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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姜某诉姜某兵等赡养纠纷案

案号:(2023)苏0826民初5173号涟水县人民法院 · 赡养纠纷 · 一审 · 2023-12-04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姜某当过村干部,两次婚姻共育有五名子女,其中一名已去世。2022 年 11 月 26 日他突发昏迷,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出院后与妻子吕某珍一起住进老年公寓,寄养费每月 4400 元。

四名子女拒付,理由两条:父亲有离任村干补贴、社保待遇、耕保和稻谷补贴,收入够花;几人就住在同村,本可以居家照顾,父亲送养老院没跟他们商量,多出来的费用不认。

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判四名子女每人每月给付 450 元。法院认定:赡养是法定义务,父母有收入不能免除;老人昏迷失能、配偶年事已高,机构养老更有利于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数额按寄养费、日常开销、老人收入与子女负担能力酌定。

二、裁判要点提炼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把父母的请求权限定在「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两种情形,二者具备其一即可。父母有退休金、有补贴、有一定积蓄,只影响赡养费的数额,不影响赡养义务的成立,更不能成为子女拒付的理由。

《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讲「居家为基础」,是养老服务体系的基本取向,不是禁止机构养老;第十五条明确,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照料。子女不得以「没跟我们商量」否定必要的机构养老。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次脑出血,把一个家劈成两半

姜某是江苏涟水人,当过村干部。他有过两次婚姻:与已故前妻生了姜某兵、姜某红,与现任妻子吕某珍生了姜某明、姜某梅、姜某宁。五个孩子里,姜某宁已经去世,剩下四个在本案里成了被告。

2022 年 11 月 26 日,姜某突发昏迷,送进江苏省某医院,诊断是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抢救了将近一个月,12 月 23 日出院。人是救回来了,但从此卧床,日常生活完全依赖他人护理,话也说不清。

照顾他的担子落在吕某珍身上。可吕某珍自己也年事已高,一个人翻不动、抱不起,喂饭、擦身、换尿管这些事,家属做不了几天就撑不住。2023 年 2 月 17 日,老两口一起住进了涟水县某老年公寓,签了《寄养协议》,约定自费寄养,每月 4400 元。签字的是两个人:赡养人一栏是儿子姜某明,寄养人一栏是妻子吕某珍。

钱很快成了问题。姜某每月有离任村干补贴、社保待遇,还有耕保补贴、稻谷补贴,加起来一千八百元上下;吕某珍也有自己的收入要留着养老。老两口的寄养费一个月 4400 元,摊到一个人身上 2200 元,缺口摆在那里。

于是姜某把四个子女告上法庭,要求自 2023 年 5 月起,每人每月承担赡养费 1100 元。

四个子女的答辩,说出了这类案子里最典型的两句话。第一句:父亲有钱,不需要我们给。 第二句:我们就在同村,本来可以接回家照顾,是父亲自己要去养老院,这笔多出来的钱我们不认。

还有一件程序上的事要先交代。姜某昏迷,不能表达意思,也没有诉讼行为能力。2023 年 6 月 12 日,他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出具《指定监护人证明》,写明「姜某因突发脑出血,经送医治疗未愈,现处于昏迷状态,无诉讼行为能力」,并指定配偶吕某珍为监护人。这份证明,是这场官司能够打起来的前提——一个躺着的人,必须有人替他站在法庭上。

二、「我有退休金」:这句话为什么挡不住赡养费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只有一句话: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

这句话要拆成四段读。

谁可以要——父母。不是子女替父母判断「你够花了」,也不是兄弟姐妹替父母做主。请求权在老人手里,只要他还有意思能力,就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告、告谁、告多少;他失去意思能力,就由监护人代为行使。

什么条件下可以要——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注意中间那个「或者」,是选择关系,不是并列关系。两条只要占一条,条件就成立。姜某 2022 年脑出血后长期昏迷、卧床、完全依赖护理,属于典型的缺乏劳动能力;他各项收入扣掉寄养费后不够用,同时构成生活困难。两条都占。

谁来给——成年子女。本案五个子女里姜某宁已去世,剩下的四人是被告。

给什么——赡养费。

那「有退休金」到底算什么?算数额,不算义务。这是本案最要紧的一句话。

法院的表述是:虽然姜某有一定经济收入,但其患病后因无自理能力被送到机构养老,各项收入不足以覆盖其必要支出,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赡养义务属于法定义务,子女在父母需要赡养时,不能因父母有一定收入就拒绝履行。

