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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黄某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案

案号:(2024)粤1881刑初289号英德市人民法院 · 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 · 一审 · 2024-07-03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23 年 5 月,黄某聪到某公司做业务员,负责开发农户屋顶光伏发电并接入南方电网的业务。同年 8 月起,他负责到业务范围内的村(居)民委员会、乡镇自然资源所办理入网手续、加盖相关单位公章。

2023 年 8 月 29 日至 11 月 30 日,为了能及时办成手续、拿到提成,黄某聪多次联系微信名为「刻章印章定制」的人,伪造了英德市多个乡镇人民政府、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多个乡镇自然资源所的公章共计 11 枚,以及英德市多个村(居)民委员会的公章。他把这些章盖在《房屋归属证明》《农村住宅产权证明和用电报装审批表》《房屋产权证明》《屋顶分布式户用光伏项目开展申请书》等入网手续上,交回公司,由公司送供电所审批。后供电所审核时发现部分材料有问题,退回公司,案发。黄某聪因此获利约二万元。

2024 年 7 月 3 日,英德市人民法院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黄某聪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追缴违法所得二万元,予以没收。宣判后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生效。法院认定的两个要点是:村(居)民委员会是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属于国家机关,其印章不计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数量;伪造 11 枚印章未达到升档标准,加盖的材料在审核中被发现退回,后果未达「情节严重」。

二、裁判要点提炼

村(居)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属于《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所称的「国家机关」;其印章不是国家机关印章,伪造的数量不能计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数量。

认定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是否属于「情节严重」,应当综合考虑公文、证件、印章的数量、重要程度、具体用途、危害后果、违法所得及被告人前科情况,综合评价社会危害性,做到罪责刑相适应。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为了每单提成,他在微信上找「刻章印章定制」

2023 年 5 月,黄某聪入职某公司做业务员。

他的工作内容是开发农户屋顶光伏发电,并把发出来的电接入南方电网。

这个行业听起来新,流程其实很旧:一户农家要在屋顶装光伏板,得先办入网手续,手续上要盖章。

盖谁的章?

村(居)民委员会的章,用来证明这房子是谁的——农村房屋很多没有产权证,村里出一份《房屋归属证明》,是最常见的做法。

乡镇人民政府、乡镇自然资源所的章,用来在《农村住宅产权证明和用电报装审批表》《房屋产权证明》《屋顶分布式户用光伏项目开展申请书》上确认。

这些章盖齐了,材料交到供电所,审批通过,才能并网。

2023 年 8 月起,跑这些手续成了黄某聪的活。

跑手续要时间。村委会要等人,自然资源所要排队,一个村一个村跑下来,一单可能拖上半个月。而他的收入靠提成。

于是他想了个「快办法」。

2023 年 8 月 29 日到 11 月 30 日,三个月里,他多次联系微信上一个叫「刻章印章定制」的人,让对方刻章。

刻了多少?

英德市多个乡镇人民政府、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多个乡镇自然资源所的公章,一共 11 枚。

另外还有英德市多个村(居)民委员会的公章。这部分数量,判决书没有单独写。

章刻好了,他盖在四类材料上:《房屋归属证明》《农村住宅产权证明和用电报装审批表》《房屋产权证明》《屋顶分布式户用光伏项目开展申请书》。

盖完交回公司,公司再送供电所审批。

这一步出了岔子。供电所的工作人员审核时,发现部分材料上的印章有问题,退回公司。

案发。

从 8 月 29 日到 11 月 30 日,三个月,他靠这个办法获利约二万元。

2024 年 7 月 3 日,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追缴违法所得二万元,予以没收。

宣判后没有上诉,也没有抗诉。判决生效。

一个 2023 年 5 月才入职的业务员,2023 年 11 月底案发,2024 年 7 月判完。整个过程不到一年半。

二、第一个争点:村委会的章,到底算不算「国家机关印章」

这个案子在定罪上,先要过一个坎:他刻的章里,有村(居)民委员会的章。这些章算不算「国家机关印章」?

《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写的是「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

关键在于「国家机关」这四个字包括哪些主体。

法院给的范围是:各级国家权力机关、党政机关、司法机关、军事机关等。

村(居)民委员会不在里面。

理由有两层。

第一层是主体性质。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宪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城市和农村按居民居住地区设立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也明确,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它不是国家机关,它的成员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它的经费来源和产生方式都和国家机关不同。

第二层是职能。村(居)民委员会有时候确实在替政府做事——开证明、盖章、协助登记。但本案的判决特别指出:村(居)民委员会开具的权属证明不具有确权效力,所以也不能认为它是在代为行使国家机关的权力。

这一句很重要。

它把「看着像在行使公权力」和「法律上是不是国家机关」分开了。判断标准是主体性质和法律授权,不是这枚章长得像不像、盖在什么表格上、平时由谁来盖。

结论:伪造村(居)民委员会印章的数量,不能计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数量。伪造这类印章构成其他犯罪的,按其他犯罪处理。

那是不是伪造村委会的章就没罪了?

