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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陈某诉河南甲公司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

案号:(2021)豫14民终24号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 与公司有关的纠纷 · 二审 · 2021-03-2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陈某原是河南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60%。2014年1月,公司开股东会,他签字同意免去自己的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把名下40万元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张某某。此后他只剩20%股权。

2016年3月,公司开股东会决定把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到1500万元,新增部分由另外两名股东认缴,缴足期限写到2045年。陈某说这次会议没有通知他,决议上的签名也不是他签的。同年5月他被监视居住,6月被刑事拘留,之后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7年5月送监服刑。

出狱前后,他起诉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公司答辩说他的诉请已过时效,而且他拒不补缴出资,公司有权限制他的股东权利。两审法院判决:公司应提供2014年1月27日至2020年5月12日的会计账簿供查阅,其余请求驳回。

二、裁判要点提炼

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请求权,不适用于确认决议效力等形成权。股东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限制,单纯的时间经过不影响决议效力。公司未通知某股东参会,但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且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该股东主张决议无效不能成立;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的瑕疵属于可撤销事由,有六十日除斥期间。

股东知情权与股东是否虚假出资、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无关。股东存在出资瑕疵的,公司可以依章程或股东会决议限制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但不能限制知情权;在丧失股东身份之前,其仍有权查阅。同时,知情权的范围不得随意扩大:会计账簿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请求查阅原始凭证、契约合同、账户流水的,超出法定范围。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个曾经持股六成的法定代表人,最后想知道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陈某原本是河南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60%。2014年1月27日,公司开了一次股东会,三项议题:变更法定代表人、免去他的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同意股权变更。他签字确认,把名下60万元出资中的4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张某某。这次变更完成后,公司股权结构变成三个股东:陈某20%、崔某某40%、张某某40%。

从这一天起,他不再是公司的经营者,只保留了一个小股东身份。

两年后的2016年3月9日,公司又开了一次股东会,议题更重要:变更经营范围、变更公司名称、把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到1500万元。新增的1400万元由崔某某认缴710万元、张某某认缴690万元,缴足期限写到2045年12月31日。崔某某、张某某签字确认。

陈某说,这次会议没有通知他参加,决议上的签名也不是他签的。

就在同一年,他的处境急转直下。2016年5月18日他被监视居住,6月16日被刑事拘留,之后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7年5月11日被送往监狱服刑。

一个正在服刑的人,和一家正在改名的公司,两条线就这样分开了。等到他回过头来,公司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公司:名字换了,注册资本涨了十五倍,股东也换过。他想知道,自己手里那点股权,到底还值多少钱。

于是他起诉,请求公司提供几类材料给他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契约合同、公司账户流水。

这是一个标准的股东知情权诉讼的诉请清单——把能想到的全写上了。

公司的答辩有两层。第一层:你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层:你在期限内拒不补交出资额,公司有权限制你的股东权利,所以应当驳回全部请求。

这两层答辩,一层打程序,一层打资格。如果任何一层成立,陈某连查账的门都进不去。

一审法院判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2014年1月27日至2020年5月12日的会计账簿供陈某查阅;查阅在正常业务时间内进行,时间不超过十个工作日,地点在公司;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都不服,都上诉。二审维持。

二、「已经过了三年」这个抗辩,为什么挡不住他

先看第一层答辩:诉讼时效。

这是一个在实务中被反复误用的抗辩。很多人以为「什么事过了三年都完了」,其实诉讼时效有明确的适用范围:它只约束请求权——你要求别人做某件事、给某笔钱的权利。而确认之诉、形成之诉里的那些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

陈某的诉请里,有一部分是请求确认2016年3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这是典型的形成权行使,不是请求权。法院在裁判理由里写得很直白:诉讼时效仅适用于请求权,不适用于决议效力确认等形成权,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影响决议的效力。

这个区分不是文字游戏,它背后有实在的道理。

请求权是「我要你给」,时间拖久了,证据会散、记忆会淡、对方可能已经基于现状安排了生活,所以法律给你一个期限,催你及时行使。形成权是「我要改变一个既存的法律状态」,比如确认一份决议无效、撤销一份合同、解除一个关系。这种改变针对的是状态本身的合法性,如果这个状态从一开始就违法,那么过多少年它还是违法,不能因为没人告就自动变得合法。

