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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赵某诉张某离婚纠纷案

案号:(2023)京02民终17830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离婚纠纷 · 二审 · 2024-02-22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赵某与张某 2013 年结婚,2014 年生女。婚后张某经常酒后无故谩骂赵某,打麻将输了钱回家也辱骂、诋毁她。2023 年 3 月双方分居,赵某起诉离婚,主张张某实施家庭暴力,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 2 万元。

张某同意离婚,但辩称只是「夫妻日常争执、小打小闹」,没有动手就不算家暴。一审法院认定构成家庭暴力,判离、孩子归赵某、张某每月付抚养费 1000 元,并判张某给付离婚损害赔偿 1 万元。张某上诉,二审期间还当庭说出「女人不打不听话」。

北京二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持续性、高频次的侮辱、辱骂、诋毁,超出夫妻间一般争执范畴,对一方形成持续性精神打压的,构成精神侵害型家庭暴力;由此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二、裁判要点提炼

家庭暴力不限于殴打、捆绑、残害等身体侵害,《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明确把「经常性谩骂、恐吓」列入其中。长期、反复的侮辱、辱骂、诋毁,超出夫妻一般争执范畴、对一方形成持续性精神打压的,可以认定为精神侵害型家庭暴力。

认定之后的法律后果与身体暴力相同:依《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第三款第二项判离,依第一千零九十一条第三项判赔。赔偿数额综合施暴方式与程度、持续时间、过错大小、受害方受伤害情况、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本案为 1 万元。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巴掌都没有的案子,法院照样认定了家暴

这个案子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没有伤情照片。

赵某与张某 2013 年 9 月登记结婚,2014 年 3 月生了一个女儿。婚后因为家庭矛盾,关系一天天坏下去。到 2023 年 3 月底,两人分居,女儿跟着赵某生活。

赵某起诉时说的是「张某存在家庭暴力」。但她手上没有验伤报告,没有报警记录,没有告诫书,也没有伤情鉴定。她能拿出来的是三样东西:自己的陈述、女儿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和视频。

张某在法庭上的态度也很典型。他同意离婚——这一点不争;但他坚决否认家暴,原话是「双方仅属于夫妻日常争执、小打小闹」。这句话背后是一个在生活里流传很广的想法:只要没动手,就不算家暴;吵几句、骂几句,是夫妻之间难免的事。

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张某经常酒后无故谩骂赵某;外出打麻将回来,因为输了钱心情不好,就侮辱、诋毁赵某。注意这两个限定词——「经常」「无故」。不是一次两次的口角,是长期的、没有由头的、单方面的贬损。

一审法院认定构成家庭暴力,判离、孩子归赵某、张某每月付抚养费 1000 元,另判张某给付离婚损害赔偿 1 万元。张某上诉。二审开庭时,他又说了一句「女人不打不听话」——这句话没有写进判决理由,但它和本案的争点形成了某种呼应:一个人怎么看待配偶,决定了他会怎么对待配偶。

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判理由把标准写得很清楚:家庭暴力既包括殴打、捆绑、残害等身体侵害型,也包括经常性谩骂、人格侮辱、恐吓胁迫等精神侵害型;持续性、高频次的侮辱、辱骂、诋毁,超出夫妻间一般争执范畴,对一方形成持续性精神打压的,可以构成精神侵害型家庭暴力。

这个结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一大批「没有伤痕的受害者」纳入了保护范围。被长期贬低的人,往往自己也说不清受了什么伤——没有骨折,没有淤青,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但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二、《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早就写了,只是很多人没读到「精神」两个字

这一条是整件事的规范基础,值得逐字读一遍:

「本法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

拆开看,这句话有三层结构。

第一层,列举了四种典型的身体侵害方式: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这是大家熟悉的部分,也是报警时最容易说清的部分。

第二层,用一个「以及」把「经常性谩骂、恐吓」并进来。这两个词都不是身体动作。谩骂是语言,恐吓是语言或者姿态。立法把它们和殴打并列,意思很明确:伤害不只通过拳头发生。

第三层,也是最多人漏掉的一层——句末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这是一个总括,说的是受保护的法益有两项:身体的完整,和精神的不受侵害。前面列举的那些方式,只是举例,不是封闭清单。

三层合起来,法条的意思就是:家庭暴力的本质是「控制与压迫」,不是「有没有留下伤痕」。一个人用拳头让配偶不敢说话,和一个人用日复一日的辱骂让配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达到的效果是同一件事。

