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郭某甲、郭某乙与郭某丙执行实施案

一、案情速览

四川宝兴。两个男孩，郭某甲 2006 年生，郭某乙 2007 年生。父母 2011 年协议离婚，约定孩子跟父亲郭某丙，抚养费全由父亲负担。2012 年母亲舒某把孩子接走自己带。

2020 年起诉变更抚养权，法院判了：孩子由母亲抚养，郭某丙从 2020 年 6 月起每人每月 500 元，另承担一半教育费、医疗费，每半年付一次。他没付。

2021 年 11 月申请强制执行，标的 8840.2 元。法院查遍银行、不动产、车辆、保险、公积金、股票，只扣到 1150.65 元。郭某丙已再婚，他和再婚生的女儿都是低保户。案子终本，随后法院启动司法救助，救助 6890 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涉未成年人抚养费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系低保人员且经全面查控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执行案件虽可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申请执行人的胜诉权益并未实现，人民法院可以及时启动国家司法救助程序，对未成年申请执行人予以救助。

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是执行程序的终结，也不消灭债权。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申请执行人可以随时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

三、赵律师点评

八千八百四十块二毛，一个执行标的

这个案子的执行标的，是 8840.2 元。

八千八百四十块二毛。在民事执行里，这是一个很小的数字。很多执行案件的标的后面要加「万」。

但对两个未成年孩子来说，这是半年一次的生活费。

先把来龙去脉理清楚。

2005 年 11 月，舒某与郭某丙在四川省宝兴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2006 年 5 月，长子郭某甲出生。2007 年 8 月，次子郭某乙出生。

2011 年 11 月，两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郭某甲、郭某乙跟随男方生活，抚养费全部由男方负责。

这里要注意： 「抚养费全部由男方负责」，是双方在离婚时的约定。这个约定在当时可能是理性的——男方带孩子，费用自然他出。

2012 年 6 月，情况变了。舒某从郭某丙处把两个孩子接走，自己抚养。

从这一年起，实际的抚养状态与离婚协议的约定不一致了：孩子跟着母亲，钱还是按「跟父亲」的约定在走。

这个错位持续了八年。

2020 年，郭某甲、郭某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某向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抚养权，并要求郭某丙支付抚养费。

一审判决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

一，变更郭某甲、郭某乙的抚养权，由舒某抚养；

二，郭某丙从 2020 年 6 月起，每月按每人 500 元的标准支付生活费，并承担郭某甲、郭某乙一半的教育费、医疗费，至年满十八岁止；

三，抚养费每半年支付一次。

每月每人 500 元，两个孩子就是 1000 元；每半年一次，就是 6000 元。加上教育费、医疗费的一半，凑成 8840.2 元。

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判决没写，但可以推：大约是从 2020 年 6 月起算到申请执行时的应付金额，扣除已付部分。

判决生效后，郭某丙没有履行。

2021 年 11 月 10 日，郭某甲、郭某乙向宝兴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日立案。

立案当天就立案，这个速度值得注意。抚养费案件在法院内部一般走「快立、快执」通道，因为它关系到孩子当下的生活。

执行的第一步，是查财产。

法院随即对郭某丙的财产情况进行了全面的网络查控。查的结果，判决写得很细：

「被执行人郭某丙银行账户仅有 1150.65 元存款，其名下无不动产、车辆、保险、公积金、股票等可供执行的财产。」

这句话里有六个「无」：无不动产、无车辆、无保险、无公积金、无股票，银行存款只有 1150.65 元。

网络查控能查的，基本就是这六项。这六项都是空的。

但执行法官没有停在这里。第二步是实地调查。

「执行干警前往被执行人郭某丙的住所地进行了实地调查，郭某丙在住所地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其已再婚，再婚后生育一名子女，郭某丙及其再婚生育的女儿均系低保户，经济拮据。」

这段话的信息量比看上去大。

「已再婚，再婚后生育一名子女」——他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

「郭某丙及其再婚生育的女儿均系低保户」——注意这个表述：低保户是「户」，不是「人」。他和再婚的女儿一起被认定为低保户，说明这个家庭的收入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线。

「经济拮据」——这是判决的概括，也是执行法官对这个家的判断。

然后法院做了三件事：

第一，扣划银行存款 1150.65 元，支付给郭某甲、郭某乙。

第二，对郭某丙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

第三，经申请人同意，2021 年 12 月 7 日作出（2021）川1827执39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钱扣完了，人限高了，案子终本了。