试想一下反过来的结果:一家公司作出了一份内容违法的决议,把所有小股东的股权无偿划走。只要拖过三年没人起诉,这份决议就永久有效了。这显然说不通。

所以公司这一层答辩,从一开始就站不住。

但要注意,这里有一个容易混淆的地方:决议无效不受时效限制,不等于「什么时候都可以告」。对于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法或者违反章程的决议,法律给的是撤销权,撤销权有六十日的除斥期间,从决议作出之日起算;未被通知参会的股东,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可以请求撤销,自决议作出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的,撤销权消灭。

无效和可撤销,是两条不同的路,走错一条就出局。内容违法——无效,不受期间限制;程序违法——可撤销,有严格期间。本案陈某主张的是「未通知我参会、程序违法」,这本来属于可撤销的范畴,而他却请求确认无效,路径本身就选偏了。法院没有直接以「路径错误」驳回,而是实体审查后认为决议有效,结论一样,但理由更彻底。

这里可以顺手记一个反向的常识:同样是三年,公司反过来告股东,就不一样了。公司要求股东补缴出资、要求股东赔偿损失、要求返还抽逃的资金,这些全是请求权,受三年诉讼时效约束。所以经常出现这样的局面——股东查账不受时效限制,公司追出资却可能已经过了时效。这不是法律有偏心,是权利类型不同带来的必然结果。谁先动手,谁占的位置更好。

三、没被通知开会,决议就一定是废纸吗

这是本案最值得琢磨的一段。

直觉上,一个股东没被通知就开会作了决定,这个决定应当是无效的。但法律的处理比直觉细腻。

先看这次会议实际做了什么:变更经营范围、变更公司名称、增加注册资本、提交章程修正案。这四项,都是股东会的法定职权范围内的事,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再看表决:崔某某持股40%、张某某持股40%,两人合计80%,远超三分之二。公司法要求增加注册资本、修改章程这类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80%够了。

内容和表决都过关,剩下的问题就是程序:有没有通知陈某。

陈某主张没有。但法院的认定是:他主张决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这个表述值得拆开看。

第一,主张决议无效,要证明的是「内容违法」。程序上有瑕疵,哪怕是真的没通知,也不产生「无效」的后果,只产生「可撤销」的后果。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效果,救济方式、期间、举证要求都不同。

第二,可撤销有六十日的除斥期间。会议是2016年3月9日开的,案子是2020年前后起诉的,四年过去。即便陈某能证明自己确实没被通知,撤销权也早已消灭。

第三,还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即使撤销了这次决议,结果能改变吗?两名股东合计80%表决权,重新开会、重新通知、重新表决,结论还是一样。公司法上有个说法叫「无实际影响的程序瑕疵」,新公司法在公司决议撤销的规定里明确写了这一层: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不予撤销。

所以法院驳回他「确认决议无效、公司更名、恢复持股比例及注册资本、办理变更登记」这一组请求,是有充分依据的。

这里要说一句公道话:这个结果对小股东不算友好。公司增资十五倍,他持股比例从20%被稀释到1.333%,而他完全不知情。但稀释是增资的必然结果,只要增资决议本身合法有效,稀释就合法。他能走的路,不是否认决议,而是在决议作出后及时行使撤销权,或者在增资时主张自己的优先认缴权。

这两条路都有期限。撤销权六十日,优先认缴权要在增资当时主张。错过了,就只剩下去查账、看公司到底经营得怎么样。

这也是为什么本案后半段才是真正有用的部分。

四、「你没出资,所以不许查账」,这句话法院不认

公司的第二层答辩更狠:你拒不补缴出资,公司有权限制你的股东权利。

这个抗辩在实践中很常见。公司欠小股东一个说法,小股东来查账,公司翻出出资记录说:你自己的出资都没缴齐,先补上再说。听起来像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朴素公平。

法院没有采纳,理由分三层。

第一层,权利的性质。知情权是股东基于股东身份享有的、了解公司经营状况重要信息的权利,是股东各项权利中的基础性权利。股东权具有社员权性质,股东权利不能与股东身份相分离。也就是说,只要你还在这家公司的股东名册上,你就享有知情权,这跟你缴了多少钱没有关系。

