残疾赔偿金,已垫付的费用从总额中扣除。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条阿拉斯加,抓伤了一个七岁孩子的脸
2019 年 8 月 10 日,吉林市某小区。
徐某某 7 岁,跟着祖母王某某在小区里玩。刘某某牵着自家养的纯种阿拉斯加犬出来遛。两拨人在小区里遇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双方的描述不一样。原告一方说,孩子被狗抓伤面部;被告一方说,是祖孙俩主动上前挑逗,狗才动的手。法院查明的事实是:王某某和徐某某确实主动挑逗了这条狗,狗随即抓伤了孩子的脸。
伤在脸上。孩子先被送到吉林市某医院和吉林市某第二医院门诊处理,8 月 11 日住进吉林省某医院,一直住到 9 月 6 日,26 天。其中一级护理 1 天,二级护理 25 天。住院医疗费 30885.47 元。
后面是鉴定。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出院后营养期、后续治疗费作鉴定,结论三条:右面部瘢痕不构成伤残;出院后营养期 15 日;后续治疗费 4800 元。鉴定费 1900 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那部分 700 元。
还有几个细节,后来都成了判决的关键。这条狗 2017 年 5 月 2 日出生,事发前已经做过免疫接种。2019 年 7 月 14 日,刘某某去丰满区犬证办理处申请办养犬证,没通过审核,被告知要携犬到现场审核。也就是说,事故发生的时候,这条狗还没有证。事故发生后,刘某某把狗转移到了别处。
孩子一方索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 33010.18 元。刘某某垫付过一部分:门诊费(部分凭证丢失,他放弃了抵销的抗辩)、两次疫苗注射费、就医途中加油费 280 元、停车押金 100 元、住院押金 17000 元,合计 18459 元。
一审、二审都认为孩子一方有过错。一审按八比二,刘某某担八成、祖母担两成;二审改成七比三。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把两份判决全部撤销。
伤在脸上,这三个字在这个案子里分量很重。孩子才 7 岁,面部瘢痕对一个正在长大的女孩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解释。但鉴定结论是「不构成伤残」——伤残评定看的是器官功能丧失程度,面部瘢痕如果没达到相应的面积或者形态标准,就评不上等级。评不上,残疾赔偿金这一项就是零。
这是人身损害赔偿里最容易被误解的一处:伤得重不重,和能不能评上伤残,是两件事。 前者是感受,后者是标准。标准不认感受,只认尺子。
还有一层:孩子是在小区里玩的,小区是养犬人、遛狗人、玩耍的孩子共同使用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一条成年体重可能超过三十公斤的大型犬,与一个七岁的孩子,力量对比是悬殊的。法律对这类空间的分配,思路很清楚——谁带来了超出常规的风险,谁承担更重的注意义务。
二、三档责任:为什么这一档连「对方先逗狗」都不管用
要理解这个案子,得先看清《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给动物伤人分的三个档次。
第一档,普通饲养的动物。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饲养人、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也就是说,对方故意招惹,或者有重大过失,饲养人可以少赔甚至不赔。
第二档,未按规定采取安全措施。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饲养人、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造成的,可以减轻责任。注意这里的口子收窄了:只剩「故意」,没有「重大过失」。遛狗不拴绳、不戴犬牌、带进禁止进入的场所,都落在这一档,抗辩空间小得多。
第三档,禁止饲养的危险动物。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条: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饲养人、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这一条后面,没有「但是」。
没有但书,意味着法律不问受害人做了什么。你逗它、你摸它、你从它面前跑过去,都不影响饲养人全额赔偿。立法者的理由是:这类动物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把它养在城里,等于把一个超出常人应对能力的危险放进了小区、街道、电梯,任何一次接触都可能出事;出了事再把责任分摊给受害人,等于承认「只要别人不小心,你就可以养」。这个逻辑站不住。
所以本案再审才把一审、二审的「八二开」「七三开」全部推翻。一审、二审的思路是常规的过失相抵——祖母是成年人,主动逗狗,有过错,减一部分。这个思路放在第一档、第二档里是成立的,放在第三档里就错了。不是过错相抵的规则不适用,而是这一档根本不允许相抵。
判决书的原话是: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饲养人、管理人以被侵权人、第三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这句话把抗辩的路全封了。孩子逗了狗,狗抓了孩子,刘某某全赔。
三、「禁养名录」是地方条例,法院凭什么直接拿来用
有人会问:法律只说「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可什么犬算烈性犬、什么犬算大型犬,法律没写。法院怎么知道阿拉斯加属于禁养?
