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朱某、刘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〇年六月,朱某受「赵某」委托安排运输船前往指定海域过驳海砂。七月三日,朱某指使刘某驾驶「兴宁85」船从广东东莞出发,驶往台湾浅滩海域,并交代进海域前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刘某到海域后用甚高频无线电话七十一频道联系吸砂船,先后过驳海砂二万一千余吨,明知没有合法手续仍运往宁波方向。
七月十日,宁波海警局执法人员登船检查,当场抓获刘某等人,查获海砂二万一千余吨。经检测该批海砂含泥量、贝壳含量、氯化物均不符合建设用砂标准任何属类要求;经价格认证,涉案海砂二万一千三百一十四吨、价值一百四十九万一千九百八十元。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函复,涉案海域在涉案时间内不存在登记的海砂采矿权。朱某接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判决朱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刘某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扣押海砂拍卖款没收上缴国库。辩护人提出上游犯罪事实未查清、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未被采纳。
二、裁判要点提炼
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本罪认定。海上过驳、运输非法海砂,可围绕非法采矿罪的构罪要件,收集海砂矿质鉴定、涉案海域有无登记采矿权等证据,结合被告人供述认定上游犯罪成立,不要求必须掌握具体犯罪人和事实细节。
主观明知可以依客观异常行为推定:故意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使用特定甚高频频道联络吸砂船、对方船名船号被涂盖等明显违背航海常规的操作,行为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认定其明知所运输的海砂系非法采挖所得。
三、赵律师点评
一船砂,两个罪名,先看时间线
先把这个案子的时间线摆出来,因为定案的关键全在细节里。二〇二〇年六月,朱某接受一个叫「赵某」的人的委托,安排运输船去指定海域过驳海砂。 七月三日,朱某指使刘某驾驶「兴宁85」船,从广东东莞海腾码头附近出发,目的地是东经一百一十八度十七分、北纬二十三度零零分附近海域——台湾浅滩海域。 出发前特意交代了一件事:进指定海域之前,把船上的船舶自动识别系统关掉。这一句话,后来成了定案的关键。到了海域之后,刘某用甚高频无线电话的七十一频道,跟附近的吸砂船联系,谈好过驳。 七月六日下午五点前后,船先后从两条吸砂船上过驳海砂七千余吨、一万四千余吨,合计二万一千余吨。当晚十点起锚,驶往宁波方向。七月九日中午,按指示在石浦檀头山附近海域抛锚等待。 七月十日下午两点,宁波海警局执法人员登船检查,当场抓获刘某和船上其他人员,查获海砂二万一千余吨。 七月十一日,朱某接到海警电话通知后,自己到宁波海警局接受调查。这一点后来在量刑上有意义。 再说这批砂值多少钱、能不能用。 经检测,船上所载海砂的含泥量、贝壳含量、氯化物不符合建设用砂标准的任何属类要求,只有颗粒级配符合第三区属要求。换句话说:这批砂连建筑用砂的合格线都过不了。但它值钱。经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海砂二万一千三百一十四吨,价值一百四十九万一千九百八十元。 最关键的一份证据,是自然资源部办公厅的一封函。 函里说:涉案时间内,台湾浅滩相关海域不存在登记的海砂采矿权。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那片海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采砂。 那么在那片海域采出来的砂,只能是非法采矿的产物。案子到这里,事实层面其实已经清楚了。真正难的是两个法律问题:上游的人还没抓到,能不能先判运输的人?他嘴上说「不知道是非法采的」,法院凭什么不信?
