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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董某诉王某某不当得利纠纷案

案号:(2020)陕民终1020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 不当得利纠纷 · 二审 · 2020-12-14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董某之父与穆某系夫妻,穆某为董某继母。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董某将名下二亿八千五百余万元转入投资顾问刘某某账户,委托其代为暂存拟用于投资;同月十三日,穆某之母王某某持刘某某账户存单,将上述款项本息二亿八千五百一十八万余元转入自己名下,用于购买基金产品。

董某主张王某某未经其同意私自转移存款,构成不当得利,诉请返还。王某某抗辩称,该款系董某之父与穆某的共同财产,自己占有系基于赠与,又称董某已将该财产处分归穆某所有,前后说法不一,均未提供充分证据。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令王某某返还二亿八千五百一十八万余元,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法院认定,本案属非给付型不当得利,董某证明款项原系其名下财产、被转至王某某名下即已完成举证,王某某应就占有的合法根据举证,举证不能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二、裁判要点提炼

当事人事先未形成合意、利益变动由被请求人行为导致的非给付型不当得利,请求人通常无法直接证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属积极事实,由获得利益的被请求人就其占有具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更为妥当。

货币系种类物,依占有即所有的一般原则,款项存于某人名下即推定其对该款项享有权益。请求人举证证明款项原系其名下财产、未经其同意被转至被请求人名下,即完成初步举证;被请求人不能证明占有具有合法根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三、赵律师点评

两亿八千五百万,从一个人的存单挪到了另一个人名下

这个案子的关系有点绕,先理清楚。 董某的父亲董某某,与穆某是夫妻。穆某是董某的继母。王某某是穆某的母亲——也就是董某继母的妈妈。 事情的起点是投资。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董某把自己名下的二亿八千五百多万元,转到投资顾问刘某某的账户,委托他代为暂存,准备用于投资理财。 为什么放在别人账上?判决书里提到董某当时要出国。这在实务中很常见——人不在国内,把钱放在信得过的专业人士账上,方便操作。 四天之后,钱没了。三月十三日,王某某拿着刘某某账户的存单,把这笔钱的本息二亿八千五百一十八万余元,转到了自己名下,随后用于购买基金产品。 刘某某的态度很关键。他在一审中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这笔钱属于董某个人财产,董某因出国暂存到他名下用于投资,后来存单被穆某从他那里要走;他没有随王某某去银行办理销户和转账,对此并不知情。 银行凭证也印证了这一点。两份存单销户的业务凭证上,签字都是王某某,没有刘某某的签字。 董某起诉,要求王某某返还。

争的表面是钱,实际是「这笔钱是谁的」

王某某的说法变过两次,这一点很要命。 第一次,她说:这笔存款是董某父亲董某某的财产,自己占有是基于董某家人的赠与。 第二次,她说:这笔钱是董某某与其女儿穆某的共同财产,董某已经在二〇一七年七月把这笔财产处分归穆某所有。 这两套说法互相打架。第一套说钱是父亲的、我是受赠;第二套说钱是父亲和穆某共有的、董某已经处分给穆某。如果是后者,那她占有这笔钱的理由就变成了「穆某的东西」;如果是前者,那跟穆某的份额又没关系。 而且两套说法都没有证据。赠与没有赠与合同、没有转账说明、没有见证;「董某已处分给穆某」也没有任何书面文件。她提交的公证书、微信聊天截图、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另案刑事判决书、穆某的视频声明,都无法直接证明这两点。 法院还查明了一个关键事实:这笔钱原本就是以董某名义存的。二〇一四年、二〇一七年分别存在某银行西安的两个支行,存单上是董某的名字。 所以法院的第一步判断是:董某对这笔钱有合法权益。 理由是不当得利案件里一条很基础、但很多人不知道的规则:货币是种类物,占有即所有。钱存在谁名下,法律上先推定是谁的。你要说不是他的,你得拿出证据。