答案在地方立法。该市《城区养犬管理条例》第四条写得很具体:本市城市建成区内允许饲养小型犬,限制饲养中型犬,禁止饲养烈性犬、大型犬。
这是一部设区的市的地方性法规,在本行政区域内有效。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判断某条狗是不是「禁止饲养的危险动物」,依据的正是这类规定,以及公安机关公布的禁养犬名录。不需要以「行政机关曾经处罚过」为前提,也不需要专门的行政认定程序。 法院自己在民事案件里就能认定。
本案还有一层加重事实:刘某某在 2019 年 7 月去办过犬证,没通过审核,被要求携犬到现场审核,之后就没再办成。事故发生时,这条狗是无证的。
这一节在责任认定上不是必需的——只要它是禁养犬,第一千二百四十七条就够了。但它对法官的心证有影响:一个明知道自己养的狗通不过审核、却继续养在城里的人,很难说服法院相信他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
所以养狗的人要注意两件事。第一,先查本地名录。 每个城市的禁养犬名录不一样,有的按品种列,有的按体型(成年犬肩高、体长)划,有的两者并用。买狗之前查一遍,比出事之后辩一遍有用。第二,办证不是形式。 办不下来,说明这条狗在你所在的地方不该养;硬养,等于把「违规」两个字写在了责任认定书的第一行。
更根本的问题是:这条狗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那个小区。
阿拉斯加是雪橇犬,成年个体体型大、力量强、兴奋度高。在城市建成区的居民小区里养这样一条狗,即使牵得再紧、看得再牢,风险也始终在那里——电梯里遇到人、楼道转角遇到孩子、狗突然受惊挣脱,任何一个瞬间都可能出事。地方立法把大型犬列入禁养,不是歧视某个品种,是承认一个事实:有些动物的力量,超出了普通人在日常场景里能够控制的范围。
这也解释了一个常被问的问题:为什么同样是狗咬人,有的案子能减责,有的不能?因为它们不在同一个档次里。普通宠物狗适用第一档,对方逗狗、挑逗、闯入院子,都可能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能减;禁养犬适用第三档,这些统统不算。减责的空间,是由狗的性质决定的,不是由受害人的行为决定的。
四、48656.65 元:一张赔偿清单怎么列
再审判决的算法很清楚:核定合理损失 48656.65 元,扣除刘某某已经垫付的 18459 元,还应支付 30197.65 元。
这两组数字对得上:48656.65 减 18459 等于 30197.65。也就是说,法院先把该赔的都算进总额,再把已经掏过的钱扣掉,一次性算清,不留尾巴。
这类案子的赔偿项目,一般这么列:
医疗费,按票据。住院费、门诊费、疫苗费,一张张对。本案住院医疗费 30885.47 元,是第一大项。
护理费,按护理天数和护理级别。本案一级护理 1 天、二级护理 25 天,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或者按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计算。
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乘当地标准,各地几十元到上百元不等。
营养费,按医嘱或者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本案鉴定给出院后 15 日,加上住院期间,就是计算基数。
交通费,就医、转院、复查的实际支出,按票据。本案被告垫付过加油费 280 元、停车押金 100 元,这类零碎支出也要算进去。
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或者医疗机构证明确定。本案鉴定为 4800 元,可以一次性判,也可以判「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鉴定费,本案 1900 元。这是为查明损失花的钱,属于合理支出。