上游的人还没归案,为什么可以先判下游
这是本案第一个争点,也是这类案件最常见的辩护理由。 辩护人的意见很直白:上游犯罪事实没查清,具体是谁采的砂都不知道,怎么能认定朱某、刘某掩饰、隐瞒的是「犯罪所得」?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道理,但法律上站不住。 因为刑法要求的是「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不是「上游犯罪人已被判决」。两者差别在哪?前者是事实判断:这笔东西是不是犯罪得来的。 后者是程序状态:那个人有没有被抓住、有没有被判刑。 法院看的是前者。本案怎么证明事实成立?靠三组证据。第一组,海域没有采矿权。自然资源部办公厅的函明确,涉案时间内该海域不存在登记的海砂采矿权;宁波海警局出具的办案说明也能证明,装砂地点不存在登记的海砂采矿权。 没有采矿权而采砂,就是非法采矿。这是刑法三百四十三条的构成要件,一目了然。 第二组,砂本身的性质。矿质鉴定说明这是海砂,数量二万一千余吨,不是零星挖一点。 第三组,行为人的供述。两人都供述,明知这次运输的海砂没有合法手续和单据。 三组证据合起来,足以认定:这批砂是非法采矿的犯罪所得。 至于具体是哪个吸砂船采的、船主是谁,不影响这个结论。判决书写得很清楚:过驳、运输非法海砂的行为因环境复杂、隐蔽性强,跨区域且涉多部门协调,举报线索又多在运输环节,造成海砂的具体来源难以查证、具体上游犯罪人情况不清。实践中,此类案件的上游非法采矿罪往往难以立案追查。 这就带来一个现实问题:如果非要等上游抓到人才能判下游,这类犯罪基本无法追究。 所以规则必须这样设计:上游事实查证属实即可,不必等上游判决。这一条不是本案首创。早在二〇一五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就明确了: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本罪的认定。 本案的价值在于,它把这条件则落到了海上砂石这个具体场景,并且给出了取证路径:一看矿质鉴定(是不是海砂、什么品质); 二看海域权属(有没有登记采矿权); 三看被告人供述(他自己知道不知道没手续)。 三样凑齐,上游事实就成立。这里还要提醒一句:「查证属实」不等于「大概像」。如果连涉案海域有没有采矿权都查不清、砂是不是海砂都鉴定不了,那就不能认定。这条界线,办案机关必须守住。 再补一句实务上的关键:为什么非要鉴定?因为「是不是海砂」「是什么品质」,直接决定它值多少钱,也决定量刑档次。本案的鉴定结论其实对被告人有利:含泥量、贝壳含量、氯化物都不合格,只有颗粒级配勉强达标。换句话说,这是一批卖不上价的砂。但它仍然被认定为「价值一百四十九万」。为什么?因为价格认证是按「同类海砂的市场价」算的,不是按「这批砂的实际品质」算的。 这个差别,在辩护时值得争。如果按实际品质、按「只能用于回填」的用途来估值,数额可能大幅下降,甚至跌出「情节严重」的档次。本案两位被告人没有争这一点,可能是因为认罪认罚的整体考虑。但这提示后来的人:第一,鉴定结论要仔细看。看检材来源、看检测标准、看结论表述。 第二,价格认定要注意「基准」。是按市场价、按成本价、还是按销赃价?三者差别很大。第三,数量与品质要对应。二万一千三百一十四吨,是「船上查获的数量」,不是「采挖的数量」。这三个细节,往往就是几年刑期的差距。
「我不知道是非法采的」——这句话为什么没被采信
这是本案第二个争点:主观明知。 先讲一个常识:几乎没有人会承认「我知道这是赃物」。如果非要被告人亲口说「我知道」,这类犯罪基本都定不了。所以法律允许推定——从客观行为倒推他心里知道。本案用来推定的,是三个反常动作。第一个:关掉船舶自动识别系统。这套系统是干什么的?它是船舶的「身份证加定位器」,按规定应当全程开启,便于海事监管和避碰。进海域前特意关掉,等于主动让自己从监管视野里消失。 正常运输船,没有理由这么做。第二个:用甚高频七十一频道联络。正常的过驳作业,靠的是事先签好的合同、固定的码头、公开的调度。而他们是开到公海附近,用对讲频道临时喊船、现场谈量。 第三个:对方的船名船号被涂盖。正规船舶,船名船号必须清晰可见。涂掉是什么心态,不用多解释。 三个动作叠在一起,再加上两人自己供述「明知没有合法手续及单据」,法院认定明知,是有依据的。判决书的表述是:被告人主观上的认知,结合驾船隐匿行踪等客观行为表现,应当认定其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运输转移。 这里有个重要的参照文件。二〇二三年六月八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中国海警局联合发布《依法打击涉海砂违法犯罪座谈会纪要》,其中第三条列举了十种可以推定明知的情形,第一条就是「故意关闭船舶识别系统,或者船舶上有多套船舶识别系统」。 本案判决在该纪要发布之前作出,但说理路径完全一致。顺便说一句:推定的口子不是随便开的。推定必须建立在「明显违背常规、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基础上。如果船员能证明是设备故障、是船东强制命令且自己曾提出异议,结论可能不同。 这就是为什么这类案子,笔录里那句「你有没有问过为什么关」很关键。
这类案子给船东、船员和买砂的人留下的三条线
