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来某虐待、王某诉雷某变更抚养关系纠纷等案
一、案情速览
九岁的女孩跟着父亲和继母生活。继母因为她吃饭慢、作业出错、尿床,用扫帚、拖把、竹条打她,不让她上床睡觉,腿伤溃烂了也不带她去医院。
刑事案子审理期间,法院发现孩子的父亲正在监狱服刑,母亲有能力也愿意抚养,于是主动向母亲释明:您可以起诉变更抚养关系。
最后一案三办:继母判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赔偿一万五千元,抚养关系变更给母亲。开庭是在监狱里开的。
二、裁判要点提炼
审理虐待未成年人刑事案件时,经审查确认存在应当变更抚养关系情形的,应当向不与未成年人共同生活且具有抚养能力的一方释明其有权提起变更抚养关系之诉,并可以向未成年被害人释明其有权提起民事赔偿之诉。
相关民事纠纷系刑事犯罪引发的,可以由刑事法官与民事法官组成综合合议庭,一并审理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统筹解决未成年被害人的抚养与赔偿问题。
三、赵律师点评
一、扫帚、拖把、竹条
被害人小花,案发时九岁。
2022 年 10 月 25 日,她的父母雷某与王某协议离婚,小花由父亲雷某抚养。2023 年 3 月 16 日,雷某与被告人来某登记结婚,小花随父亲和继母一起生活。
从这时起,家里多了一条规矩:吃饭慢了要打,作业出错要打,尿床要打。
打人的工具是随手能拿到的东西——扫帚、拖把、竹条。还有一项惩罚是不让上床睡觉。
后来小花的腿上出现了溃烂感染。来某拒绝带她去医院。
案发后检查: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淤青,双下肢大腿、小腿及臀部有大面积挫伤伴淤青。鉴定结论:轻伤一级。
2024 年 4 月 19 日,来某迫于压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25 年 5 月 9 日,公诉机关以虐待罪提起公诉。
案子到这儿,本来是一个标准的刑事案件:被告人认罪,判几年,结束。
但灵宝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多问了几句,问出了另外两件事:孩子的父亲雷某,因为犯寻衅滋事罪正在服刑,没法履行抚养职责;孩子的生母王某,有能力,也愿意抚养。
于是这个案子变成了三个案子。
继母的法律地位,在本案里是一个隐含的前提,值得说明。
来某是雷某的妻子,小花是雷某与前妻王某的女儿。小花随父亲和继母共同生活,由家庭共同抚养。
这构成「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者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
也就是说:
第一,来某对小花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她不能以「不是我亲生的」为由拒绝抚养。
第二,来某虐待小花,构成虐待罪,因为小花是她的家庭成员。
第三,如果将来来某年老、小花成年,小花对来某也有赡养义务——这是双向的。
这个双向性,很多人不理解。继子女常常觉得:她又没生我,我凭什么养她?法律上的回答是:她抚养教育了你,你就要赡养她。权利与义务对等。
例外情形:如果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没有形成扶养关系(比如孩子一直跟生母生活,继母只偶尔见面),就不产生拟制血亲,双方没有继承权、没有赡养义务。
本案是形成了扶养关系的。所以来某既是施暴者,也是法律上的母亲。这个双重身份,让案件更沉重:伤害来自本应保护她的人。
法院在量刑时,这一点是隐含的加重因素——监护人侵害被监护人,比一般人侵害,恶性更重。
二、刑事案子审到一半,法院问了三个问题
法官在庭前阅卷和会见时,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孩子现在谁在带?
答案是小花暂时由生母王某接去抚养。这个答案意味着,孩子已经不在施暴者的控制之下,但她处于一种「临时」状态——没有法律文书确认,随时可能被要回去。
第二个问题:她父亲能不能履行抚养职责?
答案是不能。雷某在监狱服刑。这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第三个问题:孩子想要什么?