不是「没罪」,是「不按这条罪」。这里要分清三件事。

一是刑法的其他罪名。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另有规定。村委会、居委会不属于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不属于人民团体(人民团体一般指工会、共青团、妇联这一类),所以严格说也不落在这条里。真正要定罪,多半得看这枚假章被拿去干什么:如果用来骗取补贴、骗取并网资格、骗取财物,可能构成诈骗;如果用来伪造证明材料参与民事活动,民事上还有欺诈的问题。

二是治安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伪造、变造公文、证件、证明文件、印章的行为有专门规定,覆盖的主体范围比刑法宽,包括「其他组织」。伪造村委会的章,即使不构成犯罪,也可能被行政拘留、罚款。

三是本案的处理方式。判决明确「不计入数量」,但没有说这部分行为不用负责。它的实际效果是:这部分的数额从定罪量刑的数字里剔出去,剩下的 11 枚单独评价。

这条边界对一个具体办案的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起诉、辩护、判决时,都要先把伪造的对象逐个分类:哪些是国家机关的章、哪些是自治组织的章、哪些是公司企业的章、哪些压根不算章(比如自己打印的表格、修图软件拼出来的签名)。分类不同,罪名不同,数量不能简单相加。

本案的价值,就在于把这层分类摆到了判决书里。

三、第二个争点:十一枚章,为什么没升到「情节严重」

《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有两档:三年以下,和情节严重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情节严重」的标准是什么?

到现在,刑法和司法解释都没有明确规定。

本案判决引用了一份实务文件:最高人民法院编选的《法答网精选答问(第七批)》问题 1。

那份答问的思路是找一个可以参照的坐标——《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7〕11 号)第二条,对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设了「三本以上」的入罪门槛。

据此,在相关司法解释明确入罪标准之前,可以参照这个规定,以三本(张、个)作为《刑法》第二百八十条所涉罪名的基本入罪门槛;需要升档量刑的,按入罪门槛的五倍把握。

三本入罪,十五本升档。

本案是 11 枚。

没到 15。

所以不升档,落在三年以下这一档。

但数量只是入口,不是全部。判决同时强调,还要综合看:涉案公文、证件、印章的数量、重要程度、具体用途、危害后果、违法所得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综合评价社会危害性,坚持主客观相统一。

本案在这几个维度上的认定是:

数量 11 枚,未达 15;

用途是办理农户屋顶光伏入网,指向的是具体的、真实存在的农户项目,不是拿去骗贷款、骗补贴或者办其他更重的事;

后果上,加盖伪造印章的材料在供电所审核时就被发现印章有问题,未获批准,实际没有造成并网、没有造成电网损失;

违法所得约二万元。

综合下来,法院认为社会危害性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

两年,是这一档里的中等偏上位置。

这里要提醒一句:三本入罪、十五本升档,是「参考」而不是「标准」。它出自法答网的答问,不是司法解释,各地法院的把握可能有差别。而且即便数量没到 15,如果用途恶劣、后果严重——比如用假章办出了证、领到了补贴、造成了事故——照样可以认定情节严重。

反过来也一样:数量到了 15,但情节轻微、及时被发现、没有实际危害,也可能在量刑上体现出来。数量和情节,是两个维度,不能只盯一个。

这里还有一个实务上的分歧,值得说明。

如果三本是「基本入罪门槛」,那么伪造一枚国家机关印章,是不是就不构成犯罪?

从答问的表述看,它给的是一个「可以参照」的刻度,而不是一条硬线。办案中真正决定一枚章要不要追究的,还是用途和后果:刻一枚章用来盖在一份无关紧要的材料上、当场被发现、没有任何实际影响,和刻一枚章用来办出一本证、领到一笔钱,处理结果不会一样。

但也不能反过来理解成「一枚一定没事」。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直接冲击的是公共信用,很多地方对单枚伪造仍然立案侦查,只是在量刑上从轻。把「三本」当成免罪牌,是误读。

对当事人来说,正确的理解是:这个数字决定的是「落在哪一档」,不是「有没有事」。

四、两万块提成,换来两年自由、一万罚金、两万追缴

判决一共三个数: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一万元,追缴违法所得二万元。

三个数之间是什么关系?