第一条线:运输也是犯罪,不是「帮忙跑一趟」。 很多船员觉得,砂不是我采的,钱不是我收的,我只是开船。本案的刘某就是这样:他拿的是船员工资,判的是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缓刑不等于无罪。缓刑意味着有罪判决已经生效,只是不在监所执行。这个记录会跟他一辈子。第二条线:明知是推定的,而推定的材料是行为人造出来的。 关系统、改频道、涂船名——这些动作本身就是证据。 反过来说,如果船东要求关系统,船员应当留痕:微信里问一句、航海日志记一笔、向海事部门报备一次。这不只是自保,也是免责的唯一路径。第三条线:买砂的人同样有风险。 本案没有追究买家,但道理是相通的:明知是没有合法来源证明的海砂而收购、运输、代为销售的,都可能构成本罪。实务中怎么判断「明知」?看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看有没有正规发票和砂石来源证明、看交易是否走对公账户、看对方是否拒绝提供采矿许可和运输单据。 四个「看」里,只要有两三个不对劲,就该停手。最后说说这个案子的量刑逻辑。 朱某是组织者、指使人,判一年十个月;刘某是执行者、受指使,判一年四个月并适用缓刑。这个梯度是合理的。朱某还有一个从宽情节:接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这属于自动投案,为后续认定自首留了口子。 砂的处置也值得一提:扣押的海砂拍卖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东西变质了不能还,就拍卖折价没收。一句话收尾:海上这笔生意,赚的是运费,赔的是自由。看到「关系统」「涂船名」「海上过驳」这三个信号,就该知道这趟不能跑。
河砂、山砂、海砂,规则一样吗
很多人问:这个案子是海砂,那我们这边挖河砂、山砂,是不是也一样? 先说结论:罪名逻辑一样,取证路径不同。一样的地方在于三点。第一,砂石属于国家所有。矿产资源法明确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不因所依附的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不同而改变。这句话的意思是:即使这块地是你承包的、这口塘是你挖的,底下的砂也不是你的。第二,采砂要许可。河砂要河道采砂许可证,海砂要采矿许可证和海域使用权证,山砂要采矿权。没有证,就是非法采矿。第三,明知是非法采的砂而运输、收购、代为销售,就可能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不一样的地方,在「怎么证明上游」。海砂案:核心证据是海域有没有登记采矿权——本案靠的就是自然资源部办公厅的一封函。一份公文,解决了上游事实。河砂案:核心证据是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有无,以及是否在禁采区、禁采期作业。水利部门的许可台账和巡查记录是关键。山砂案:核心证据是采矿许可证和矿区范围。超出矿区范围开采的,也属于非法采矿。还有一个区别,很多人不知道:海砂的「运输」环节特别长。从海上过驳、到港口卸货、到搅拌站,中间可能过四五道手。所以海砂案的辩护空间,往往在「他知不知道这是非法采的」。而河砂、山砂,运输距离短、买卖双方熟悉,「不明知」的辩解很难成立。最后说数额。本案海砂价值一百四十九万,判一年十个月、一年四个月。 按司法解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十万元以上就属「情节严重」,法定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本案为什么判得这么轻?因为法院认定的是「情节严重」以外的档次吗?不是。是因为两人认罪、朱某自动到案、砂未流入市场。这些情节叠加,把刑期压下来了。所以同样是运输非法砂石,判一年和判五年的差别,往往不在砂的多少,在「事后怎么做」。这句话,值得每一个涉案的人记住。
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未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定罪;海上运输非法海砂,可依矿质鉴定、海域有无采矿权、被告人供述认定上游事实。主观明知可依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特定频道联络、对方船名被涂盖等异常行为推定。运输者即使只拿运费,同样构成本罪。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0年6月,被告人朱某接受“赵某”的委托,于2020年7月上旬安排运输船前往“赵某”指定海域过驳海砂后运输至指定地点。2020年7月3日,朱某指使被告人刘某驾驶兴宁85船从广东东莞海腾码头附近出发至东经118度17分、北纬23度00分附近海域(台湾浅滩海域)装海砂,并让刘某在进入指定海域前关闭兴宁85船上的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在驾驶船舶至指定海域后使用“甚高频”频道“71”与附近的吸砂船取得联系从而过驳海砂。2020年7月6日17时许,刘某驾船至上述海域后,兴宁85船先后从两条吸砂船上过驳海砂7000余吨、14000余吨,共计21000余吨,朱某、刘某明知此次运输的海砂没有相关合法手续及单据,仍将他人非法开采的海砂予以运输转移,并于当日22时许起锚驶往宁波方向。2020年7月9日12时许,刘某根据朱某华指示,驾船在石浦檀头山附近海域抛锚等待。