本案援引的还有《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二)与他人同居;(三)实施家庭暴力;(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五)有其他重大过错。」

这一条解决的是「赔不赔」。它把家暴列为五项法定事由之一,只要构成家暴、只要因此离婚,无过错方就有权请求赔偿——不需要证明对方「故意伤害」,也不需要证明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两条合起来是一条完整的链:反家暴法第二条解决「什么是家暴」,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解决「家暴之后赔什么」。本案就是把这条链走通的样本。

顺带说一句常识性的区别:很多人把「家庭暴力」和「虐待罪」混在一起。前者是民事上的过错事由,后者是刑事罪名(《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要求「情节恶劣」。构成家暴不等于构成犯罪,但构成家暴足以判离、足以判赔、足以影响抚养权归属。这三件事的门槛,比很多人以为的低得多。

还要接上一条更快的路:人身安全保护令。

很多人以为认定家暴只能等到离婚的时候「算总账」,其实《反家庭暴力法》给了一个独立的、不用起诉离婚也能用的程序。

谁能申请。 第二十三条:当事人因遭受家庭暴力或者面临家庭暴力的现实危险,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当事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因受到强制、威吓等原因无法申请的,其近亲属、公安机关、妇女联合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救助管理机构可以代为申请。

要满足什么。 第二十七条列了三项:有明确的被申请人;有具体的请求;有遭受家庭暴力或者面临家庭暴力现实危险的情形。注意第三项的措辞是「遭受」或者「面临现实危险」——不要求已经打出伤来。这一点对精神家暴尤其重要:长期辱骂、恐吓、跟踪、骚扰,都可以构成「面临现实危险」。

要多快。 第二十八条:受理后应当在七十二小时内作出保护令或者驳回申请;情况紧急的,二十四小时内作出。这个速度,是普通诉讼做不到的。

保护令能做什么。 禁止被申请人实施家庭暴力;禁止骚扰、跟踪、接触申请人及其相关近亲属;责令迁出申请人住所;以及保护申请人人身安全的其他措施。违反保护令,可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保护令和离婚损害赔偿是什么关系。 两条线,互不替代。保护令解决「现在就别再骚扰我」,是行为保全性质;损害赔偿解决「过去造成的伤害怎么赔」,是债权。前者证明标准低、见效快;后者要等离婚时一并处理。实务中的顺序通常是:先申请保护令把人隔开,再慢慢打离婚和赔偿。

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 第三十七条:家庭成员以外共同生活的人之间实施的暴力行为,参照本法执行。这一条把同居伴侣、离异后仍共同居住的前配偶都纳了进来——不是夫妻,也能用保护令。

三、法官手里那把尺子:持续性、高频次、超出一般争执

「骂人」和「家暴」之间必须有一条线,否则每对夫妻吵架都可能被指为家暴。本案给出的线是三段。

第一段,看行为方式:是不是人格贬损型的。批评「你今天菜做咸了」,是指向事情的;说「你怎么这么没用」「你这种人活着干什么」,是指向人的。后者不是表达不满,是否定对方作为人的价值。本案的「侮辱、诋毁」属于后者。

第二段,看频次与持续:是不是「经常」「长期」。一次争吵中的气话,无论多难听,通常不构成家暴;但如果它是常态,是每周、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性质就变了。本案判决用的词是「经常酒后无故谩骂」「经常因为输钱侮辱、诋毁」,加上两人婚后十年、矛盾长期积累的背景,足以支撑「持续性」。

第三段,看后果:是不是形成了「持续性精神打压」。这一条是实质性判断。被打压的一方会表现出什么?不敢表达意见、回避社交、情绪低落、睡眠障碍、自我评价降低。这些不一定构成医学上的精神疾病,但足以说明这段关系已经失去了平等的基础。

三段是递进的,不是并列的:方式指向人格,频次指向常态,后果指向压制。三段都过,才叫精神侵害型家暴。

还要说清一个反向的边界:夫妻之间正常的分歧、抱怨、冷战,即使让一方不痛快,也不落入这一条。法院不会因为「他说话难听」就判家暴,否则婚姻里的每一次摩擦都会变成诉讼理由。判决用的词是「超出夫妻间一般争执范畴」——这七个字是安全阀。

从举证的角度看,这三段正好对应三类证据: - 方式:聊天记录、录音、视频、证人(本案用了微信记录和视频,还有女儿的陈述); - 频次:时间跨度长的记录串,能显示「不是一次」;报警记录、告诫书、就诊记录能补强; - 后果:心理咨询或精神科就诊记录、单位或社区的证明、亲友证言。

