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徐某宝、郑某洋帮助伪造证据案
一、案情速览
2002 年 6 月 9 日,衢州某某食品有限公司向蔡某方借款 70 万元,月息 3 分,其中 2 分的月息由法定代表人毛某泽另行出具了一张 168000 元的借条,约定 2003 年 5 月 31 日前归还、期限内不计息。此后公司归还了这 168000 元,但借条没有取回。
2008 年 7 月 22 日,蔡某方持这张借条向衢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司归还借款 168000 元及利息 311136 元,合计 479136 元。一审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蔡某方上诉。二审期间,他明知徐某宝、郑某洋和毛某明并不知悉其向毛某泽催款、甚至没有见过毛某泽,仍要求三人出庭作虚假证言,证明曾陪同其找到毛某泽催讨这笔债务,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他还给了徐某宝一张字条,要徐出庭时照字条内容陈述。三人均表示同意,并于 2009 年 2 月 6 日二审开庭时按蔡某方的要求分别出庭作证。
该案经法庭调解,以民事调解书结案,公司于 2009 年 2 月 6 日前支付蔡某方 2 万元。2013 年 4 月 28 日,江山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蔡某方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徐某宝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郑某洋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蔡某方、徐某宝上诉。2013 年 7 月 30 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民事诉讼中当庭所作的虚假证言,属于帮助伪造证据罪中的「证据」。当庭虚假陈述对法官判断证据、认定事实的影响一般高于物化的证人证言,将当庭作虚假陈述排除在犯罪之外,不符合立法本意。
在庭审过程中对关键证据进行虚假陈述,严重扰乱人民法院正常审判秩序、严重侵害对方当事人权益的,属于帮助伪造证据罪的「情节严重」。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张还了钱、没取回的借条
2002 年 6 月 9 日,衢州某某食品有限公司向蔡某方借了 70 万元。
约定的利息是月息 3 分。
3 分里,有 1 分写进了公司账,另外 2 分走了另一条路——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某泽以个人名义,另出一张借条。
这张借条上写的是:「今借到蔡某方先生现金壹拾陆万捌仟元整,定于 2003 年 5 月 31 日前归还,该款项在 2003 年 5 月 31 日归还期限内不计息。借款单位衢州某某食品有限公司,法人毛某泽」。
168000 元,正好是 70 万元的 2 分月息。
这种「利息另出借条」的做法,在民间借贷里不算罕见。它的用处是把高息拆出来,账面上看起来利率合规。
后来,公司把这 168000 元还了。
还了,但借条没有取回。
这一处疏漏,六年后成了整件事的起点。
2008 年 7 月 22 日,蔡某方拿着这张借条,向衢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司归还借款 168000 元,加上利息 311136 元,合计 479136 元。
利息是本金的一倍八。
2008 年 8 月 13 日,法院开庭。公司这边答辩两点:钱已经还了;这笔借款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同意调解。
2008 年 9 月 28 日,一审判决下来: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蔡某方的诉讼请求。
官司输了。输在一个很技术的地方——诉讼时效。
一审的判决逻辑是:借条约定 2003 年 5 月 31 日前归还,从那天起算两年(当时适用的诉讼时效期间),到 2005 年 5 月 31 日届满。蔡某方 2008 年才起诉,超过了。
要翻过来,只有一条路:证明时效中断过。
民法上的诉讼时效中断,指的是在时效期间内,因权利人主张权利、义务人同意履行等原因,已经过的时效期间归于无效,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对本案来说,只要证明蔡某方在 2003 年到 2005 年之间向毛某泽催讨过,时效就能重新起算。
催讨要有证据。最直接的证据,是有人陪着去过。
于是蔡某方想到了证人。
准确地说,是想到了「找几个人说陪着去过」。
二、二审开庭前,他找了三个证人
一审输了以后,蔡某方上诉到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期间,他找了三个人:徐某宝、郑某洋、毛某明。