从执行的角度看，该做的都做了。但对两个孩子来说，8840.2 元的判决，只拿到了 1150.65 元，剩下 7689.55 元。

案子「结」了，钱没到。

这就是本案要处理的那个问题：当一个判决确实执行不到钱，而债权人是两个孩子的时候，法律还能做什么？

法院的答案是：启动司法救助。2022 年 1 月，宝兴法院启动司法救助程序，经四川省宝兴县司法救助委员会审查，决定救助 6890 元，并及时转到两个孩子手上。

7689.55 与 6890，差了 799.55 元。这个差额不是巧合——司法救助不是「补足判决金额」，是按标准算出来的。下一节讲这个标准。

网络查控查得到什么，查不到什么

这一节讲执行的第一道工序：查财产。

很多人对执行的想象是「法院去他家里搜」。实际上现代执行的第一步是在电脑上完成的，叫网络查控。

网络查控是什么？

2014 年起，最高人民法院建立了「总对总」网络查控系统，与公安部、民政部、自然资源部、交通运输部、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证监会、国家工商总局等部门以及多家金融机构联网。执行法官在系统里输入被执行人的身份信息，可以一次性查询：

银行存款（全国范围，覆盖主要商业银行）；

不动产（房产、土地）；

车辆；

工商登记（股权）；

证券（股票、基金）；

保险（部分理财型保单）；

网络资金（支付宝、微信等）。

本案判决列举的「银行账户、不动产、车辆、保险、公积金、股票」，就是这套系统能覆盖的主要门类。

查控有两个动作，要分清：

「查」是查询余额、查询权属；「控」是冻结、查封。查是控的前提，控是查的结果。

本案的做法是：查到 1150.65 元，直接扣划。

扣划和冻结不同。冻结是「不许动」，钱还在账户里；扣划是「划走」，钱到法院账户，再转给申请人。本案存款金额小、权属清楚，直接扣划是效率最高的做法。

那查不到的部分怎么办？

这里要说清网络查控的两个盲区。

盲区一：查不到「不在名下的财产」。

房子登记在配偶名下、车挂在亲戚名下、钱放在别人账户里——系统查的是「被执行人名下」，不在名下就查不到。这类财产要靠申请人提供线索，或者靠实地调查。

盲区二：查不到「现金和实物」。

家里的现金、金银首饰、古董、货物，系统里没有。这些只能现场找。

本案的第二步就是实地调查。执行干警去了郭某丙的住所地，结论是「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

这句话背后是一次现场的判断：家里有什么、生活水平如何、有没有隐匿。

实地调查还查出了一件重要的事：他是低保户，再婚的女儿也是低保户。

这件事的法律意义在哪里？

第一，它说明「无财产」不是「藏财产」，是真的没有。这两种情况在执行上处理完全不同：藏财产要罚款、拘留、追刑责；真没有只能终本。

第二，它影响到后面的司法救助。司法救助的条件之一是「无法通过诉讼获得有效赔偿、生活面临急迫困难」，被执行人确无财产是重要的判断依据。

第三，它也影响到执行措施的选择。对低保户采取限高，实际效果有限——他本来也不坐飞机、不住星级酒店。但限高仍然要做，因为它是法定的程序动作。

讲到这里，有一个问题必须回答：查不到财产，为什么不接着查下去？

这是很多申请人的困惑：「你们就查了这么几下，就说没有了？」

法律上的答案是：执行有期限，查控有边界，而且——终本不是终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要求，终本必须同时符合几个条件：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报告财产；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被执行人下落不明的已依法查找；对妨害执行的行为已依法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或者已将相关情况记录在案。

「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是核心。它包括网络查控、实地调查、传唤询问、搜查（符合条件时）等。本案做了前三项。

所以「终本」不是「不管了」，是「按法定标准查完了、确实没有」。这两句话的区别，在下一节讲。

终本是什么意思：案子结了，钱还在

2021 年 12 月 7 日，宝兴法院作出（2021）川1827执39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简称终本。这个名字很容易被误读成「案子结束了」。

准确的理解是：这一次执行程序告一段落，但债权没有消灭。

两者的差别有多大？

如果案子真的「终结执行」，那执行程序就结束了，债权在程序上不再推进。

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留了三个口子：

第一个口子：随时可以恢复执行。

《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终本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

