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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招某富帮助毁灭证据案

案号:(2022)粤53刑终69号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 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 · 二审 · 2022-07-2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21 年 6 月 3 日 6 时 28 分,谭某财驾驶小汽车搭载招某富,行驶至广东省罗定市榃滨镇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致 1 人死亡。事发后,谭某财在现场停留观望片刻,把车往前开了几十米停下,由招某富步行回现场再次察看,随后两人驾车逃离,回到谭某财经营的修理厂。

之后招某富驾驶摩托车搭载谭某财再次返回现场详细察看,两人仍未报警,又返回修理厂。在厂内,谭某财叫来谭某游,招某富要求谭某游为谭某财顶包,被拒绝。为防止司法机关追查到谭某财,招某富把肇事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拆掉丢弃,把修理厂内监控视频的电源线拆掉,又把骑回现场的那辆摩托车开到野外抛弃。后公安机关通过道路监控锁定嫌疑人,先后将谭某财、招某富查获。

2022 年 4 月 25 日,罗定市人民法院以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招某富有期徒刑一年。招某富上诉。2022 年 7 月 26 日,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认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以「情节严重」为前提,本案尚无司法解释明确标准,应结合行为对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的妨害程度,以及作案动机、手段、次数、数量、帮助对象所涉案件的性质、后果及社会影响综合评判;交通肇事案件中行车记录仪是关键证据,拆卸行为严重妨害调查取证,已达到「情节严重」。

二、裁判要点提炼

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以「情节严重」为前提。目前尚无司法解释明确「情节严重」的标准,司法实践中应当注重审查行为对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的妨害程度,结合作案动机、手段、次数、数量、帮助的当事人所涉案件的性质、造成的后果及社会影响等因素综合评判。

交通肇事案件中,记载案发经过的行车记录仪属于关键性证据;为帮助肇事者逃避追究而拆卸、丢弃行车记录仪,并同时拆除监控电源、抛弃涉案车辆的,严重妨害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三、赵律师点评

一、撞人之后的那两个小时

2021 年 6 月 3 日,早上 6 点 28 分。

谭某财开着一辆小汽车,副驾驶坐着招某富。车行至广东省罗定市榃滨镇路段,撞了人。

被撞的人后来死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做了很多事,唯独没做该做的那一件。

第一步,停车观望。谭某财把车停在现场,看了一会儿。

第二步,往前开几十米,停下。招某富下车,步行回到现场,再看一次。

第三步,两人驾车离开,回谭某财经营的修理厂。事故现场就这么空在那里。

第四步,招某富骑摩托车,载着谭某财,又回到现场,详细察看。

还是没报警。

第五步,两人再次返回修理厂。

第六步,谭某财打电话把谭某游叫到厂里。招某富开口,要谭某游替谭某财顶包。

谭某游拒绝了。

第七步,招某富动手清理痕迹。他拆掉肇事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丢弃;拆掉修理厂内监控视频的电源线;把那辆骑回现场的摩托车开到野外抛弃。

第八步,公安机关通过道路监控锁定了嫌疑人,先后把谭某财、招某富查获。

从撞人到现在,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伤者躺在路上,没有一个人报警,没有一个人叫救护车。

最后定案靠的不是行车记录仪——它已经被拆掉丢掉了。靠的是道路监控。

这个细节颇具讽刺意味:他拆掉的那台记录仪,本来是最能说清事实的东西;他没想到的是,路上还有别的摄像头。

行车记录仪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拆?