要理解这个区分,可以设想两个极端。

一头是老人没有任何收入、也没有积蓄,全靠子女——这时候赡养费要覆盖他的全部基本生活。

另一头是老人退休金很高、医保齐全、有房有存款,日常开销绰绰有余——这时候子女的给付义务在数额上可能被压到很低,甚至法院不支持给付请求。但请注意:法院不支持的是「这笔钱」,不是「这个义务」。 一旦老人将来生病、失能、请护工,支出结构变了,子女的义务立刻重新长出来。

姜某的案子落在中间偏下的位置:月收入一千八百元上下,机构养老的实际支出摊到他身上两千二百元,中间四百元的缺口,再加上纸尿裤、护理垫、营养品这些寄养费不含的日常开销。缺口不大,但确实存在。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层次:赡养不只是给钱。《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把赡养人的义务写成三项——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还要「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第十八条第二款更进一步:与老年人分开居住的家庭成员,应当经常看望或者问候老年人。这就是俗称的「常回家看看」。

姜某昏迷在床,说不了话,也认不清人。精神慰藉这一项,对他来说只剩一件事:有人定期去看看他,摸摸他的手,跟他说说话,顺便看看护理得怎么样、身上有没有褥疮。这件事,钱买不到。

三、送不送养老院,谁说了算

这是本案争得最凶的一点,也是很多家庭真正卡住的地方。

子女的逻辑是:我们四个人里有两个就住在同村,走几步就到,接回家照顾完全做得到;父亲去养老院,一个月 4400 元,比在家花得多得多;而且这事没跟我们商量。所以多出来的钱,不该我们出。

这套逻辑听起来有道理,法律上却站不住。原因有三层。

第一层,法律从来没有规定「必须居家」。 《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说,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这句话是在描述养老服务体系的基本形态——大多数老人居家养老,社会服务向家庭延伸——不是给赡养人设一道「不得送机构」的禁令。

第二层,第十五条把机构养老的门明确打开了。 该条第一款讲患病的老人应当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经济困难的应当提供医疗费用;第二款接着写: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

这里有两个条件:一是「不能亲自照料」,二是「按照老年人的意愿」。

本案第二个条件遇到了障碍——姜某昏迷,无法表达意愿。法院怎么处理?它没有因为「老人说不了话」就否定机构养老,而是转向客观判断:姜某突发疾病后失去生活自理能力,日常生活完全依赖他人护理;妻子吕某珍也年事已高,难以实现对姜某的充分照料。在这个基础上,法院说,四名子女应当结合姜某的年龄、病情及其本人意愿,以及家庭关系、家庭经济条件等因素,选择合理的赡养方式,使姜某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并减少父母、兄妹之间的矛盾对立。最后认定:机构养老照料相较于居家养老,更有利于保障姜某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

注意「减少父母、兄妹之间的矛盾对立」这几个字。它透露了本案的真实背景:这个家已经为了赡养和医疗费用闹到村、镇调解未果,村委会出具指定监护证明时写得很直白——「其家庭发生严重纠纷」。在这种关系状态下,把失能老人送回一个矛盾集中的院子里,让他由几个互相指责的子女轮班照顾,很难说是「更有利」。

第三层,「没跟我们商量」不构成抗辩。 赡养方式的选择权在老人,不在子女会议。而且本案《寄养协议》上「赡养人」一栏签字的就是姜某明,他也是被告之一——说「完全不知情」,与事实不符。

不过要说清楚:法院并不是一律支持机构养老。如果老人神志清醒、明确表示要在家,或者子女中确实有人具备护理条件并愿意承担,法院通常会尊重居家安排。本书另一篇王某贞案就是相反的走向:老人被女儿接回家照顾,其余子女按月给钱,法院认可了这个安排。判断标准始终是「哪种方式更有利于这位老人」,不是「哪种方式更省钱」。

四、450 元是怎么算出来的

很多人拿到这类判决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是 450,不是 1100,也不是 200?

先把数字摆出来。

寄养费每月 4400 元,是姜某与吕某珍两个人合住的价格,摊到姜某身上约 2200 元。姜某的收入:离任村干补贴每年 8820 元,折合每月 735 元;耕保补贴、稻谷补贴每年一万余元,折合每月八九百元;再加上社保待遇。三项合计,月收入一千八百元上下。

按最朴素的减法:2200 减 1800,缺口约 400 元。可法院判的是四个子女每人 450 元,合计 1800 元——是缺口的三倍多。

这说明法院算的不是一道减法。判决书写得很清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法院综合考虑姜某身体状况、寄养费用、日常用品开销、固定收入以及姜某兵等四被告家庭经济条件等因素,酌定每人每月 450 元。

拆开看,是四个变量。

第一个,老人的实际需要。 不只是寄养费。卧床老人真正费钱的是寄养费之外的东西:纸尿裤、护理垫、湿巾、防褥疮气垫、营养粉、成人奶粉,一个月几百元很常见;纸尿裤按一天六片算,一个月就是一百八十片。这些通常不在寄养费里。