判决书用了一句话概括这三个人的实际知情状态:蔡某方明知徐某宝、郑某洋和毛某明不知其向毛某泽催要 168000 元借款,或者没有找到过毛某泽。
知道他们不知情,还是要求他们出庭作证,证明「曾先后陪同其到毛某泽处找到毛某泽追讨这笔债务」。
三个人都同意了。
蔡某方还多做了一步:他给了徐某宝一张字条,要徐出庭作证时按照字条上的内容陈述。
这一步很关键。它说明这不是「记错了」「印象模糊」,而是有脚本的。
2009 年 2 月 6 日,二审开庭。三个人分别出庭,各自讲了一套。
徐某宝说:2004 年、2006 年 10 月,他先后和蔡某方找到毛某泽,听到毛某泽说这 168000 元借款肯定会还。
事实是:徐某宝在 2008 年 6 月 27 日之前,从未陪同蔡某方向毛某泽催要过这笔债务。2008 年 6 月 27 日那次,他还录了音——这一次是真的。但他当庭说的 2004 年、2006 年 10 月那两次,是假的。
郑某洋说:2005 年 4、5 月,他和蔡某方到毛某泽办公室催款,听到蔡某方叫毛某泽把钱重新结算一下,说 168000 元这笔快到时间了、能否再转一下,毛某泽说没必要转、有钱肯定会还。
事实是:郑某洋根本没有见过毛某泽,也不知道这笔债务。
毛某明说:他多次陪蔡某方到毛某泽处催款,第一次在毛某泽办公室,第二次是 2004 年在饭店,之后又多次到办公室,2006 年春节前到毛某泽大姨家催过一次,2006 年 8 月还催过一次,都是为了这 168000 元。
事实是:毛某明也不知道这笔债务。
三个人,三套证言,指向同一个时间点:2003 年到 2005 年之间,有人在催。
诉讼时效,就这样被「续」上了。
二审的结果是调解结案。
经法庭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公司于 2009 年 2 月 6 日前支付蔡某方 2 万元,当场支付。
从起诉时主张的 479136 元,到调解的 2 万元。
这个落差本身很说明问题:如果三个证人的证言是真的,时效中断成立,479136 元的请求有依据;而调解到 2 万元,说明这个案子的底气并不足。
但事情没有停在这里。
2013 年,蔡某方、徐某宝、郑某洋被追究刑事责任。
2013 年 4 月 28 日,江山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蔡某方犯妨害作证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徐某宝犯帮助伪造证据罪,有期徒刑一年;
郑某洋犯帮助伪造证据罪,有期徒刑十个月。
蔡某方、徐某宝上诉。2013 年 7 月 30 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从 2009 年 2 月出庭作证,到 2013 年 7 月终审,中间隔了四年半。
一句当庭说的话,四年半以后变成了一年刑期。
三、当庭说的话,算不算「证据」
这个案子在定罪上,先要解决一个技术问题。
《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条文里的「证据」,包不包括证人当庭说的那几句话?
有一种辩解是:物化的证据才叫证据——借条、合同、转账凭证、录音录像。证人当庭陈述是「言词」,说完就过去了,卷宗里留下的只是笔录,不是原始证据。所以帮人当庭说假话,不属于「伪造证据」。
本案的判决没有采纳这个说法,理由写得很细:
第一,当庭所作的虚假陈述,对法官判断证据、认定事实的影响,一般高于物化的证人证言。原因不难理解——法官是当庭听、当庭看、当庭判断的,证人就在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即时评估。
第二,帮助伪造物化的证人证言可能成立犯罪,而当庭作虚假陈述却被排除在犯罪之外,不符合立法本意。物化的证人证言是什么?是提前写好、签了字的书面证词。既然伪造书面证词构成犯罪,当庭说同样内容的话反而不构成,这个结论讲不通。
第三,证人当庭所作的证言,与物化的证人证言在本质上并无区别。都是证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只是一个在庭上说、一个写在纸上,证明力的来源相同。
三层理由,落在一句话上:形式变了,本质没变。
这个认定很重要,因为它堵住了一个很明显的漏洞。
如果当庭说假话不算「伪造证据」,那么所有想作假证的人,只要不在纸上签字、只在法庭上开口,就可以免责。这显然不是立法的意思。
需要分清的是另外两条罪名:
伪证罪(《刑法》第三百零五条)只适用于刑事诉讼中的证人、鉴定人、记录人、翻译人。民事诉讼中的证人作虚假陈述,不构成伪证罪。
妨害作证罪(《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针对的是「指使别人作伪证」的人。本案的蔡某方,就是这一条。
帮助伪造证据罪(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针对的是「帮当事人伪造证据」的人。本案的徐某宝、郑某洋,是这一条。
一个案子,三条罪名,各归各位。
四、为什么是「情节严重」:一句话压在一个争点上
帮助伪造证据罪要求「情节严重」。本案的情节,重在哪里?