2020年7月10日14时许,宁波海警局执法人员登临兴宁85船检查,当场抓获刘某及船上其他工作人员,并查获上述海砂21000余吨。2020年7月11日,朱某接到海警部门的电话通知后即自动至宁波海警局接受调查。2020年7月21日,经浙江宁工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兴宁85船船上所载海砂依据《建设用砂》GB/14684-2011,所检项目含泥量、贝壳含量、氯化物结果不符合标准任何属类用砂要求,颗粒级配结果符合标准III区属要求。经象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海砂共计21314吨,价格为1491980元。根据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台湾浅滩相关海域颁发采矿许可证情况的函》,涉案时间内台湾浅滩相关海域不存在登记的海砂采矿权。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22年8月23日作出(2022)浙0225刑初35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朱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刘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扣押在案的海砂拍卖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判决认为,被告人朱某、刘某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结伙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朱某、刘某的辩护人提出上游犯罪事实未查清、对被告人朱某、刘某不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
经查,被告人朱某、刘某均供述明知此次运输的海砂没有相关合法的手续及证明,系非法运输海砂,兴宁85船至台湾浅滩海域后,相关吸砂船船名船号被涂盖,并通过关闭AIS使用高频频道与吸砂船进行联系,不符合正常海上运输交易规范,被告人朱某、刘某主观上的认知结合驾船隐匿行踪等客观行为表现,应当认定被告人朱某、刘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运输转移。同时,结合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台湾浅滩相关海域颁发采矿许可证情况的函》,自然资源部未在台湾浅滩海域颁发海砂采矿许可证及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宁波海警局出具的办案说明也能证明兴宁85船装载海砂地点不存在登记的海砂采矿权,因此,在该海域从事采挖海砂的行为系非法采矿行为,依法可以认定为上游犯罪成立。被告人朱某、刘某明知是非法采矿所得的海砂仍通过运输船进行转移,数量达21000余吨,应当认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1.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过驳、运输非法海砂的行为因其环境复杂性与隐蔽性,跨区域且涉多部门协调,举报线索又多在运输环节,造成海砂的具体来源难以查证,具体上游犯罪人情况不清,实践中,过驳、运输非法海砂案件的上游非法采矿罪往往难以立案追查。办案机关应当围绕非法采矿罪的构罪要件,全面收集涉案海砂矿质鉴定、涉案海域是否登记海砂采矿权的情况等,结合相关被告人的口供,证明涉案海砂系非法采矿犯罪行为的犯罪所得,即可认定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不要求必须掌握具体的犯罪人和事实细节。
2.关于主观明知的认定。认定行为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主观上必须明知其非法过驳、运输的海砂系上游犯罪非法采挖的海砂。2023年6月8日,最高院、最高检、中国海警局联合发布《依法打击涉海砂违法犯罪座谈会纪要》其中第三条明确规定了对于行为人明显违背航海常规操作或者存在明显异常行为,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等十种行为,如故意关闭船舶识别系统或船舶上有多套船舶识别系统等,可以推定行为人主观系明知。海警机构、检察机关在收集固定嫌疑船只存在异常关闭AIS、“甚高频”联络吸砂船等异常行为证据的基础上,结合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台湾浅滩相关海域颁发采矿许可证情况的函》,查明涉案时间内过驳海域不存在登记的海砂采矿权,综合推定被告人对过驳、运输的海砂系非法采挖的海砂存在主观明知,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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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2)浙0225刑初35号 审理法院:象山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8-23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5-1-300-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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