「不受时效限制」这句话很重要。一般申请执行的时效是二年；终本后的恢复执行，不受这个二年限制。也就是说，十年后你发现他买了房，照样可以申请恢复。

第二个口子：法院有查控义务。

终本不是一终了之。被执行人应当继续履行义务；法院在终本后每隔一段时间（实务中一般是六个月）会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再查一次。查到财产的，依职权恢复执行。

第三个口子：信用惩戒继续有效。

本案对郭某丙采取了限制高消费措施。这个措施在终本后不解除——他仍然不能坐飞机、不能坐高铁一等座、不能住星级酒店、子女不能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所以终本的真实含义是：程序暂停，权利保留，压力不减。

那为什么还要终本？不终本一直挂着不行吗？

不行，原因有三个：

一，执行案件有审限。普通执行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执结。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案件如果一直挂着，会形成大量「抽屉案」，反而没人管。

二，终本之后有专门的恢复机制。挂了终本，系统会定期自动查询，比人工盯更可靠。

三，终本是对申请人的一种告知。它明确告诉你：法院查过了，现在是真没有。你可以据此决定下一步——是继续找线索，还是走救助，还是先放下。

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申请人是两个未成年人，标的是抚养费。

这两点让案件的性质变了。

一般的金钱债权，终本意味着「暂时拿不到」，债权人可以等。

但抚养费不是「等得起」的钱。它是孩子这个月的生活费、下个月的学费。等不了。

判决把这一点写得很直白：「郭某丙向其支付的抚养费是其生活的重要经济来源，郭某丙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要求向郭某甲、郭某乙支付抚养费，导致郭某甲、郭某乙的生活陷入困难，严重损害了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妨害了未成年人健康成长。」

「生活陷入困难」——这是终本之外必须再做一件事的理由。

如果只终本，程序上是合法的，但两个孩子的生活没有着落。法律不能停在这里。

于是有了司法救助。

这里要说明一个时间顺序：终本在前（2021 年 12 月），救助在后（2022 年 1 月）。

为什么是这个顺序？因为司法救助的前提之一是「通过诉讼无法获得有效赔偿」。要证明这一点，先得有终本裁定——它是「确实执行不到」的官方结论。

所以终本不是救助的替代，是救助的前置。

司法救助：不是赔偿，是兜底

2022 年 1 月，宝兴法院启动司法救助程序。

经四川省宝兴县司法救助委员会审查，决定对郭某甲、郭某乙司法救助 6890 元，并及时将救助金转至申请人。

先讲清司法救助是什么。

它的全称是国家司法救助。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人民法院国家司法救助工作的意见》，以及《人民法院国家司法救助案件办理程序规定（试行）》《人民法院国家司法救助文书样式（试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救助委员会工作规则（试行）》等文件。

它的性质，用一句话说：对因案件陷入生活困境的当事人，由国家给予的一次性经济帮助。

三个关键词：

「因案件」——困难必须与案件有关，不是任何困难都管；

「生活困境」——是救急，不是补偿；

「一次性」——一般只给一次，不是长期供养。

它和赔偿完全不同。赔偿是「你错了，你赔」；救助是「你没做错，但你真的难，国家帮一把」。所以救助不影响被执行人继续履行义务——本案郭某丙该付的钱，一分都没少。

谁可以申请？

实务中的常见情形包括：

刑事案件被害人受到犯罪侵害，加害人死亡或者没有赔偿能力，无法通过诉讼获得赔偿，生活困难的；

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养费的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没有履行能力，生活困难的；

道路交通事故等民事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被执行人没有赔偿能力，生活困难的；

举报人、证人、鉴定人因举报、作证、鉴定受到打击报复，无法通过诉讼获得赔偿，生活困难的。

本案属于第二类：追索抚养费，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

要交什么材料？

一般包括：司法救助申请书；身份证明；生效法律文书；执行情况证明（本案就是终本裁定）；家庭经济困难证明（低保、特困、收入证明等）；医疗、教育等支出凭证。

本案有一个天然优势：申请人本身就是未成年人，被执行人是低保户，困难是明摆着的。判决用了一句话概括：「申请执行人郭某甲、郭某乙均为未成年人，生活困难，抚养费是其重要的生活经济来源，被执行人郭某丙为低保户无可供执行的财产。」

救助金额怎么定？

这是最容易被误解的一环。救助金额不是「判决金额减去已执行金额」。

如果按这个算法：8840.2 − 1150.65 = 7689.55，应该救助 7689.55 元。实际救助 6890 元。

差 799.55 元。这个差额说明救助有独立的计算标准。

实务中的标准一般是：根据救助申请人实际遭受的损失、本人及家庭经济状况、维持基本生活所必需的费用等因素确定，一般不超过一定限额（各地标准不同，多数地区以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乘以若干个月）。