本案的证据结构其实就是这个思路:微信记录证明「说了什么」,视频证明「怎么说的」,女儿陈述证明「经常发生」。三样合起来,把「经常性人格贬损」这件事坐实了。

有一个细节值得学:赵某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一次性的重伤」上。她攒的是过程。这类案子里,攒过程比攒结果有用——因为精神侵害本来就不产生可见的结果。

四、赔一万块,是怎么算出来的

判决第四项是「张某给付赵某离婚损害赔偿 1 万元」。赵某请求的是 2 万元,法院给了 1 万。

一万元这个数字,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太少了」。要理解它,得先分清这笔钱的性质。

它不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意义上的漫天要价,而是离婚损害赔偿,性质上更接近对过错的一种否定性评价,兼具补偿和制裁。所以法院不会按「月收入×月数」算,也不会按「伤害程度分级」算,而是综合酌定。

本案给出的酌定因素是五项:施暴方式及程度、持续时间、过错大小、被施暴方受伤害情况、当地生活水平。

对着本案套一遍: - 方式与程度:言语侮辱、诋毁,没有人身伤害,属于精神侵害,程度中等偏轻; - 持续时间:婚后长期,但不是每天; - 过错大小:单方过错,无正当理由; - 受伤害情况:没有达到精神疾病的程度,但确有持续性伤害; - 当地生活水平:北京。

五项合起来,1 万元是一个「认定成立、但情节不算最重」的价位。对比一下本案 3403(谢某梅案)就清楚了:那一案里,受害人重伤二级四处、轻伤二级五处、三处七级伤残两处十级,请求物质损害赔偿 90 万元加精神损害 10 万元——那种量级的伤害,赔偿才是六位数起的。本案没有一根手指碰到对方,1 万元并不反常。

这里要提醒一件容易误解的事:不要把「赔多少」当成「是不是家暴」的检验标准。有些当事人看到判赔几千块,就觉得「法院不认为这是家暴」。不是的。判决主文里「准予离婚」和「给付损害赔偿」两项同时出现,本身就是认定;金额低只说明情节轻,不说明不构成。

反过来说,如果一方想要更高的赔偿,能做的不是在法庭上强调「我很痛苦」,而是把「持续时间」和「后果」做实:拿出三年前的记录、拿出就诊病历、拿出因为这件事失去工作或搬家的证据。酌定不是拍脑袋,是把这些具体的事放上秤。

五、给两类人的具体提示

一类是正在被这样对待的人。

第一件事,先改一个观念:这不是「他脾气不好」,也不是「夫妻都这样」。长期被贬低的人,最容易做的事是替对方解释。判决书里那句「超出夫妻间一般争执范畴」,说的就是这条线——你不需要证明自己被打,你只需要证明这不是偶发的口角。

第二件事,开始留痕。微信、短信不要删;能录音的场合录下来(自己参与对话的录音,在民事案件里一般可以作为证据);每次发生后记一笔时间、地点、起因、说了什么,日记也可以作为辅助材料。这类案子的证据特点是「量」,单条记录没什么用,几十条串起来才有说服力。

第三件事,把后果固定下来。如果已经出现失眠、焦虑、不敢回家,去正规医院精神科或心理科就诊,保留病历和诊断。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把「精神打压」这个抽象说法换成一张能被法院采信的纸。

第四件事,别忽略人身安全保护令。反家暴法第二十三条以下规定的保护令,不限身体暴力;「禁止骚扰、跟踪、接触」这些措施,对精神侵害型家暴同样适用。申请不需要先起诉离婚,也不必等伤情鉴定。

另一类是被指家暴、觉得自己冤枉的人。

第一,别再用「小打小闹」当抗辩。本案张某的这句辩词,被法院直接否掉了,而且二审时他又说了一句更糟的话——法庭上的每句话都会被记进笔录,态度本身就是「过错大小」的参考。

第二,抗辩的正确方向是「不构成」,不是「不严重」。要争的是:这些言语是不是偶发的、是不是双向的、是不是在特定冲突中说的、有没有造成持续性压制。把聊天记录完整提交(包括自己示好、对方回应的部分),比只说「她也骂我」有用。