第二层,法律允许的限制范围是封闭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的,公司可以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作出相应限制。这三项都是财产性权利——分钱、优先认购新股、清算时分配剩余财产。知情权不在这份清单里。

为什么?因为知情权的功能和那三项不一样。限制分红,是让没出钱的人拿不到钱,这是对价上的公平。限制查账,是让没出钱的人连公司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这已经不是对价问题,而是剥夺了他的监督能力。一个被蒙住眼睛的股东,连自己被侵害了都发现不了。

还有一个现实层面的考量。出资瑕疵和知情权之间,本来就存在一条相反的逻辑线:正因为我怀疑公司账目有问题、怀疑我该分的利润被挪走了,我才要查账;而公司拿「你没出资」来堵我的嘴,等于把「查账」这件本该由出资是否到位来决定的事,变成了公司单方面可以开关的闸门。公司只要找出一点出资瑕疵,就能永久性地挡住所有股东的监督。这条口子一开,知情权就名存实亡。

实务中,公司用这个抗辩,往往不是为了真的追出资,而是为了拖延。查账诉讼标的小、周期长,公司拖过一轮,股东往往已经耗尽耐心。本案把话说清楚了:这条抗辩不管用。公司要追出资,另案起诉;股东要查账,法院支持。两件事不能互相抵销。

第三层,本案还有特殊背景。法院查明,此前已经有一份生效判决确认:2017年6月6日以陈某名义与杨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杨某某应返还陈某在公司1.333%的股权。既然生效判决确认了他的股东身份,工商登记也有备案,那他就享有知情权,有权查阅公司资料。

这里插一句关于那 1.333% 的来历。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到1500万元,陈某的20万元出资不变,比例自然从20%变成 20÷1500≈1.333%。这个数字就是稀释的结果,不是有人刻意算出来的。很多人看到这个比例会觉得荒谬——当年持股六成的老板,如今只剩一点三个百分点。但股权比例是数学,不是情绪,增资多少、谁认缴、按什么价认缴,决定了稀释的程度。

回到查账。公司输了这一层,但也没有全输。因为陈某要查的范围,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边界。

五、能查什么、不能查什么:一份可以直接照用的清单

法院最终支持的,是查阅2014年1月27日至2020年5月12日的会计账簿。起始日是他退出经营管理的那一天,截止日是起诉前后的某一天。这个区间划得很讲究:从他不再是经营者开始,到他主张权利为止,正好是他「看不见公司」的那段时期。

法院没有支持的,是他要查阅原始凭证、契约合同、公司账户流水。理由是按当时的公司法,会计账簿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

这个结论在当时是对的,但现在已经变了。这是本案最需要向读者交代清楚的一点。

按2018年修正的公司法,股东可以查阅的范围是: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会计账簿是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由一系列格式化且相互联系的账页组成的簿籍;会计凭证是记录经济业务发生或者完成情况的书面证明,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账簿和凭证是两个东西,旧法只写了账簿,法院就不能扩到凭证。

2023年12月修订、2024年7月1日起施行的新《公司法》第五十七条,把这个缺口补上了。现在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

三个变化要记住。

第一,凭证进了范围。以前查账只能看汇总过的账簿,现在可以看原始凭证——发票、合同、付款单据。这一条的意义极大:账簿是可以做出来的,凭证难做。

第二,股东名册进了范围。谁是真股东、谁在什么时候进来出去,一目了然。

第三,全资子公司也能查。新法明确,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公司全资子公司相关材料的,适用同样的规定。这一条是为配合双重股东代表诉讼设的——你想告子公司的董事,得先能看到子公司的账。

同时,新法也给了公司三道防线:股东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凭证,要书面提出并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但要在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说明理由;股东可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查阅,中介机构要遵守保密义务。

所以,如果你现在要打一场知情权官司,做法和本案会有明显不同:诉请里应当直接写「查阅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并写明查阅目的——比如为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为核实分红依据、为评估股权价值。目的写得越具体、越和自身股东利益相关,被认定为「不正当目的」的空间越小。