小花因为虐待受到心理创伤,情绪低落,不愿与人亲近,明确要求来某作出赔偿。
三个问题问完,法官看到的是一张断掉的家庭结构图:父亲在服刑,继母是被告人,孩子被生母临时接走,但没有一个法律上的定论。
如果只判刑事,会怎样?来某被判刑,孩子的抚养关系仍然是「父亲抚养」,而父亲在监狱里。孩子跟着母亲生活,却没有抚养权依据,将来上学、就医、迁户口,处处是麻烦。至于赔偿,孩子不懂怎么起诉,母亲也不是被害人本人,没人替她主张。
这就是「案子结了,事没结」。
所以法院做了两件事:向王某释明,她有权提起变更抚养关系之诉;向小花释明,她有权提起民事赔偿之诉。
释明,是法官把当事人不知道的法律途径告诉他。它不是替当事人做决定,而是让当事人知道自己有这条路可走。
「三审合一」这个机制,来源和内容都值得说清楚,因为它是本案能一案三办的前提。
所谓三审合一,是指涉及未成年人的刑事、民事、行政案件,统一由同一个审判机构或者合议庭审理,不再按案件类型分散到刑庭、民庭、行政庭。
这个机制的由来,是最高人民法院推动的少年审判改革。最早是「未成年人刑事案件集中管辖」,后来扩展到民事、行政领域。2016 年以后,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试点「少年家事审判融合」,把涉及未成年人的家事案件也纳入进来。
三审合一的理由有三条:
第一,同一个未成年人,可能同时涉及多种案件。比如本案:继母虐待(刑事)、抚养关系变更(民事)、赔偿(民事)。分开审,各管一段,容易互相矛盾。
第二,未成年人的利益需要整体判断。刑罚轻重、抚养归属、赔偿数额,三者互相影响。一个合议庭看得全,才能做出整体最优的安排。
第三,程序更友好。未成年人不必反复出庭、反复陈述,减少二次伤害。
本案的做法是:由刑事法官和民事法官共同组成综合合议庭。这不是简单的「合署办公」,是真正的协同——先调民事赔偿,再审刑事,最后处理抚养关系,三条线的信息共享。
对当事人的提示:如果案件涉及未成年人,可以询问法院是否设有少年审判庭或者家事审判庭。有专门机构的法院,处理这类案件会更周到。
三、法官为什么要主动「提醒」打官司
有人会疑惑:法院不是应该中立吗?主动提醒一方去起诉,算不算偏袒?
这个疑问,混淆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和「未成年人保护的特殊要求」。
在普通的合同纠纷、侵权纠纷里,当事人告不告、告什么,法院不主动干预。这是处分原则。
但涉及未成年人的家事案件,法律给了法院另一项职责。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条规定,保护未成年人应当坚持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给予特殊、优先保护。
这个原则落到程序上,就是法院不能只做「消极的裁判者」,还要做「未成年人利益的守护者」。因为未成年被害人没有能力自己发现权利、自己组织诉讼。
本案的法律依据很具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十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父母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子女行为,或者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确有不利影响;已满八周岁的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该方又有抚养能力。
本案两个条件都满足:来某有虐待行为,且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小花九岁,已满八周岁。
于是法院向王某释明。注意用词——是「释明其有权提起」,不是「替她提起」。诉与不诉,仍然是王某自己决定。她决定起诉,案子才立起来。
释明这个动作,在家事审判里有一个更上位的依据:职权探知。
普通民事诉讼奉行辩论主义——当事人没说的事实,法院不管;当事人没提的证据,法院不查。但家事案件不同。涉及身份关系、未成年人利益的案件,许多国家的立法都赋予法院主动调查、主动释明的权力,理由是这类案件的结果影响的不只是当事人,还有未成年人和社会的未来。