第三,如果确实说过伤人的话,处理方式不是硬扛,而是把重点放到孩子和财产上——本案张某也是同意离婚的,争的其实只是「有没有家暴」这个定性和 1 万元的赔偿。

最后说一句这个案子的位置。它是「精神侵害型家暴」这条线的一个清晰样本:没有伤,但有记录;没有动手,但长期贬损;法院认了,也判了钱。对很多说不清自己受了什么伤的人来说,这份判决提供的不是赔偿金额,而是一个说法——你经历的那些,法律上有名字。

这个案子标出了一条很多人不知道存在的线。

在一般人的理解里,家暴是「打了没有」。这个案子的回答是:打了是,长期骂也是。《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把「经常性谩骂、恐吓」和殴打并列写在一起,句末还专门加了「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立法者早就想到了,伤害不只有一种形态。

但法院也没有把线画得太宽。判决用的是一组限定:持续性、高频次、超出夫妻间一般争执范畴、形成持续性精神打压。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夫妻之间的抱怨、冷战、说难听话,即使让人不痛快,也不落入这一条。这条线的作用是双向的:既让真正的受害者有路可走,也防止「家暴」变成一个可以随手扣的帽子。

对正在经历这种事的人,本案最有用的一点不是那 1 万元,而是证据结构:微信记录、视频、孩子的陈述。三样东西都不难取得,难的是有人告诉你它们有用。很多人在事情发生时不觉得需要留证据,等想离婚时,能拿出来的只剩自己的记忆。

对被指的一方,本案的教训也很直接:不要在法庭上说「这是小打小闹」。这句话既不成立,又会把法官对你的印象往下拉一档。

一句话收尾:家暴的认定标准,从来不是「伤得多重」,而是「这段关系里还有没有平等」。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赵某与张某于2013年9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2014年3月11日生育一女张小某。婚后双方因家庭矛盾关系恶化,自2023年3月底分居,婚生女张小某随赵某共同生活。2023年7月,赵某以张某存在家庭暴力等为由,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婚生女由其直接抚养,张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3000元(币种下同)直至孩子独立生活,并就家庭暴力行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

在一审庭审中,张某同意离婚,但辩称双方仅属于夫妻日常争执、小打小闹,不存在家庭暴力,同时对抚养费数额提出异议,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女儿张小某的陈述以及赵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证据,张某经常酒后无故谩骂赵某,外出打麻将后,也经常因为输钱心情不好,侮辱、诋毁赵某。双方均同意离婚后配合对方行使子女探望权。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9月27日作出(2023)京0111民初9399号民事判决:一、准予赵某与张某离婚。二、婚生女张小某由赵某直接抚养,自2023年10月起张某每月给付抚养费1000元(不含医疗费)至张小某年满十八周岁止,张某享有探望权。三、张小某2023年7月14日后经报销的医疗费凭票据由张某负担二分之一。四、张某给付赵某离婚损害赔偿1万元。五、驳回赵某其他诉讼请求。张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二审庭审中,张某发表了“女人不打不听话”等不尊重妇女的言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2月22日作出(2023)京02民终178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实施的辱骂、诋毁等行为,是否构成精神侵害型家庭暴力,应否向赵某承担相应的离婚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二)与他人同居;(三)实施家庭暴力;(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五)有其他重大过错。按照上述规定,因实施家庭暴力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按照上述规定,家庭暴力既包括殴打、捆绑、残害等身体侵害型家庭暴力,也包括经常性谩骂、人格侮辱、恐吓胁迫等精神侵害型家庭暴力。持续性、高频次的侮辱、辱骂、诋毁,超出夫妻间一般争执范畴,对一方形成持续性精神打压的,可构成精神侵害型家庭暴力。由此导致离婚的,人民法院可以综合施暴方式及程度、持续时间、过错大小、被施暴方受伤害情况、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离婚损害赔偿数额。

本案中,张某经常酒后无故谩骂赵某,外出打麻将后,也经常因为输钱心情不好,侮辱、诋毁赵某,对赵某造成持续性的精神伤害,构成家庭暴力。赵某作为无过错方,有权主张离婚损害赔偿。

综上,法院根据张某施暴方式及程度、持续时间、过错情况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张某承担1万元离婚损害赔偿。涉家庭暴力案件中,持续性、高频次的侮辱、辱骂、诋毁,超出夫妻间一般争执范畴,对一方形成持续性精神打压的,可认定构成精神侵害型家庭暴力;由此导致离婚的,人民法院可以综合施暴方式及程度、持续时间、过错情况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离婚损害赔偿数额。

案号:(2023)京02民终17830号 审理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2-2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07-2-01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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