至于本案陈某,他拿到了查阅会计账簿的权利,但没拿到他想看的全部。不过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从零到一的突破:一个正在被稀释、被改名、被排除在所有会议之外的小股东,至少能翻开账本,看看这几年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案的裁判要旨有三条:知情权是股东的基础性权利,与股东身份不可分离;股东知情权与出资是否瑕疵无关,出资瑕疵只能限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不能限制知情权;但知情权的范围不得随意扩大,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

需要提醒的是,第三条要旨所依据的「会计账簿不含会计凭证」,是2018年公司法的口径。2024年7月1日起施行的新《公司法》第五十七条已明确股东可以查阅会计凭证。读这份案例时,前两条仍然完全适用,第三条要按新法调整。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陈某原系河南乙公司(现为河南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7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并通过以下事项:1、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陈某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同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崔某某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2、……;

3、同意变更股权。同意原股东陈某将所持有的公司60%的股份60万元中的4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张某某,张某某自愿接收该股份相应的债权债务。……。陈某、崔某某、张某某三人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此次变更后,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陈某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20%;崔某某出资额40万元、出资比例40%;张某某出资额40万元、出资比例40%。

2016年3月9日,河南乙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并通过以下事项:1、同意变更公司经营范围;

2、同意变更公司名称;

3、同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万增加到15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崔某某以货币方式出资710万元,由股东张某某以货币方式出资690万元并于2045年12月31日前缴足;……。崔某某、张某某签字确认,陈某否认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日,河南乙公司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

陈某主张自己于2016年5月18日被省纪委监视居住,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以行贿罪和买卖国家公文证件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2017年5月11日被送往河南省第一监狱服刑,没有参加河南甲公司2016年3月9日、2017年6月6日召开的股东会,也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对公司增资及自己的股权转让毫不知情,并诉至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返还1.333%股权。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豫142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某与杨某某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杨某某返还陈某在河南甲公司的1.333%股权。杨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4民终26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陈某诉至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要求河南甲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查阅、复制;提供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契约等供查阅。被告河南甲公司辩称:陈某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时效,且其在期限内拒不补交出资额,河南甲公司有权限制其股东权利,应当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杨某某述称,同河南甲公司意见。第三人张某某、崔某某未答辩。

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豫1481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河南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2014年1月27日至2020年5月12日的会计账簿供原告陈某查阅。上述材料由原告陈某在正常业务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地点在河南甲公司;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陈某和河南甲公司不服判决,均提出上诉,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6日作出(2021)豫14民终2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包括:一是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是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认定;三是出资有瑕疵的股东其股东资格认定和权利限制问题。

一、关于本案陈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诉讼时效仅适用于请求权,不适用于决议效力确认等形成权,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影响决议的效力,也就是说,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对河南甲公司、杨某某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

二、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认定。

本案中,2016年3月9日,河南甲公司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对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名称、注册资本、经营期限以及提交公司章程修正案作出决议,股东会决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且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陈某以河南甲公司未通知其参加,会议召集的程序、表决方式、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主张该股东会决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判决股东会决议无效、公司更名,恢复其持股比例及公司注册资本、办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出资有瑕疵的股东其股东资格认定和权利限制问题。

若股东对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限制的股东权利包括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而不包含股东知情权。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陈某与杨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决杨某某返还陈某在河南甲公司的1.333%股权,陈某是河南甲公司的股东,并经工商登记备案,应当享有股东知情权,有权查阅公司的相关资料。

根据法律规定,会计账簿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故对陈某要求河南甲公司提供会计账簿供查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陈某要求河南甲公司提供原始凭证、契约合同、公司账户流水超出了股东知情权的查阅范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1.知情权是股东享有的了解公司经营状况重要信息的权利,是股东各项权利中的基础性权利。股东权具有社员权性质,股东权利不能与股东身份相分离。

2.股东知情权与股东是否虚假出资、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无关,即使股东存在上述出资瑕疵情形,在丧失公司股东身份之前,其仍可按照公司法或章程的规定,行使股东权知情权。

3.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股东知情权和公司利益的保护需要平衡,不应当随意超越法律规定扩展股东知情权的范围。

案号:(2021)豫14民终24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3-2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8-2-49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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