残疾赔偿金,要有伤残等级才有。本案鉴定结论是「右面部瘢痕不构成伤残」,所以这一项没有。这是很多受害人最容易误解的地方——伤得不轻、留了疤,但只要没达到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这一项就是零。
精神损害抚慰金,看伤情、部位、后果。面部留疤对未成年人来说影响不小,实务中这类情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比例较高,但数额通常不高,几千元的居多。
还有一个程序上的细节值得学:原告索赔 33010.18 元,法院核定 48656.65 元。核定的总额比索赔的还高,原因是原告起诉时把被告垫付的部分排除在外了,而法院是按全部损失核定后再扣垫付。这说明一件事:起诉时不必急着替对方扣钱,把损失算全,垫付在判决里自然会扣。
赔偿之外,还有一笔账要说清楚:垫付。
刘某某在事发后垫付了 18459 元,包括住院押金 17000 元、疫苗费、加油费 280 元、停车押金 100 元。这些钱法院在判决里全额扣除。有人觉得「我垫了钱,就等于认了责」,其实不是——垫付只是先行支付,最终责任由判决确定,垫付的部分从总额里扣。
但垫付有一个副作用:它会影响法官对事实的判断。一个坚称「跟我没关系」的人,却第一时间交了住院押金、陪着打疫苗,这种矛盾在法庭上很难解释。所以垫付要么不做,做了就要留凭证,并且明确说明「先行垫付,不代表认可责任」。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记:刘某某在诉讼中放弃了对部分门诊费的抵销抗辩,理由是缴费凭证丢失、无法证实金额。这个选择是对的——拿不出凭证的钱,主张了也不会被支持,反而显得纠缠。诉讼里,能证明的才叫主张,证明不了的是猜测。
五、养大狗的人,和带孩子看狗的人
对养狗的人,这个案子划了一条硬线:有些狗,法律不让你养;你养了,它闯的祸你全担。
这条线不看你有没牵绳,不看你有没有办证,也不看对方有没有逗它。牵着绳、办了证、对方先动手,这些在别的档次里都是有力的抗辩,在这一档里都不是。唯一能脱身的方式,是这条狗压根不是你的、也不归你管——而这,恰恰是最难证的那件事。
所以买狗之前先做两件事:查本地禁养名录,问清楚能不能办证。这两件事花十分钟,可能省下一套房子。
对带孩子看狗的人,这个案子的结论不能反过来读。它是说「禁养犬致害不能减责」,不是说「逗狗没关系」。换一条普通的宠物狗、办过证、拴着绳,孩子上去逗,被抓伤了,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就会启动,祖母的看管疏忽会被认真计算,赔偿很可能要打折扣。本案一审八二开、二审七三开,就是这个逻辑的产物;只不过到了再审,因为狗属于禁养,这个逻辑被整体排除了。
给家长一句实话:看见不认识的狗,尤其是大型犬,把孩子拉住,绕开走。法律能替你追回钱,追不回孩子脸上的那道疤。
再补一句给受害方:这类案子的证据重心在两个地方。一是犬只的性质(品种、体型、是否属于禁养名录),二是犬只的管理状态(有没有证、有没有拴绳、有没有人牵着)。前者决定适用哪一档责任,后者决定有没有额外的违规事实。这两件事,事发当天拍照、录像、报警记录,比事后找十个证人都有用。
这个案子在案例库里被标为参考案例,要旨只有一句:禁止饲养的烈性犬、大型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饲养人以被侵权人或者第三人存在故意、重大过失为由主张减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一句话,把三审的分歧讲透了。一审、二审不是不懂法,是套错了档——它们用了过失相抵这把通用的尺子,去量一个不适用过失相抵的格子。再审做的事情,是把格子认对。
这也是侵权法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结构:动物致害不是一条规则,是一组阶梯。普通动物、未采取安全措施、禁养危险动物,三档的责任严苛程度逐级上升,抗辩空间逐级收窄,到第三档归零。养的是哪一档的动物,决定了出事之后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
所以看这类案子,先别急着争论「谁先动的手」。先问一句:这条狗,在这个城市,允许养吗?