判决给的答案很聚焦:虚假陈述的对象,是关键证据。
这个案子的争点只有一个——诉讼时效有没有中断。
一审就是因为时效过了才驳回的。二审能不能翻过来,全看 2003 年到 2005 年之间有没有催讨。三个证人的证言,直接指向这个唯一争点。
也就是说,他们说的那几句话,不是「补充细节」,而是「决定胜负」。
判决的表述是:对关键证据的虚假陈述,往往会严重扰乱人民法院的正常审判秩序,并严重侵害对方当事人的权益,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这句话可以拆成两半看。
前半句是对司法秩序:法院基于假证言作出了调解书。虽然结果是 2 万元,但调解书一旦生效,就具有法律效力,对方公司也因此付出了本不该付的钱。
后半句是对当事人权益:某某食品公司明明已经还了钱,还要再付 2 万元,还要应付一场历时五年的官司。
一个「情节严重」的认定,把两条损害都装了进去。
对照一下本案三个人的量刑:
蔡某方,指使者,妨害作证罪,一年六个月;
徐某宝,受指使并照字条陈述,帮助伪造证据罪,一年;
郑某洋,受指使作证,帮助伪造证据罪,十个月。
三个人的刑期,按参与深度排列。指使的最重,照本念的次之,跟着说的最轻。
这个梯度也回答了一个常见的问题:「我只是被叫去说几句话,也要判吗?」答案是:要判,但刑期会体现差别。
还有一层值得说清:「关键证据」这四个字,怎么判断?
本案给出的参照是「是否决定胜负」。三个证人的证言,指向的是诉讼时效是否中断这个唯一争点;抽掉这三份证言,蔡某方的请求就站不住。这种「抽掉就塌」的证据,是关键证据。
反过来说,如果虚假陈述的内容是案件中的边角问题——比如证人把见面地点记错了、把天气说错了——不影响事实认定,通常不会单独构成「情节严重」,可能只是证人可信度的问题。
实践中还有一类更麻烦的情形:证人的陈述真假混杂。重要的部分是真的,细节上添了几句。
这种情况要看添的那几句落在哪里。如果添的正好是决定胜负的那一环,仍然可能被认定为对关键证据的虚假陈述;如果添的是无关紧要的枝节,性质就不同。
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三个人的陈述几乎整体虚构——没见过的人说见过,不知道的债说知道,还照着字条念。这种情况下,「情节严重」的认定没有多少争议余地。
五、证人席上的风险:几句话,一年刑期
这个案子对普通人最有用的部分,是它把「作证」这件事的风险讲清楚了。
先说一条容易被误解的:民事诉讼里说假话,是不是没事?
很多人有这个印象,因为伪证罪只限刑事诉讼。但本案说明,民事诉讼里的虚假证言,可能落进帮助伪造证据罪。两条路的门槛不同,但终点都可能是刑事判决。
再说实务中证人常遇到的几种情形,以及怎么应对。
情形一:一方当事人来找你,说「你帮我说一句,就说那天你也在」。
这种请求本身就是危险的信号。真话不需要预先排练,也不需要「就说这一句」。
情形二:对方给你一张纸,让你照着念。
本案的徐某宝就遇到了。照念的结果是:一年。判决书里专门写了「蔡某方还向徐某宝提供字条,要徐出庭作证时按照字条上的内容陈述」——这一笔,是认定他明知虚假的直接证据。
情形三:你确实记不清了,但对方一直暗示「应该是那样」。
记不清就说记不清。证人证言的价值在于真实,不在于完整。法庭允许证人说「我不记得」,不允许证人说「我觉得应该是」。
情形四:开庭前被反复「沟通」了很多次。
如果沟通的内容是让你改变陈述,要留个心眼。可以要求把自己的陈述如实记入笔录,核对无误再签字;如果笔录与自己的意思不符,有权要求更正。
再说一句关于后果的:本案的民事结果是 2 万元调解款,刑事结果是三个人分别被判一年六个月、一年、十个月。
为了 2 万元,换来三个人坐牢、四年半的侦查审理,这笔账谁算都不划算。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一张还了钱、没有取回的借条。
如果当年还款时把借条收回,或者让出借人写一张收条,后面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这句话听起来像老生常谈,但它是这个案子唯一能给出的、成本最低的建议。
本案的裁判要旨有两条:民事诉讼中当庭所作的虚假证言属于帮助伪造证据罪中的「证据」,当庭虚假陈述对法官判断证据、认定事实的影响一般高于物化的证人证言;在庭审过程中对关键证据进行虚假陈述,严重扰乱审判秩序、严重侵害对方当事人权益的,属于「情节严重」。
这个案子把两条边界划清了。一条是对「证据」的理解:不在于形式是纸面还是口头,在于它是否被用来影响裁判。另一条是对「帮忙」的理解:被叫去说几句话,同样可能构成犯罪,刑期按参与深度递减——指使的一年六个月,照本念的一年,跟着说的十个月。
而整件事的源头,是一张还了钱却没取回的借条。还款不留凭证,等于把六年后的自己送上了被告席。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02年6月9日,衢州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某泽)向被告人蔡某方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0万元,月息3分,其中2分的月息由毛某泽另行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蔡某方先生现金壹拾陆万捌仟元整,定于2003年5月31日前归还,该款项在2003年5月31日归还期限内不计息。借款单位衢州某某食品有限公司,法人毛某泽”。之后,某某公司归还了该168 000元款项,但借条没有取回。
2008年7月22日,蔡某方持上述168 000元款项的借条,向衢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某某公司归还借款168 000元及利息311 136元,合计479 136元。