一般能记下这些:碰撞发生前后的连续影像、当时的车速、有没有刹车、撞击的角度和位置、事发前车辆的行驶轨迹、事发后车停在哪里、停了多久、有没有下车查看。

对一起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来说,这几项直接决定三件事:责任怎么划分、肇事者有没有逃逸、以及最重的那一档——是不是「因逃逸致人死亡」。

也就是说,这台机器里的几分钟视频,对应的是三年以下、三年到七年、七年以上三个完全不同的量刑区间。

招某富拆它,拆的不是一份录像,是一条通往轻判的路。

他拆完了,路也没走通。

2022 年 4 月 25 日,罗定市人民法院判决:招某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有期徒刑一年。

招某富上诉。2022 年 7 月 26 日,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判的是帮助毁灭证据罪,为什么不是包庇罪

这个案子里,招某富干了两类事:一类是让人顶包,一类是拆证据。

前者看着像包庇,后者才是法院最终认定的罪名。

包庇罪规定在《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规定在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两条罪的分界在哪?

包庇罪的核心动作是「藏人」或者「作假证明」。藏人,是提供住处、给钱让他跑;作假证明,是自己出面说假话,比如到公安机关说「那天他跟我在一起」。

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的核心动作是「动证据」。把物证毁掉、把书证改掉、把监控删掉、把证人劝住。

本案中,招某富确实要求谭某游顶包——这是让人去作假证明,但谭某游拒绝了,顶包没有实现。他真正做成的,是拆掉行车记录仪、拆掉监控电源线、抛弃摩托车。这三样都是物证。

所以定的是帮助毁灭证据罪。

这个区分在实务中很常见,也很容易搞混。可以这样记:

说假话、藏人——包庇罪;

毁东西、改材料——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

在刑事诉讼中自己作虚假证明——伪证罪(针对证人、鉴定人、记录人、翻译人);

指使别人作伪证——妨害作证罪。

一个行为可能同时触及两条罪名,最后按哪个定,看哪一个动作真正实施完成、哪一个更能完整评价行为的社会危害。

本案还有一层:招某富不是肇事者,他是乘车人。他做的事,是「帮」肇事者。所以他的罪名前面有「帮助」两个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刑期(一年)远低于肇事者可能面临的刑罚——交通肇事致人死亡且有逃逸情节,法定刑是三到七年;因逃逸致人死亡的,七年以上。

三、「情节严重」没有标准答案,法官看六样东西

帮助毁灭证据罪有个前提:必须「情节严重」。情节不严重,不构成犯罪。

什么算情节严重?

到现在,没有司法解释给出明确标准。

本案判决把评判的方法写了出来:应当注重审查行为对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的妨害程度,结合以下因素综合评判——

一是作案动机。本案的动机是帮肇事者逃避刑事追究,动机明确、直接。

二是手段。拆行车记录仪、拆监控电源线、抛弃摩托车,三种手段,都指向「让证据消失」。

三是次数。不是一次,是连续多次:先拆记录仪,再拆监控,再弃车。

四是数量。三样物证,其中行车记录仪是记载案发经过的关键证据。

五是帮助的当事人所涉案件的性质。本案是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属于刑事案件,且是重罪方向。

六是造成的后果及社会影响。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被严重妨害——最后是靠道路监控才锁定嫌疑人。

六项摆齐,法院的结论是:达到「情节严重」。

这一段最值得抄下来的是那句方法:看「对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的妨害程度」。

这句话给出了一个判断的锚。不是看毁掉的东西值多少钱,而是看它让司法机关多难办。行车记录仪里有碰撞瞬间的车速、有没有刹车、撞击的角度——这些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和刑事责任判断的基础。拆掉它,等于把最直接的一份证据抹了。

同样的道理,如果毁掉的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复印件,妨害程度有限,可能就不够「情节严重」。

实务中,这条罪名的入罪门槛其实不高。很多案子里的行为看起来「没造成什么后果」——证据被毁了,但法院还是查清了——依然被认定情节严重。原因是这条罪保护的是司法秩序本身,不是某一个案件的结果。

证据被毁,案件侥幸查清了,司法秩序已经被妨害过了。

把实务中常被认定「情节严重」的情形归一下类,大致有这么几组:

一是毁灭、伪造的是关键证据。本案的行车记录仪属于这一类。什么叫关键?去掉这份证据,案件事实就难以查清,或者要花很大成本才能查清。

二是手段恶劣、次数多。本案三种手段连着用。如果是临时起意藏一下东西,和系统性地拆、删、扔,分量不同。

三是帮助的对象涉嫌重罪。帮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人毁证据,和帮一个轻微违法的人毁证据,妨害程度不一样。

四是造成实际后果。比如因为证据被毁导致案件无法追诉、或者导致错判。

五是身份特殊。如果是辩护人、诉讼代理人、证人、鉴定人实施这类行为,另有专门规定,处罚更重。

这五项不必同时具备,具备两三项通常就够。本案占了前三项。

四、顶包没成,为什么照样判

招某富让谭某游顶包,被当场拒绝。

有人会问:顶包没成,是不是就不算了?

对帮助毁灭证据罪来说,这个问题不太成立。因为这条罪是行为犯——把毁灭证据的行为做完,犯罪就成立,不要求证据真的被毁掉、不要求案件真的被带偏。

本案他做完的部分很完整:记录仪拆了、丢了;监控电源线拆了;摩托车开到野外抛弃了。行为已经实施完毕,结果有没有达到目的,不影响定罪。

至于「要求他人顶包被拒」这一段,在刑法上的意义是另一个方向:它证明了他的主观故意——他从一开始就是想帮谭某财逃避追究。这个故意,后来延续到了毁灭证据的行为上。

如果谭某游答应了、真的去顶包,那谭某游可能构成包庇罪,招某富可能构成妨害作证罪(指使他人作伪证),与帮助毁灭证据罪并罚或者择一重处。这是另一条路径。

这里顺手把「顶包」这件事本身说透,因为它是这类案子里最常见的一句话:「他出事了,让我去认。」

顶包的人,刑法上一般按包庇罪处理。第三百一十条的「作假证明包庇」,最典型的就是到公安机关说「车是我开的」。

指使顶包的人,如果自己是肇事者,除了原本的交通肇事罪,还可能因为指使他人作伪证,另涉妨害作证罪(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

本案的特殊之处是:肇事者谭某财是让招某富去说,招某富又去找谭某游。中间隔了一层,谭某游拒绝了,链条断在那里。

对招某富来说,他的「顶包」行为没有实现,实现的是「拆证据」。所以定的是帮助毁灭证据罪。

顺便说一句:找人顶包这件事,在量刑上本身就是一个从重的情节。即便顶包没成,它证明的是逃避追究的主观故意,会体现在最终判决里。

值得一提的是量刑:一年。

《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年,在这个区间里属于中等偏下。

为什么不是更重?可能考虑的因素包括:他本人不是肇事者;他到案后如实供述(判决未展开,不作推测);以及这类案件的整体量刑惯例。

但一年这个数字,对一个没有前科、只是「帮朋友一个忙」的人来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实刑。

这也是这类案子最刺人的地方:肇事者可能判三到七年,帮忙的人判一年——帮忙的人往往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干」,实际上他干的事,直接妨害了司法机关查清一个死人案件。

五、出了事故,第一时间该做什么

把该做的事按顺序列清楚,比讲道理有用。

第一,停车。立即停车,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这一步是法定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写得很明确。

第二,救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这一条的重量在于:很多「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案件,本来人是有救的。

第三,报警。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同时拨打 120。

第四,保护现场。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

第五,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在交警到来之前不要离开。

这五步做完,事情的性质就定了:一起交通事故。

如果反过来做——离开现场、找人顶包、拆记录仪——性质就变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再加上本案的这条:帮助毁灭证据,一年。

对「帮朋友」这件事,边界其实不难划。

可以做的:送伤者去医院、垫付医药费、陪同去交警队、通知家属、事后赔偿取得谅解。

不能做的:替他顶包、帮他跑、拆记录仪、删监控、扔掉涉案物品、劝证人不说话。

前者是人之常情,后者是犯罪。

这里要补一句关于赔偿的:民事赔偿和刑事责任是两条线。积极赔偿、取得被害方谅解,在交通肇事案里是从轻的重要情节——很多交通肇事案能判缓刑,靠的就是这一步。但赔偿不能替代报警,也不能抵消毁灭证据的责任。本案招某富判的是实刑一年,没有缓刑,说明法院对「拆证据」这个动作的评价是明确的。

已经做了怎么办?

