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安某诉缪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2017 年 12 月,上海的安某牵着自己的泰迪犬经过小区门口,泰迪和门口另一只狗打了起来。她弯腰去抱自家狗,被那只狗咬伤。狗往楼上跑,停在三楼缪某家门口——缪某承认是自己的狗,陪她去医院打了狂犬病疫苗,付了钱,第二天还提着礼物上门看望。
麻烦在后面。12 月底,安某查出怀孕。狂犬病疫苗说明书上写着孕妇慎用,她多方咨询后,2018 年 2 月 1 日做了流产手术。她起诉缪某,索赔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 31300 元。缪某的抗辩是:疫苗不必然导致胎儿发育不良,我也不知道她怀孕,后果应当她自己承担。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缪某赔偿 6069 元:医疗费 1169 元、误工费 1150 元、营养费 600 元、交通费 150 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3000 元。法院的核心判断是:被狗咬伤后注射疫苗与终止妊娠之间,原则上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产生的损害应由侵权人赔偿。
二、裁判要点提炼
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只靠医学鉴定结论认定。注射狂犬病疫苗是否必然导致胎儿发育异常,医学上没有确定答案;但受害人在注射后发现自己怀孕,因担心胎儿健康而在多方咨询后终止妊娠,这一选择符合其所处生活环境与普通人的医学认知能力,属于正常的、可预见的行为反应。法院据此可以认定动物致害行为与终止妊娠的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赔偿范围以实际损失为限。医疗费中已由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应予扣除,不能重复获赔;受害人无法举证证明工资收入的,误工费可参照当地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并结合法定产假期间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以「严重精神损害」为门槛,主张明显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法院可酌减。
三、赵律师点评
一、抱自家狗的时候,被另一只狗咬了
2017 年 12 月,上海某小区门口。
安某牵着自己的泰迪犬出门。走到小区门口,泰迪和门口的另一条狗打了起来。两只狗纠缠,安某弯腰把自己的狗抱起来——就在这个动作里,另一条狗咬了她。
咬人的狗往楼上跑,一直跑到三楼缪某家门口停下。安某跟上去按门铃。缪某开门,安某讲了被咬的经过。
缪某认了。他陪安某去医院注射狂犬病疫苗,付了医药费。第二天,他还带着礼物去安某家里看望。2018 年 1 月,安某第二次去注射疫苗,缪某同样陪同,同样付了钱。
到这里,这是一件处理得很体面的小事:狗咬了人,主人认账,陪医、付钱、上门道歉。
转折发生在 2017 年 12 月底——安某查出怀孕。
狂犬病疫苗的说明书上,妊娠期属于「慎用」情形。她已经打了两针。接下来还有几针,打还是不打?打了,万一影响胎儿;不打,万一狂犬病发作。这不是一个能靠查资料解决的选择题。
她跑了几家医院,问了几位医生。医生的回答大同小异:没有确定结论,风险不能完全排除,也不能说一定有问题,最后要她自己决定。
2018 年 2 月 1 日,她做了流产手术,支付了相应的医疗费。
然后她起诉缪某,索赔终止妊娠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 31300 元。
缪某的抗辩有三层:第一,注射狂犬病疫苗并不必然导致胎儿发育不良;第二,我对她怀孕这件事并不知情;第三,终止妊娠是她自己的选择,后果应当由她自己承担。
这三句话,在逻辑上都成立。但法院没有采纳。
这个开头值得多说一句:缪某最初的处理,是「教科书式」的。认账、陪医、付钱、上门看望,很多人做不到这么周全。也正因为如此,后面他拒绝赔偿时,才显得格外刺眼——不是他态度变坏了,是他认为「事情的性质变了」。
在他看来,被咬是小事,打疫苗是常识,流产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个认知,代表了很多养狗人的想法:我认我狗咬人的账,但我不认你自己做主的账。
法院没有接受这个切分。
还有一个背景不能忽略:安某当时牵着自家的泰迪,是泰迪先和对方的狗打起来,她弯腰去抱自家狗时才被咬。也就是说,她当时在做一件很正常的事——保护自己的宠物。这不构成「挑逗」或者「重大过失」。
如果场景换成她主动去逗对方的狗、或者松开自家狗让它去打,结论可能就不一样了。受害人当时在做什么,直接决定过失相抵能不能用。
二、打了疫苗才发现怀孕:这道选择题没有标准答案
先把医学事实摆清楚,因为法律判断必须建立在它上面。