举证责任为什么会落到「拿钱的人」身上

这是本案最有价值的部分,也是最容易被误解的部分。 先看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四个要件都要有人举证。前三项由原告举证,没争议。争的是第四项:「没有合法根据」,谁来证? 实务中有两种做法,本案选了其中一种,并且说清了为什么。 关键在区分两种不当得利。 一种是给付型:钱是原告自己转出去的。这种情形,原告最清楚自己为什么转,所以「没有合法根据」由原告举证——这是下一批要讲的另一个案子的规则。 另一种是非给付型:利益的变动不是原告的行为造成的,是被告的行为造成的。本案就是这种——钱是王某某去银行划走的,董某什么都没做。 非给付型为什么该由被告举证? 第一,原告证不了「消极事实」。「我没有同意」「这笔钱没有原因」这种事,原告怎么证明?他只能说自己没做过,而证明「没做过」在证据法上近乎不可能。 第二,被告主张的是「积极事实」。她说「这是赠与」「这是共有财产」「董某已经处分给我」——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她能举证。 第三,谁离证据近谁举证。银行凭证、赠与的意思表示、家庭内部的安排,都在被告那一侧。 所以法院的表述是:对于当事人事先未形成合意的非给付型不当得利,请求人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取得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属积极事实,由获得利益的被请求人举证更为妥当。 这句话,可以直接用在同类案件的代理意见里。

董某到底证明了什么,就算完成了举证

这一点要说细,因为很多人以为「我证明钱是我的」就够了,其实不够。 董某的举证是两组。 第一组,钱原来在他名下。兴业银行的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加上销户、开户的零售业务凭证——证明这笔钱原本存在他名下,后来转存到刘某某名下代管。 第二组,钱被王某某划走了。三月十三日的存单和业务凭证,签字是王某某,没有刘某某的签字。 再加上刘某某的出庭作证:钱是董某的,存单被穆某要走,他对转账不知情。 三样东西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钱是我的——我交给甲代管——乙把它划走了——我没有同意。 法院认为这就够了。因为接下来就该王某某说话了:你划走这笔钱,依据是什么? 她说不出依据,就输了。 这里有个容易忽略的点:刘某某的证言之所以有用,不只是因为他说「钱是董某的」,更因为他是一个「中间人」——他既不是原告的亲属,也不是被告的亲属,而且他的说法与银行凭证上的签字相互印证。如果他只是口头说一句「钱是董某的」,证明力会弱很多。 证据的强度,往往不在于有多少份,而在于能不能互相咬合。