同年8月13日,衢江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某某公司辩称已归还该借款,且该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不同意调解。2008年9月28日,衢江区人民法院(2008)衢民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书以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蔡某方的诉讼请求。
蔡某方不服该判决,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此期间,蔡某方明知被告人徐某宝、郑某洋和毛某明(另案处理)不知其向毛某泽催要168 000元借款或者没有找到过毛某泽等而分别要求三人出庭作虚假证言,证明他们曾先后陪同其到毛某泽处找到毛某泽追讨该168 000元债务,从而证明该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其中,蔡某方还向徐某宝提供字条,要徐出庭作证时按照字条上的内容陈述。徐某宝、郑某洋和毛某明均表示同意。
2009年2月6日二审开庭,被告人徐某宝、郑某洋及毛某明按照蔡某方的要求,分别出庭作证。其中,徐某宝在2008年6月27日(陪同蔡某方去毛某泽办公室并进行了录音)之前未陪同蔡某方向毛某泽催要过168 000元债务,却当庭作证证明:2004年、2006年10月,其先后和蔡某方找到毛某泽,听到毛某泽说这168 000元借款肯定会还给蔡某方的;郑某洋未见过毛某泽,也不知该168 000元债务,却当庭作证证明:2005年4、5月,其和蔡某方到毛某泽办公室催款,听到蔡某方叫毛某泽把钱重新结算一下,168 000元这笔快到时间了,能否再转一下,毛某泽说没必要转的,有钱肯定会还的;
毛某明不知该168 000元债务,却当庭作证证明:其多次陪蔡某方到毛某泽处催款,第一次是在毛某泽办公室,第二次是2004年在饭店,之后又多次到毛某泽办公室,2006年春节前到毛某泽大姨家催过一次,2006年8月还催过一次,都是为了168 000元这笔借款。
经法庭调解,该案以(2009)浙衢商终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某某公司于2009年2月6日前支付蔡某方2万元款项,该款应当当场支付。
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衢江刑初第94号刑事判决:1.被告人蔡某方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2.被告人徐某宝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3.被告人郑某洋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一审宣判后,蔡某方、徐某宝提出上诉。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浙衢刑终字第9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上诉人蔡某方指使他人在庭审中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上诉人徐某宝和原审被告人郑某洋受他人指使,在庭审中提供虚假证言,严重侵害正常的司法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蔡某方、徐某宝及辩护人所提二人均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的辩解、辩护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郑某洋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1.民事诉讼中当庭所作的虚假证言属于帮助伪造证据罪中的“证据”。当庭所作虚假陈述对法官判断证据及认定事实的影响一般高于物化的证人证言,帮助伪造物化的证人证言可能成立犯罪,而当庭作虚假陈述的行为被排除在犯罪之外,不符合立法本意。且证人当庭所作的证言与物化的证人证言在本质上并无区别。
2.在庭审过程中对关键证据进行虚假陈述属于帮助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对关键证据的虚假陈述,往往会严重扰乱人民法院的正常审判秩序,并严重侵害对方当事人的权益,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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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13)浙衢刑终字第92号 审理法院: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3-07-3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5-1-292-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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