所以 6890 元这个数字，是按当地标准算出来的，不是按判决差额算的。

这一点要说清，因为很多人会问「为什么没补齐」。答案是：司法救助是救急，不是代偿。它解决的是「这个月怎么过」，不是「他一共欠我多少」。

最后一个问题：救助之后，被执行人还用不用还？

用。司法救助不免除被执行人的义务。法院救助了申请人，被执行人该付的钱照付，法院也可以继续向他追偿。

本案的做法是：救助金发放，同时终本裁定继续有效，限高措施继续有效，随时可以恢复执行。

所以这不是「国家替他还钱」，是「国家先垫一把，让他接着还」。

三句话：给申请人、给被执行人、给旁人

这个案子标的小、情节平淡，但它把一条完整的路径走完了：判决 → 执行 → 查控 → 终本 → 救助。

这条路径，很多拿到判决却拿不到钱的人都用得上。

第一句给申请执行人：终本不是终点，你要做三件事。

一，拿到终本裁定，看清上面的两个内容：已经查了什么、还欠多少。这份文书是你后面所有动作的基础。

二，问清能不能申请司法救助。不是所有终本案件都能救助，必须是「生活面临急迫困难」的特定类型——追索抚养费、赡养费、扶养费、人身损害赔偿、刑事被害人等。本案就是因为「抚养费＋未成年人」两条都占。

三，留好恢复执行的通道。发现对方有财产的，随时可以申请恢复，不受二年时效限制。什么叫「发现财产」？他买了车、开了店、有稳定工作、在朋友圈晒旅游——这些都可以作为线索提交。

第二句给被执行人：低保不是免债金牌。

本案郭某丙是低保户，法院也确实没有财产可执行。但要注意几件事：

一，抚养费是法定义务，不因再婚、不因又生了孩子而免除。判决写得很清楚：抚养义务「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新的家庭有新的负担，可以申请调整抚养费数额（起诉变更），但不能不付。

二，限高措施不因终本而解除。它跟着你，直到履行完毕。

三，如果后来有了财产不申报、不履行，性质就变了——从「无力履行」变成「拒不履行」，可能面临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第三句给旁人：这类案子，可以提醒一句。

如果你身边有类似情况——离婚后对方不付抚养费，去问了法院说「他没财产，终本了」——可以提醒他：问一句「能不能申请司法救助」。

这句话很多当事人不知道。他们以为终本就是「法院不管了」，其实还有一条兜底的路。

最后补一个操作细节：抚养费的数额可以调。

本案是每人每月 500 元。这个数字不是永久的。如果孩子长大、教育医疗支出增加，可以起诉要求增加；如果支付方收入下降、负担加重（比如本案再婚又生了孩子），也可以起诉要求减少。

但「减少」和「不付」是两件事。前者要经过法院，后者是违法。

8840.2 元的判决，执行到 1150.65 元，终本，救助 6890 元。

三个数字，一条完整的路径。

四句话记住：

一，网络查控是第一步，不是全部。 它能查银行存款、不动产、车辆、保险、公积金、股票，查不到不在名下的财产、查不到现金和实物。查完之后还要实地调查。本案的「低保户」结论，就是实地调查查出来的。

二，终本不是结案，是暂停。 债权不消灭、限高不解除、随时可以恢复执行、不受二年时效限制。它的真实含义是：法院按标准查完了，确实没有。

三，终本之后还有一条路：司法救助。 它适用于追索抚养费、赡养费、扶养费，以及刑事被害人、交通事故受害人等特定情形，前提是通过诉讼确实拿不到钱、生活面临急迫困难。它不免除被执行人的义务，只是国家先垫一把。

四，孩子的抚养费，等不起。 这是本案最要紧的一点。一般的钱可以等，抚养费不能等——它是这个月的饭钱、下个月的学费。所以法律在这条路上多设了一道兜底。

最后说一句这个案子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法院扣划了 1150.65 元——一千一百五十块六毛五。这个数字精确到分。

为什么这么小的钱也要扣？因为对一个低保户来说，这可能就是他账户里的全部。而对两个孩子来说，这 1150.65 元是「爸爸给了」的证明——哪怕只有这么多。

执行有时候不是把钱要回来，是把「判决还算数」这件事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