这类案子,证据该怎么攒

第一条,钱放别人账上,一定要留书面委托。 本案董某能赢,很大程度上靠刘某某愿意出庭作证。如果刘某某不配合、或者人已经联系不上,这个案子会难得多。书面委托哪怕只有一页纸,写上「代为保管、用于投资、随时可要求返还」,性质就清楚了。 第二条,盯住银行凭证上的签字。 谁去办的业务、谁签的字,是这类案件的核心证据。本案就是靠「销户凭证上只有王某某的签字、没有刘某某的签字」,直接证明刘某某不知情、董某未同意。起诉后应当第一时间申请法院调取开户、销户、转账的全部原始凭证,不要只拿对账单。 第三条,把对方前后不一的陈述固定下来。 王某某在答辩和庭审中说法变过,这是她的软肋。做法是:把每一次答辩状、代理词、庭审笔录里的关键表述摘出来,做成对照表提交法庭。法官看到前后矛盾,对陈述的整体可信度会打折扣。 第四条,注意「家庭内部财产」这层关系带来的麻烦。 本案是重组家庭:董某、父亲董某某、继母穆某、继母之母王某某。这种结构下,钱在几个人之间来回走,很容易被说成「家庭共同财产」「老人给的」。所以凡是大额资金在家庭成员之间流转,最好有转账备注,必要时做个书面说明并签字。 最后提醒一句诉讼策略上的事。 这类案件起诉时,除了不当得利,往往还可以考虑返还原物、确认权属等路径。选择哪一条,要看证据结构和被告的行为方式。如果钱是被对方「划走」的,不当得利通常是最顺的一条;如果是自己「转错」的,那就要按给付型来处理,举证责任在原告自己身上。这个区别,决定案子的难易程度。 这里再补一类常见场景,供对照。 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实践中主要有这么几种: 一是无权处分、无权占有。别人占着你的房子、用着你的设备,你要求返还占用期间的收益或者使用费。前面讲的一房二卖那个案子,就是这一类。 二是错误汇款被他人取走。银行把款错汇到别人账上,账户所有人把钱取走花掉。这种情形下,账户所有人要证明「我拿这笔钱有依据」,通常证不出来。 三是登记错误、重复登记。不动产、股权、车辆登记在别人名下,对方据此收取租金、分红。这类案件的关键是先把登记纠正过来,再主张返还。 四是添附、混合。别人的材料用到了你的房子上,或者你的货物与他人货物混在一起无法区分。这种情形下,返还已经不可能,只能折价补偿。 五是第三人代为清偿后的追索。替别人还了钱,债权人却把清偿利益给了别人。这类案件事实复杂,举证重点在资金流向。 这些场景有一个共同点:利益的变动都不是请求人主动为之,而是被请求人的行为、或者某个事件造成的。所以举证责任的分配,都应当落在被请求人身上。 但有一种情形要特别注意:如果请求人自己也有参与(比如共同投资、共同经营、资金互转),那就不一定是纯粹的非给付型了。本案董某之所以能按非给付型处理,是因为他把钱交给刘某某代管这一行为,与王某某划走存款这一行为,是两个独立的、没有合意的行为。如果查明董某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追认了转账,性质就变了。 所以代理这类案件,第一步不是急着论证「对方没有合法根据」,而是先把「利益变动是谁的行为造成的」这个事实查清楚。这一步定错了,举证责任就分配错了,后面全盘皆输。 如果真的遇到存款被别人划走,第一时间该做什么? 这一节讲操作,按时间顺序排。 第一步,止付、挂失。 发现存款被转走,立刻联系银行:如果是银行卡、存单,先挂失;如果是账户被他人操作,申请冻结账户、暂停非柜面交易。这一步的目的是防止损失扩大——有些案件里,钱被转到第二个、第三个账户,追起来就难了。 第二步,打印全部流水。 不是打印近三个月的,是从开户到现在的全部流水。要柜台打印、盖银行业务章。重点看三处:转出的时间、金额、渠道(柜台、网银、手机银行、自助设备);转出的签字或者验证方式;收款账户的开户行和户名。 第三步,调取原始凭证。 这一条最关键。流水只能看到「钱走了」,看不到「谁办的」。要申请法院向银行调取:销户申请书、转账凭证、大额现金支取登记、监控录像(保存期通常三个月,要尽快)。本案就是靠销户凭证上的签字,证明是王某某办的、刘某某没到场。 第四步,报警。 很多人纠结「这是民事纠纷还是刑事犯罪」。实务中的做法是:先报警,让公安机关判断。如果构成盗窃、诈骗、职务侵占,走刑事程序追赃往往比民事诉讼快;如果不构成,公安机关会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这份通知书在民事诉讼里也有用——证明你已经穷尽救济。 第五步,起诉并申请保全。 诉前保全或者诉中保全,能封就先封。本案钱被用于购买基金产品,如果基金已经赎回、资金转出,执行会很难。保全的时机,往往决定能不能拿回钱。 第六步,把「谁办的」这件事钉死。 这是全案的核心。银行的业务凭证、签字、监控、经办人证言、账户操作记录(登录地址、设备信息),全部要调。如果银行存在过错(比如未核实身份就办理大额转账),还可以把银行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 最后提醒一句时间上的事。 监控录像通常只保存三个月,账户操作日志可能保存一年。这些证据一旦灭失,就再也调不到了。所以发现异常的第一周,是最关键的七天。 这类家庭内部的财产案件,调解空间在哪里? 这类案子有一个特点:法律上不难,情感上很难。当事人真正在意的,往往不是那笔钱,是「凭什么」。 所以调解的切入点,不在金额,在关系。 第一个切入点:把「谁的钱」变成「谁照顾了谁」。 本案的格局是:董某是董某某的女儿,穆某是董某的继母,王某某是穆某的母亲。在这种重组家庭里,钱往往和「谁付出得多」纠缠在一起。调解时可以把话题从「这笔钱归谁」转到「这些年谁在照顾老人、谁在承担家庭开支」,用照顾的事实换取财产上的让步,比争「这笔钱是谁的」更容易达成。 第二个切入点:把诉讼成本摆出来。 本案标的二亿八千多万,诉讼费按标的额计算,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再加上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几年的利息,成本可能上千万。这些钱给法院和律师,还是留在家里,是一个很现实的选择题。把这些数字算给当事人看,往往比讲法律更有效。 第三个切入点:解决「以后怎么办」。 家庭财产纠纷调解,最怕「这次分完了,下次还打」。所以调解协议里要把后续安排写清:老人的赡养怎么分担、房产怎么处置、将来的继承怎么处理。一次谈透,比分开谈十次有用。 第四个切入点:给双方留台阶。 这类案件里,很少有人是纯粹的「坏人」。董某可能真的只是想把钱拿回来;王某某可能真的认为这钱是女儿和外孙女的。调解方案如果能照顾到「面子」,成功率会高很多——比如分期付款、比如以房抵款、比如一方放弃利息换取对方道歉。 最后说一句给代理律师的话。 这类案子,胜诉判决不等于问题解决。本案董某赢了,但家庭关系可能已经彻底破裂;而且执行二亿八千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钱如果已经被换成基金、又赎回转走,追起来要好几年。 所以接案时就要跟当事人说清楚两件事:一,法律上能不能赢;二,赢了之后能不能拿到钱。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经常不一样。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钱存在谁名下,法律先推定是谁的;谁把它划走,谁就得说明凭什么。说不出来,就得还回去。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董某之父董某某与王某某之女穆某系夫妻关系,穆某为董某继母。刘某某在陕西某公司担任投资顾问。2017年3月9日,董某将其名下资金285173022.15元转账至刘某某账户,委托其代为暂存拟用于投资。2017年3月13日,王某某持刘某某账户存单将上述款项本息285186937.13元转入其名下账户,并用于购买基金产品。董某认为其上述两笔存款未经其同意由王某某私下转移,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遂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返还上述款项,形成本诉。