答案如果是「不允许」,后面的争论基本可以省了。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徐某某诉称:刘某某饲养了一只阿拉斯加犬,按照其所在城市《城区养犬管理条例》规定,该犬属于市区内禁止饲养的大型犬。2019年8月,7岁的徐某某跟随祖母王某某在该市某小区内玩耍,偶遇刘某某牵领该犬出行。王某某和徐某某逗犬时,该犬突然抓伤徐某某面部。徐某某被家人送至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徐某某家人与刘某某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徐某某提起诉讼,请求刘某某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33010.18元。
被告刘某某辩称:徐某某被犬只抓伤,主要是由王某某和徐某某挑逗狗所导致,两人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王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应当依法减轻刘某某的责任。
第三人王某某述称:徐某某的损失,主要系由刘某某违规饲养大型犬所导致。同时,王某某在在徐某某被大型犬抓伤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依法应由刘某某承担赔偿徐某某的责任。
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某与徐某某系祖孙关系。刘某某饲养的纯种阿拉斯加犬将徐某某抓伤。刘某某垫付了徐某某在吉林市某第二医院就医的门诊费(因部分缴费凭证丢失,无法证实具体金额,放弃抵销徐某某医疗费的抗辩);刘某某为徐某某支付了两次狂犬病疫苗注射费(其中73元有缴费凭证);徐某某自付了三次狂犬病疫苗注射费合计219元;徐某某同意在赔偿总金额中扣除刘某某已支付的1000元;刘某某支付了徐某某就医途中的汽车加油费280元及在吉林省某医院住院期间的停车费押金100元;徐某某在吉林省某医院支付的住院医疗费合计30885.47元(含刘某某支付的部分住院押金17000元)。2019年8月10日,徐某某跟随王某某在某小区内玩耍,偶遇刘某某及其饲养并牵引的阿拉斯加犬,王某某和徐某某主动挑逗狗,致徐某某被狗抓伤面部,先后在吉林市某医院和吉林市某第二医院门诊就医。
8月11日至9月6日,徐某某在吉林省某医院住院治疗26天(其中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25天)。根据徐某某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的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右面部瘢痕不构成伤残;
2.出院后的营养期为15日;
3.后续治疗费4800元”。徐某某支付鉴定费190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刘某某饲养的阿拉斯加犬于2017年5月2日出生,事故发生前已进行了免疫接种。2019年7月14日,刘某某向丰满区犬证办理处申请办理养犬证,但未通过审核,刘某某被告知携犬到现场审核、办理犬证,而事故发生时,该犬尚未取得证件,事故发生后,刘某某将该犬转移至他处。再查明,刘某某垫付费用合计18459元。
吉林省吉林市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吉029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刘某某对徐某某的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王某某承担20%的责任。徐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吉02民终2351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某某承担70%责任,王某某承担30%的责任。刘某某不服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0月8日作出(2021)吉民申31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6月29日作出(2022)吉民再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终2351号民事判决和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某损失30197.65元。三、驳回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动物饲养人在享受饲养动物乐趣的同时应承担较高的管理义务,严格遵守相关管理规定,避免动物给他人健康和人身安全带来的危险,营造安全的居住环境,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表明,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严格的无过错责任,无权抗辩减少或者免除责任。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违反规定饲养烈性犬等危险动物,具有严重的主观过错,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该市《城区养犬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本市城市建成区内允许饲养小型犬,限制饲养中型犬,禁止饲养烈性犬、大型犬”。本案中刘某某饲养的阿拉斯加犬属于该市禁止饲养的大型犬,该犬将徐某某抓伤,徐某某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刘某某均应予赔偿。虽然徐某某逗犬有过错,也不能减轻刘某某的责任。最终判决刘某某就徐某某全部损失承担责任。
禁止饲养的烈性犬、大型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以被侵权人、第三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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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2)吉民再18号 审理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6-2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7-2-38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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