狂犬病疫苗属于灭活疫苗,理论上不会通过胎盘感染胎儿,目前也没有证据表明它会导致胎儿畸形。所以从严格的医学因果上说,「打疫苗」和「胎儿异常」之间,没有确定的因果链。
但「没有确定因果」不等于「没有风险」。说明书上写着孕妇慎用,医生会说「不能完全排除」,疾控部门的建议通常是「如无禁忌应接种,同时告知风险」。这几句话拼在一起,落到一个刚查出怀孕的女性身上,就变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决定。
注意这个决定的性质:它不是「我想不想生」,而是「我要不要拿一个不确定的风险去赌孩子的健康」。赌赢了,孩子健康,皆大欢喜;赌输了,是一辈子的事。而且这个赌局有时间限制——孕周每过一周,选择的代价都在变。
缪某说「后果应当她自己承担」,在这一点上站不住。因为这个选择题不是安某自己出的,是狗咬出来的。没有那一口,就没有疫苗;没有疫苗,就没有这道题。因果链的起点在狗,不在她。
当然,法律不能因为同情就无限扩大责任。所以法院还给了两个限定:一是她必须确实在多方咨询后才作出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二是这个决定要符合「其所处生活环境及普通人医学认知能力」。
这两个限定,把这个案子从「个人选择」拉回到「正常人的正常反应」。法院的原话是:此行为是符合安某所处生活环境及普通人医学认知能力的正常行为。
这里要澄清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打狂犬疫苗就必须流产」。这是错的。
狂犬病疫苗是灭活疫苗,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它会致畸。临床上,暴露后处置的原则是「先保命」——狂犬病一旦发病,病死率接近百分之百,没有任何一种风险可以和它相比。所以疾控部门和临床医生的建议通常是:按规范接种,同时告知妊娠情况,由产科评估后续。
本案法院也没有说「疫苗有害」。它说的是:在医学给不出确定答案的情况下,一个普通孕妇基于担心而作出的终止妊娠决定,是可以理解的正常反应,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
这两句话差别很大。前者是医学判断,后者是法律判断。法院只做后者。
三、法院为什么认定「有关系」
侵权责任成立,要过四道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或者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情形)。
本案前三道都清楚。狗咬了人,是加害行为;做了流产手术,花了钱、误了工、受了伤,是损害后果;责任类型上,《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现在是《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是无过错责任——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饲养人就要担责,除非能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
难的是第三道:咬伤和流产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
缪某的思路是:医学上不能证明疫苗致畸,所以没有因果关系。这个思路在医疗损害案件里常常成立,但放在这里,走不通。
原因在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判断的是「行为是否通常会引起这种后果」,不是「医学上是否已经证明」。 医学证明要求的是确定性和可重复性,法律判断要求的是相当性和可预见性。如果一切都要等医学定论,很多损害就永远得不到救济。
所以法院用了一个更贴近生活的标准:一个普通的孕妇,在被狗咬伤、注射了数针狂犬病疫苗、看到说明书上写着孕妇慎用、问过几位医生都得不到确定答复的情况下,选择终止妊娠,是不是一个可以理解的、正常的反应?
答案显然是「是」。
判决书把这个思路写成了规则:认定被犬只咬伤注射狂犬病疫苗是否与终止妊娠间存在因果关系时,除了依赖鉴定、医学结论,还应考量一般社会认知并兼顾社会伦理,注重裁判结果的社会价值引导,原则上认定犬只致人损害后注射疫苗和终止妊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终止妊娠产生的损害应由侵权人赔偿。
「原则上」三个字很关键。它意味着这是一个推定:只要事实链是「被狗咬—打疫苗—发现怀孕—咨询后终止妊娠」,就推定有因果关系。要推翻这个推定,饲养人得拿出反证,比如证明受害人早就决定不要这个孩子、或者终止妊娠与疫苗毫无关系。本案缪某没有拿出这样的证据。
至于「我不知道她怀孕」,这不是免责事由。侵权责任看的是行为人是否制造了危险、危险是否实现,不看他对受害人的具体处境是否知情。他不知道,不代表不用赔。
「相当因果关系」这个词,在这里可以翻译成一句大白话:这件事发生之后,一个正常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做出那样的选择?