庭审中,刘某某向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款项属于董某个人财产,董某因出国将案涉两笔存款暂存至刘某某名下用于投资,后存单被穆某从其处要走。刘某某明确表示其未随同王某某去银行办理案涉两笔存款账户的注销和资金转移事务,其对此并不知情。

董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兴业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董某销户、刘某某开户的兴业银行《零售业务凭证》及刘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董某将其名下存款285186937.13元转存至刘某某名下,由刘某某代董某暂存;提交2017年3月13日兴业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以及《零售业务凭证》,证明王某某未经董某同意,在刘某某不知情、不在场的情况下,私下注销刘某某在某银行的两个账户,并提取上述款项。

王某某为支持其辩称理由,提交2017年3月13日兴业银行销户的《零售业务凭证》、(2020)西莲证民字第1232号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6)冀1023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书以及穆某的视频声明等证据,证明董某账户的285186937.13元存款是董某之父董某某与其女儿穆某共同财产,董某已经将该财产在2017年7月处分归穆某所有。刘某某向王某某转款时,董某、董某某、刘某某均知情,董某起诉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陕0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董某285186937.13元。宣判后,王某某提出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陕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一、董某应对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某主张王某某取得其名下案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董某应就其主张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根据董某提供的证据,案涉两笔款项共计285186937.13元是在2014年、2017年分别以董某名义存于某银行西安沣镐路支行、某银行西安友谊路支行的财产。货币为种类物,根据占有即所有的一般原则,董某对上述款项具有合法权益。董某为了投资理财之目的将上述款项暂存到案外人刘某某名下,且刘某某一审中也出庭确认暂存在其名下的案涉款项属于董某。据此,董某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王某某在未征得董某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在其女穆某安排下,将上述存款本息转至其名下,并以其个人名义投资私募基金产品,获取收益,使董某利益受损。对此,王某某应举证证明其转款行为具有合法根据,方能构成有效抗辩。否则,董某主张王某某构成不当得利成立。换言之,董某已经证明案涉款项系存于其名下的财产,但被转至王某某名下;

与此相对应,王某某将案涉款项转存至自己名下投资收益,如其不能证明具有合法根据,其因此取得的利益正是董某所遭受的损失,两者之间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此情形下,董某有理由请求王某某向其返还案涉款项。

二、董某就其主张法律关系基本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王某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占有款项的合法依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原《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据前所述,董某就其主张法律关系基本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诉讼中,王某某虽辩称该案涉存款系董某父亲董某某的财产,其占有该存款系基于董某家人的赠与,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某某又称案涉款项属于董某父亲董某某与其女儿穆某的共同财产,并主张董某已经将案涉财产全部给穆某,属于穆某所有。其前后说法不一,且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董某转存至刘某某名下的两份存单所涉款项被转走,根据两份存单销户的银行业务凭证中的签字显示,均为王某某所签,并没有刘某某的签字。

故王某某转移案涉款项没有取得董某的同意,其占有没有合法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不当得利纠纷中,举证责任分配对案件最终结果影响重大 本案中,王某某对于案涉款项的流转并未事先与董某形成合意,该利益的变动不是请求人董某的行为,而是被请求人王某某行为导致。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是公平的。本案结合具体案情认定举证责任的主体,对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举证责任如何分配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个: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以上四要件均需当事人举证证明。但对取得利益是否有合法依据由谁举证在司法实践中存在分歧。对于当事人事先未形成合意的非给付型不当得利,请求人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取得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为积极事实,由获得利益的被请求人进行举证更为妥当。

案号:(2020)陕民终1020号 审理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12-14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7-2-14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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