只有一条路:尽快恢复、如实说明。被拆掉的行车记录仪,数据有时还能恢复;被删掉的监控,硬盘可能还有残留;被扔掉的摩托车,能找回来。这些东西交出去,比等公安找上门要好。

《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招某富没有走这条路。他是被道路监控锁定后查获的。

最后说一句实话:这类案子里,帮忙的人往往比肇事者更「上心」。肇事者还在犹豫要不要报警,帮忙的人已经把记录仪拆了。原因不难理解——他觉得自己在讲义气,而且不觉得自己在犯罪。

判决书给出的答案是:一年。

本案的裁判要旨有两条: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以「情节严重」为前提,目前尚无司法解释明确标准,应当注重审查行为对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的妨害程度,结合作案动机、手段、次数、数量、帮助对象所涉案件的性质、后果及社会影响综合评判;交通肇事案件中行车记录仪属于关键性证据,为帮助肇事者逃避追究而拆卸、丢弃,并同时拆除监控电源、抛弃涉案车辆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这个案子把「帮朋友」的边界划得很清楚:送医、报警、垫钱,是帮忙;拆记录仪、删监控、找人顶包,是犯罪。两者之间没有模糊地带,只有一个动作的差别。

还有一处值得记住:招某富拆掉了行车记录仪,案件仍然靠道路监控破了。证据可以毁掉一份,毁不掉全部。而毁掉的那一份,最后成了给他自己定罪的事实。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1年6月3日6时28分,另案被告人谭某财驾驶小汽车搭载被告人招某富行驶至广东省罗定市榃滨镇路段时发生致1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谭某财在事故现场停留观望片刻后,将车往前开了几十米停车,由招某富步行回到事故现场再次察看情况,随后谭某财搭载招某富驾车逃离现场回到谭某财经营的修理厂。后招某富驾驶摩托车搭载谭某财再次返回事故现场详细察看现场,但二人均未报警,又再次返回了修理厂。在修理厂内,谭某财打电话叫来了谭某游,招某富要求谭某游为谭某财顶包,遭到谭某游的拒绝。招某富为了防止司法机关追查到谭某财,将肇事小汽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拆掉丢弃,又将谭某财修理厂内的监控视频电源线拆掉,再把驾驶回现场察看情况的摩托车开到野外抛弃。后公安机关通过道路监控锁定了嫌疑人,先后将谭某财、招某富查获。

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于2022年4月25日作出(2022)粤5381刑初3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招某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被告人招某富提出上诉。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7月26日作出(2022)粤53刑终6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据此,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以“情节严重”为前提。目前,由于尚无司法解释对“情节严重” 作出明确,司法实践中应当注重审查被告人的行为对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的妨害程度,结合其作案动机、手段、次数、数量、帮助的当事人所涉案件的性质、造成的后果及社会影响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判。

本案涉及通肇事案件,在此类案件中,记载案发经过的行车记录仪是关键性证据。为逃避惩处而拆卸行车记录仪的行为,严重妨害了公安机关调查取证。被告人招某富要求他人顶包未果后主动拆卸行车记录仪、拆掉修理厂内监控视频电源线、抛弃使用过的摩托车等,严重妨害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应当认定为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招某富为了帮助他人逃避法律追究,使用多种手段毁灭与证明案件事实相关的证据,情节严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是指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行为。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应当注重审查被告人的行为对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的妨害程度,结合其作案动机、手段、次数、数量、帮助的当事人所涉案件的性质、造成的后果及社会影响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判。

案号:(2022)粤53刑终69号 审理法院: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7-2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5-1-292-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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