我国的规定散见于几处:民事诉讼法关于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家事审判方式和工作机制改革的意见;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特殊优先保护原则。
本案的做法,落在这套逻辑里:法院不是替王某做决定,而是告诉她「你有这条路可走」。诉与不诉,仍然是王某自己定。
这一步的必要性,可以从反面看:如果法院不释明,会怎样?王某可能根本不知道可以变更抚养关系,孩子就一直处在「法律上归父亲、实际跟母亲」的状态。这种状态看似不影响生活,但一旦涉及上学、就医、出国、继承,就会出现「监护人签不了字」的麻烦。
释明还有一层价值:它把矛盾引向正确的出口。本案中,王某对来某有怨气,如果没有变更抚养关系这条路,这股怨气可能变成无休止的争吵,甚至报复。有了这条路,她把精力放在诉讼上,事情反而能理性解决。
四、到监狱里去开一个民事庭
接下来的程序安排,是这个案子最见功夫的地方。
首先是合议庭的组成。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基于同一虐待事实,处理结果相互影响:刑事上认不认罪、赔不赔,影响量刑;民事上抚养关系归谁、赔偿多少,影响孩子的生活。分开审,容易出现两份判决互相矛盾的情况。
灵宝市人民法院的做法是:发挥未成年人审判「三审合一」的优势,由刑事法官和民事法官共同组成综合合议庭,协同审理。
「三审合一」,指的是把涉及未成年人的刑事、民事、行政案件,归口到同一个审判机制里办。这个机制的意义在本案体现得很清楚:一个合议庭,同时看得见刑罚、赔偿、抚养三条线。
然后是审理顺序。2025 年 5 月 23 日,合议庭先就民事赔偿进行调解,促成双方达成协议:来某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一万五千元,当天支付一万二千五百元,余下二千五百元在 2025 年 7 月 23 日前付清。
先调民事,后审刑事。这个顺序不是随意的:赔偿到位,孩子在心理上得到一点回应,刑事部分的认罪悔罪才有实质内容;反过来,先判刑,被告人失去自由,赔偿能力下降,调解就更难。
最后是地点。小花的父亲雷某在外地监狱服刑,变更抚养关系一案需要他到庭。法院没有把他押解回灵宝,而是在 2025 年 5 月 29 日到监狱开庭。
一个九岁孩子的抚养权,就这样在监狱的会见室里定了下来。
到监狱开庭这件事,涉及一个具体的程序制度:巡回审判。
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需要和可能,派出法庭巡回审理,就地办案。这是「便于当事人诉讼、便于人民法院审理」的两便原则的体现。
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被告雷某在异地监狱服刑。如果按常规做法,需要把他押解回灵宝开庭,涉及公安、监狱、法院多方的协调,成本高、风险大。
法院选择到监狱开庭,解决了三个问题:
第一,程序合法。被告到庭,亲自行使诉讼权利,判决的效力没有瑕疵。
第二,效率。不用押解,不用等审批,一次往返就能开庭。
第三,人道。雷某在服刑,把他押回原地开庭,会影响他的改造表现;就地开庭,对他和监狱管理都更方便。
值得补充的是:监狱开庭的程序要求,与普通开庭一样——要有法庭或者临时法庭、要有录音录像、要保障被告的陈述和辩论权利。不是「在会见室聊几句」就算开庭。
本案的判决书没有详述开庭过程,但从「2025 年 5 月 29 日到监狱对变更抚养关系一案进行了审理」这句表述看,是正式的开庭审理,不是询问。
对当事人的提示:如果对方在服刑,不要以为「他人不在,官司打不了」。可以申请到监狱开庭,也可以申请视频开庭。这两种方式,法院实践中都在用。
五、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
2025 年 5 月 30 日,灵宝市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来某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
虐待致轻伤一级,为什么可以缓刑?