第二个,老人自己的收入能覆盖多少。 一千八百元要先填进这个池子。但要注意:老人的收入不能全部算作「可用于支付养老费用」——他自己还要留零花钱、留应急看病的钱。

第三个,其他赡养人的负担。 吕某珍是配偶,也是第一顺位的扶养义务人,但她年事已高、收入有限,她的那份要留着自己养老。所以在实际分担上,压力主要落在四个子女身上。

第四个,子女的负担能力。 这一点判决书没有展开,但它是酌定的必选项。四个子女各自的家境、收入、有没有病人、有没有在读的孩子,都会影响数额。

四个变量一综合,1800 元这个数就有了着落:它不是「补足寄养费差额」,而是「覆盖老人全部必要支出中,收入填不满的那一块」,同时兼顾四个家庭的承受能力。

这里要提醒一句:赡养费没有全国统一的公式。 有的法院用「当地居民人均消费支出 ÷ 子女数」倒推,有的法院用「实际支出 − 老人收入」倒推,有的法院直接按当地农村或城镇的最低生活标准上浮。同一类案子,不同法院判出来的数字可能差一倍。所以当事人不要拿网上看到的某个数去套自己的案子,要看本地法院的裁判习惯。

最后一件事:本案原告只诉了「赡养费」,没有单列「医疗费」。判决也只处理了每月 450 元这一项。姜某将来住院、吃药、换管、请护工的钱怎么办?判决书没写,意味着还得再谈、再诉。这一点在下一节展开。

五、失能老人家庭的四件事

这个案子判得不复杂,但它把失能老人家庭几乎所有的坑都踩了一遍。按时间顺序,有四件事值得记住。

第一件,趁人还清醒,把监护安排做掉。

姜某昏迷之后,是村委会出具证明指定配偶为监护人,才有了这场诉讼。这条路走得通,但有摩擦:村委会要先调解、要认定无诉讼行为能力、要出证明,前后拖了半年多。

更稳的做法是提前安排。《民法典》第三十三条规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这叫意定监护。建议公证——公证过的意定监护协议,将来办银行业务、办房产过户、进医院签字,几乎不会被质疑。

如果没来得及安排,就走第三十一条:对监护人的确定有争议的,由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指定;对指定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本案走的是前半段。

第二件,把支出的证据留成一条链。

寄养协议、缴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护理等级评估、护工费收据——这几样东西在法庭上的作用不一样。协议证明「有这个安排」,票据证明「花了这么多钱」,诊断和出院记录证明「为什么必须这么安排」,护理评估证明「照护强度有多大」。四样凑齐,法官酌定时心里有底;缺了哪一样,数额就容易被往下压。

第三件,诉请要把医疗费单列。

本案只诉了每月赡养费,法院也只判了这一项。往后姜某每次住院,四家还得分摊,还得重新协商、重新起诉。正确的做法是在起诉时把两项分开写:一是每月赡养费若干元;二是自某日起因治病产生的医疗费用(凭票据),由各子女按比例分担。这样一份判决能管很多年。

第四件,别漏掉有负担能力的孙辈。

姜某的五个子女里,姜某宁已经去世。姜某宁的孩子——也就是姜某的孙子女——如果已经成年且有负担能力,依《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四条第二款,对子女已经死亡或者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是有赡养义务的。本案原告只告了四个子女,没有把孙辈列进来,法院也没有追加。这不是错,但从老人的利益看,少了一个可能的义务人。

最后补两个程序上的便利。追索赡养费属于可以先予执行的案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把这五类费用(赡养费、扶养费、抚养费、抚恤金、医疗费)明确列了出来,符合条件可以先拿到钱再等判决;经济困难的,还可以依第一百二十三条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诉讼费。很多老人不知道这两条,硬撑着把官司打完,其实不必。

这个案子最值得记住的,是它把一个常被混淆的问题分清楚了:「父母有钱」和「子女要不要给钱」,是两个问题。

前一个问题决定数额,后一个问题决定义务。姜某月入一千八百元,够不够花?法院认为不够——因为他躺在了养老院的床上,一个月 2200 元。所以答案是:义务成立,数额酌定,450 元。

如果姜某身体尚好、在家自理、收入有余,同一个法院会不会判 450?大概率不会,可能一分不判,或者判个象征性的数目。但即便如此,义务也没有消失,只是暂时不需要用钱来履行。哪天他摔了一跤、住了院、请了护工,义务立刻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法院在判决里反复强调「赡养义务属于法定义务」。法定义务的意思是:它不因父母的意愿而消灭,不因子女的约定而免除,也不因父母有多少存款而失效。它只随着一个东西变化——父母还需要不需要。