会,就有因果关系;不会,就没有。
用这个尺子量本案:被狗咬、打了几针疫苗、查出怀孕、医生说不能排除风险、孕周还在可以做决定的阶段——一个正常女性会不会认真考虑终止妊娠?会。这个选择不是离奇的、不是任性的、不是明显超出常理的。所以法律把它纳入因果链。
反过来,如果一个人被狗咬后两年,因为孩子考试成绩不好而说自己抑郁,要求狗主人赔偿,这个尺子就量不过去——那不是狗咬的通常后果。
四、6069 元:一份被大幅压缩的赔偿清单
索赔 31300 元,判了 6069 元。差在哪里?一项一项看。
医疗费:主张一大笔,支持 1169 元。 法院审查票据时做了两件事:一是看关联性,只支持与咬伤、疫苗、终止妊娠直接相关的支出;二是扣减,把医保统筹已经支付的部分和缪某已经付过的部分都扣掉。医保报销过的钱,不能再向侵权人重复主张——因为这部分损失已经被填平了,再要一次就是双份。这是很多人不清楚的规则:票据总额不等于可赔金额。
误工费:支持 1150 元。 安某没能提供工资收入的证据。没有证据怎么办?法院参照当地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结合法定产假期间酌定。这个算法对受害人不太有利,但规则就是这样:主张误工损失,得证明你确实有收入、确实减少了。劳动合同、工资流水、个税记录、单位证明,能拿出来的都要拿出来。
营养费:支持 600 元。 按医嘱或者鉴定确定的营养期,乘当地标准。数额不大,但属于常规项目。
交通费:主张 300 元,支持 150 元。 法院认可这笔支出,但认为 300 元过高,酌情减半。交通费要有票据,而且要与就医次数、距离对得上。打车发票攒一把、说不清去哪的,通常都会被砍。
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 20000 元,支持 3000 元。 这是本案最有分量的一项。法院明确说:安某被狗咬伤而致流产,精神受到一定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 20000 元明显过高,酌情支持 3000 元。
三千元,对失去一个孩子来说,当然不算多。但这类赔偿的性质是抚慰,不是定价。实务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量级通常与伤残等级挂钩:十级伤残几千元,伤残越重数额越高,造成死亡的通常在五万元上下,个别案件会突破。流产不属于伤残,能支持到三千元,已经是把「失去胎儿」这件事认真计算过的结果。
加总:1169 加 1150 加 600 加 150 加 3000,等于 6069 元。判决主文就是这个数,其余诉请驳回。
这份判决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法院没有支持「后续治疗费」和「伤残赔偿」之类的项目,因为这些在本案里不存在——流产不构成伤残,也没有持续的后续治疗。索赔 31300 元,实际支持 6069 元,差额主要就在这里。
起诉时把项目列全,是对的;但列了不等于支持。 每一项都要有对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否则只是把数字做大,反而稀释了真正有依据的部分。
还有一点:本案是 2018 年判的,那时《民法典》还没施行,用的是《侵权责任法》。今天遇到同类案件,请求权基础换成《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是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则没变,条文号变了,写起诉状时别抄错。
五、被狗咬之后,有几件事要额外留意
这个案子是 2018 年判的,适用《侵权责任法》。今天遇到同样的事,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规则没有实质变化。但它留下的几条经验,比法条更实用。
第一,先说怀孕、哺乳、过敏这些情况。 被咬之后到急诊,第一句话除了「被狗咬了」,还要告诉医生:我可能怀孕、我在哺乳、我对某类药物过敏。医生会据此调整处置方案,这些话也会写进病历。病历上有一行字,比事后说一百句都管用。
第二,疫苗该打还是要打。 狂犬病一旦发病,病死率接近百分之百。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用「可能影响胎儿」来换取「可能感染狂犬病」。正确的顺序是:先按规范完成暴露后处置,同时把怀孕情况告知医生,由医生评估;后续是否继续妊娠,再听取产科和感染科的意见。
第三,把所有咨询记录留下。 本案法院特别看重「多方咨询后」这个情节。挂号记录、门诊病历、医生意见、检查报告,都要留着。它们证明的不是「疫苗有害」,而是「这个决定是谨慎作出的」。
第四,别把票据弄丢,也别指望全额。 医保已经报过的部分拿不回来,这是硬规则。想主张误工费,就得有收入证明;想主张交通费,就得有票据;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得说清楚损害有多严重。
第五,狗主人垫付的钱要记账。 本案缪某陪医两次、付了疫苗费、上门看望,这些在判决里都被扣除或者考虑过。对方付过的每一笔,最后都会从赔偿总额里减掉。自己记一笔账,免得判决下来才发现「怎么少了这么多」。
这个案子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是把它当成「打疫苗就会流产、流产就能索赔」的公式。它不是。
它真正确立的是一条举证与认定的路径:当医学给不出确定答案,而当事人又必须在有限时间里作出选择时,法律不能因为「没有定论」就关上救济的门。它退一步,用一般社会认知和伦理常情来判断——一个普通人在那种处境下会怎么想、怎么做,然后把这个「正常反应」纳入因果链。