先看量刑区间。本案没有重伤、死亡,走虐待罪第一款,二年以下。一年二个月在区间中段。
再看从轻情节:主动投案(自首);当庭认罪悔罪,向小花真诚道歉,取得小花与王某的谅解;赔偿一万五千元,且已实际支付大部分。
缓刑的条件在《刑法》第七十二条: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案四条都过了。
2025 年 6 月 5 日,民事判决作出:小花变更由王某抚养;雷某自 2025 年 6 月 1 日起每月负担抚养费六百元,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
三份文书,三个日期,一个结果:孩子归母亲,继母缓刑,父亲继续付抚养费。
庭审结束后还有一件小事:法院征询小花意愿后,安排专业心理咨询师对她进行了心理疏导。
这件事不写在判决主文里,但它是这个案子真正的收尾。一份判决能把人判刑、把钱分清、把抚养权定下来,但判不了一个九岁孩子心里的那道疤。心理疏导补的,正是这一块。
对类似案件,这个案子提供了一个可复制的模板:刑事追责、民事赔偿、抚养关系变更,三条线在一个合议庭里同步推进;先调赔偿,再审刑事;必要的异地开庭,就地去开;结案之后,接一次心理干预。
缓刑之后还有两件事,判决书没有写,但实务中一定会遇到。
第一件,社区矫正。《刑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来某要在居住地的司法所报到,定期报告活动情况,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所居住的市、县。违反规定情节严重的,可能被撤销缓刑、收监执行。
第二件,禁止令。《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本案的被告人是对未成年人实施虐待的继母,从保护被害人的角度,法院完全可以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接触被害人小花。判决书没有提到禁止令,可能是因为抚养关系已经变更、孩子已由生母抚养,接触的可能性降低。但从预防的角度,这类案件宣告禁止令是更周到的做法。
还有一层:抚养关系变更之后,雷某的抚养费义务不消灭。判决写的是「雷某自 2025 年 6 月 1 日起每月负担小花抚养费六百元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止」。父亲在服刑,但抚养费照样要付。这是亲权义务,不因服刑而免除。服刑期间没有收入的,可以在出狱后补付,或者另行协商变更。
这个案子的判决书里,有一句话值得反复读:人民法院在审理虐待未成年人的刑事案件时,经审查确认存在应当依法变更未成年人的抚养关系的情形的,应当及时向不与未成年人共同生活且具有抚养能力的一方释明。
「应当」两个字,把释明从「可以做」变成了「必须做」。它意味着,从此以后,法官不能只管判刑,还要看一眼这个孩子判完之后去哪儿生活。
如果您是一位正在争抚养权的母亲或父亲,这个案子告诉您两件事:对方有虐待行为,是变更抚养关系的法定事由,要留证据;孩子满八周岁,他自己的意愿会被认真听取。
如果您只是听说邻居家有个孩子总挨打,也请记住:报警之后,还可以向居委会、民政部门反映孩子的安置问题。刑罚解决的是「罚」,安置解决的是「活」。两件事都得有人管。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被害人小花(案发时9周岁),系雷某与王某婚生女。2022年10月25日,雷某与王某协议离婚,小花由父亲雷某抚养。2023年3月16日,雷某与被告人来某登记结婚,小花随雷某、来某共同居住生活。在此期间,来某多次以小花吃饭速度慢、作业出错、尿床等为由,对其实施使用扫帚、拖把、竹条等工具暴力殴打,不让上床睡觉体罚等虐待行为。在小花因伤下肢出现溃烂感染后,来某还拒绝带其就医治疗。案发后,经检查,小花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淤青,双下肢大腿、小腿及臀部有大面积挫伤伴淤青。经鉴定,小花身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2024年4月19日,被告人来某迫于压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25年5月9日,公诉机关以来某犯虐待罪向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案件审理期间,法院进一步了解到案发后小花已暂时由其生母王某接去抚养,来某尚未对小花的损失进行赔偿,且小花之父雷某因犯寻衅滋事罪正在服刑,无法履行抚养职责,小花生母王某有能力且有意愿抚养小花等基本情况,遂向王某释明其有权提起变更抚养关系之诉,同时向小花释明其有权提起民事赔偿之诉。后王某、小花分别提起相关民事诉讼。
受理案件后,法院充分发挥未成年人审判“三审合一”优势,由刑事、民事法官共同组成综合合议庭,协同审理上述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2025年5月23日,合议庭先对小花民事赔偿问题进行调解,促成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来某赔偿小花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15000元,当天支付12500元(已履行),于2025年7月23日前支付2500元。后开庭审理刑事案件,来某当庭认罪悔罪,并向小花真诚道歉,取得小花与王某的谅解。因小花的父亲雷某在外地监狱服刑,法院于2025年5月29日到监狱对变更抚养关系一案进行了审理。
2025年5月23日,灵宝市人民法院作出(2025)豫1282民初2890号民事调解书;2025年5月30日作出(2025)豫128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来某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2025年6月5日作出(2025)豫1282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一、小花变更由王某抚养,二、雷某自2025年6月1日起每月负担小花抚养费600元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止。