对做子女的,这个案子还有一句提醒:不要在法庭上说「我们本来可以接回家照顾」。这句话如果属实,最好的证明方式是在父亲出院前就把床铺好、把护工请好、把轮班表排出来。事到临头才说,法官听到的不是孝心,是辩解。

对做老人的,一句话:趁还能签字,把监护安排掉;趁还能走路,把话说清楚。这两件事做完,剩下的交给法律。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姜某共生育姜某兵、姜某红、姜某明、姜某梅、姜某宁(已去世)等五子女,其中姜某兵、姜某红系姜某与前妻(已去世)生育,姜某明、姜某梅与姜某宁系姜某与吕某珍生育。2022年11月26日,姜某因突发昏迷被送往江苏省某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经治疗后于12月23日出院。2023年2月17日,姜某、吕某珍入住涟水县某老年公寓,并签订《寄养协议》,约定姜某、吕某珍自费寄养在公寓,费用每月人民币4400元(币种下同)。姜某明、吕某珍分别在《寄养协议》赡养人、寄养人处签字。因无力支付寄养费用,姜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姜某兵、姜某明、姜某红、姜某梅四子女自2023年5月起,每人每月承担姜某赡养费1100元。

姜某兵、姜某红辩称:1.姜某有退休金、养老金和土地租金等收入,足以满足日常生活开销,不需要赡养人支付任何费用。

2.姜某兵、姜某红与父亲姜某同村,具备在家照顾老人的条件,姜某在未与所有子女商量且姜某兵、姜某红不知晓的情况下选择到养老机构养老,增加了养老费用,对于增加的养老费用,姜某兵、姜某红不予认可。

另查明,姜某曾担任村干部,退休后享受“离任村干”补贴每年8820元、社保待遇273元;此外,姜某还享有耕保补贴、稻谷补贴等每年约一万余元。上述收入不足以支付其在养老院的寄养费用。2023年6月12日,姜某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出具《指定监护人证明》载明:“姜某因突发脑出血,经送医治疗未愈,现处于昏迷状态,无诉讼行为能力。现因姜某赡养和医疗费用其家庭发生严重纠纷,经村、镇调解未果,姜某现住在养老院,生活和护理费用均无着落,为妥善解决矛盾,特依法指定姜某配偶吕某珍作为其监护人。”

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23年12月4日作出(2023)苏0826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被告姜某兵、姜某红、姜某明、姜某梅自2023年5月起,每人于每月10日前,分别给付原告姜某赡养费450元。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姜某兵等四被告能否以姜某有收入来源为由免除经济上供养的义务;二是姜某的养老方式及赡养费的金额应当如何确定。

一、姜某兵等四被告能否以姜某有收入来源为由免除经济上供养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据此,父母只要符合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中的一项情形,子女就应当对其履行赡养义务。本案中,姜某年事已高,且根据所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指定监护人证明》,姜某长期处于昏迷状态,明显丧失劳动能力,其有权要求子女履行赡养义务。虽然姜某有一定经济收入,但其患病后因无自理能力被送到机构养老,各项收入不足以覆盖其必要支出,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赡养义务属于法定义务,子女在父母需要赡养时,不能因父母有一定收入就拒绝履行。

二、姜某养老方式及赡养费数额的确定

关于养老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规定:“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第十五条规定:“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

本案中,姜某在突发疾病后失去生活自理能力,日常生活完全依赖他人护理,妻子吕某珍也年事已高,难以实现对姜某的充分照料。作为子女,姜某兵等四被告应以赡养、照料老人为美德,结合姜某的年龄、病情及其本人意愿,以及家庭关系、家庭经济条件等因素,选择合理的赡养方式,使姜某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并减少父母、兄妹之间的矛盾对立,让姜某安度晚年。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法院认定机构养老照料相较于居家养老,更有利于保障姜某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

关于赡养费用的具体金额,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法院综合考虑姜某身体状况、寄养费用、日常用品开销、固定收入以及姜某兵等四被告家庭经济条件等因素,酌定由姜某兵等四被告每月分别给付姜某赡养费450元。

1.老年人的生活、健康、安全等权益需要特别保护,赡养父母不仅是子女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也是老年人权益保护的重要内容。即使老年人有退休金等固定收入来源,但其收入不足以覆盖患病治疗、护理等费用的,其亦有权利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

2.对于生活不能自理的被赡养人,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被赡养人的实际需要,赡养人、被赡养人的收入能力以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依法支持有利于被赡养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的合理赡养方式,并确定赡养费的数额。

案号:(2023)苏0826民初5173号 审理法院:涟水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12-04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07-2-024-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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