这条路径有两个边界,值得记住。往上,它不能被滥用。 受害人必须证明自己确实咨询过、确实在合理时间内作出决定,不能时隔一年半载回头说「我当时因为疫苗流了产」。往下,它也不能被架空。 饲养人不能靠一句「医学上没有证明」就把责任推干净,因为法律要解决的不是科学问题,是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
至于那 6069 元,它买不回任何东西。但它做了一件小事:让一个因为别人家的狗而做出艰难选择的女性,在法庭上被认真对待了一次。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安某诉称:2017年12月,安某在小区内被缪某饲养的犬只咬伤。安某前往医院注射狂犬病疫苗,缪某支付了疫苗费。后来,安某发现在注射疫苗时自己已怀孕。为避免胎儿发育不良,安某向医院等多方咨询后选择终止妊娠,身体和精神承受了较大痛苦。安某认为缪某对其饲养的犬只未尽到看管义务导致自己被咬伤,治疗注射狂犬病疫苗和终止妊娠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请求缪某赔偿终止妊娠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1300元。
被告缪某辩称:注射狂犬病疫苗并不必然导致胎儿发育不良,而且缪某对安某怀孕并不知情,安某注射狂犬病疫苗后终止妊娠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安某牵着泰迪犬经过小区门口时,泰迪犬与门口的另一只狗打架,安某在抱起泰迪犬时被另一只狗咬伤。后咬伤安某的狗往楼上跑并在三楼缪某家门口停下。安某跟随其后并按门铃,缪某开门,在叙述了被狗咬伤的事实后,缪某陪同安某前往医院注射狂犬病疫苗,并支付了医药费。次日,缪某携带礼物去安某家中看望。2018年1月,安某再次去医院注射狂犬病疫苗,缪某亦陪同前往,并支付了医药费。2017年12月底,安某查出怀孕,因担心已注射的狂犬病疫苗会对胎儿发育产生影响,安某在多番咨询后于2018年2月1日做了流产手术,并为此支付了相应医疗费。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22490号民事判决:一、缪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某医疗费1169元、误工费115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6069元;二、驳回安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缪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损失是因安某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故缪某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对安某被咬伤所致的各项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安某被狗咬伤后注射狂犬病疫苗,此后发现怀孕,因担心疫苗会对胎儿造成不利影响而进行流产手术,此行为是符合安某所处生活环境及普通人医学认知能力的正常行为,故对安某诉请的流产手术的医疗费用应予支持。经审查安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考虑关联性并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缪某支付部分外,酌情确认缪某还应赔偿原告医疗费1169元。安某被狗咬伤及做人流手术后,需要休息及适当营养,但因安某未能提供工资收入的证据材料,参照该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和法定产假期间酌情确认缪某应赔偿安某误工费1150元,营养费600元。安某因注射疫苗及人流手术发生交通费可予支持,但300元过高,酌情认定150元。安某被狗咬伤而致人流,精神受到一定损害,安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20000元明显过高,酌情支持3000元。
认定被犬只咬伤注射狂犬病疫苗是否与终止妊娠间因果关系时,除了依赖鉴定、医学结论,还应考量一般社会认知并兼顾社会伦理,注重裁判结果的社会价值引导,原则上认定犬只致人损害后注射疫苗和终止妊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终止妊娠产生的损害应由侵权人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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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18)沪0115民初22490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8-06-2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7-2-380-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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