宣判后,刑事案件无抗诉、上诉;民事案件无上诉。判决均已生效。本案中,被告人来某构成虐待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案件涉及的重点问题为:直接抚养未成年人的一方,或者其共同生活的亲属,实施虐待未成年人的犯罪行为,不直接抚养的一方未及时提起变更抚养关系之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如何在保障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通过刑民程序协同,实质、高效解决未成年被害人的抚养问题和相关的民事赔偿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条规定:“保护未成年人,应当坚持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处理涉及未成年人事项,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给予未成年人特殊、优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十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父母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子女行为,或者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确有不利影响;(三)已满八周岁的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该方又有抚养能力;……”人民法院在审理虐待未成年人的刑事案件时,经审查确认存在应当依法变更未成年人的抚养关系的情形的,应当基于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和特殊、优先保护的要求,及时向不与未成年人共同生活且具有抚养能力的一方释明其有权提起抚养关系变更诉讼,同时可以向未成年被害人释明其有权提起民事赔偿诉讼。
由于相关民事纠纷均系刑事犯罪所引发,为统筹案件处理、全面及时维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可以由刑事法官和民事法官组成综合合议庭,负责相关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的审理。
本案中,案发时被害人小花年仅9岁,生父雷某因犯寻衅滋事罪正在服刑,无法履行抚养职责;继母来某对其长期实施虐待,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符合变更抚养关系的法定条件。小花目前暂由生母王某照料,王某表示自己有能力且有意愿抚养小花。故人民法院向王某释明有权提起变更抚养关系的诉讼。另外,小花因虐待行为受到心理创伤,情绪低落,不愿与人亲近,明确要求来某作出赔偿,故人民法院依法向其释明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主张侵权赔偿。考虑本案的刑事追责、抚养关系变更和民事赔偿问题基于同一虐待事实,处理结果相互影响,人民法院经研判后决定由刑事法官会同民事法官组成综合合议庭,一并处理刑事、民事案件。2025年5月23日,合议庭先对小花民事赔偿问题进行调解,促成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来某当庭赔偿小花12500元。
后开庭审理刑事案件,来某当庭认罪悔罪,并向小花真诚道歉,取得小花与王某的谅解,故人民法院在适用刑罚时对前述赔偿、认罪等情节予以适当考虑。庭审结束后,法院征询小花意愿后,安排专业心理咨询师对小花进行了心理疏导。因小花的父亲雷某在外地监狱服刑,法院于2025年5月29日到监狱对变更抚养关系一案进行了审理,后依法作出了变更抚养关系的判决。人民法院在审理虐待未成年人的刑事案件时,经审查确认存在应当依法变更未成年人的抚养关系的情形的,应当依照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和特殊、优先保护的要求,及时向不与未成年人共同生活且具有抚养能力的一方释明其有权提起抚养关系变更诉讼。同时,对虐待行为导致被害人的伤害,可以向被害人释明其有权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为统筹案件处理、全面及时维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可以由刑事法官和民事法官组成综合合议庭,负责相关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的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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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 审理法院:灵宝市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5-06-05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14-1-21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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