先说罚金和追缴。

很多人以为罚了钱就不用退赃,或者退了赃就不用罚。不是。

罚金是刑罚,是法院判处的、上缴国库的惩罚性款项。追缴违法所得是恢复性措施,是把通过犯罪拿到手的钱收回来。两者性质不同,可以并存。本案就是并存:罚一万,追两万。

再说「为单位办事」这个辩解。

这类案子里,被告人常说的一句话是:章不是我刻的,是公司让我去跑手续的;钱也没进我个人口袋,是提成。

本案的认定是:章是他联系刻的,材料是他盖的,提成是他拿的。至于公司有没有授意、有没有默许,不影响他个人构成本罪。

原因在于,《刑法》第二百八十条没有规定单位犯罪。这条罪的主体是自然人,单位不能成为本罪的犯罪主体。所以「为单位利益」不能把责任转移到公司身上,也不能因此减轻个人的刑事责任。

这一点和很多经济犯罪不同。比如骗取贷款罪,单位可以构成,实务中常有「单位犯罪、个人担责」的区分;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没有这条路。

公司会不会有事?

在本罪上不会——因为本罪没有单位犯罪主体。但如果公司明知材料是伪造的仍然使用、并据此获得了并网资格或者补贴,可能涉及其他罪名或者行政责任;被伪造印章的单位也可以就民事上的损失主张赔偿。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本案获利约二万元,判了二年实刑,没有缓刑。

缓刑的适用条件是《刑法》第七十二条: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这几个条件要同时满足。本案没有适用缓刑,判决书没有展开理由,但可以看出,法院对「伪造国家机关印章」这类直接冲击公共信用和管理秩序的行为,整体上是收紧的。

除了刑罚本身,还有一层后果容易被忽略:职业禁止。

《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规定,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本案是业务员利用跑手续的职务便利去刻章,属于典型的「利用职业便利」。判决里没有宣告职业禁止,但这类案子在别处宣告过。对一个靠行业吃饭的人来说,三到五年不能从事本行业,实际损失可能比刑期更长。

再加上刑事判决记录带来的从业限制——光伏、电力工程这类涉及安全生产和并网资质的行业,招投标、备案、资质审查时通常会查实际控制人和从业人员的犯罪记录——一次伪造,影响的是往后几年能不能在这个行业里站住。

三个月的省事,两年自由,一万罚金,两万追缴,外加一份刑事判决书。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五、屋顶光伏的入网材料,哪些必须是真的

这个案子出在户用光伏这个行业里,值得单独说一段。

户用光伏这两年铺得快,业务模式一般是:公司找农户签合同,在屋顶装板,然后办并网手续,发电收益按约定分成。业务员按签约量或者并网量拿提成。

办并网要交什么材料?各地要求不完全一样,但常见的几样是:

房屋权属证明。有产权证的交产权证;农村房屋大量没有产权证,就由村委会出《房屋归属证明》,写明房屋位置、权利人、四至,加盖村委会公章。

身份证明。户主身份证、户口簿。

用电报装申请。包括《农村住宅产权证明和用电报装审批表》《屋顶分布式户用光伏项目开展申请书》这类表格。

屋顶使用权的确认。自有房屋由户主签字,非自有房屋要有屋顶使用协议。

这些材料里,哪些环节最容易出问题?

第一是权属证明。村里开证明是常态,但常态不等于可以刻章。村委会的公章有专人保管、有使用登记,任何人都不能自己刻一枚。而且要清楚:即便刻的是村委会的章,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也可能构成其他犯罪——比如用假证明骗取并网资格、骗取补贴,可能涉及诈骗;伪造证明文件用于民事活动,也可能承担民事上的欺诈责任。

第二是审批表上的行政机关印章。乡镇政府、自然资源所这些章,属于国家机关印章,伪造一枚就可能入罪,三枚以上进入通常的追诉门槛,十五枚以上可能升档。本案 11 枚,判了二年。

第三是企业的内控。业务员能自己联系刻章、自己盖章、自己交回公司,说明材料复核这一环没起作用。本案是供电所审核时发现的,不是公司自己发现的。

对企业的建议很具体:印章使用要有授权链和登记台账;业务员代办的每一份材料要有农户签字确认;提成制度不能只考核签约量,材料合规要占权重;发现材料异常,先内部核查再报送,不要指望审批机关替你把关。

对被伪造印章的单位——本案的镇政府、自然资源所——可以报案,也可以就相关民事行为的效力提出异议。

还有一方容易被忘掉:农户。

这类案子里,农户往往是最后知道自己家的材料是伪造的。他们签了合同、交了屋顶,以为在等并网,结果等来的是「手续有问题,退回」。

农户要担责吗?如果材料是业务员伪造的、农户确实不知情,不承担刑事责任。但麻烦一点不少:并网可能被撤销,已经发放的补贴可能被追回,与公司签的合同也可能因为手续问题履行不下去。

所以给农户的建议很实在:签字之前,看清楚表上盖的是哪个单位的章;盖章的单位,自己能不能对上号;村委会出的证明,是不是当着你的面盖的。这些细节平时没人教,出事以后就是唯一的凭据。

一句话总结这个案子:省下的跑腿时间,最后是用两年刑期还的。

本案的裁判要旨有两条:村(居)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属于《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所称的「国家机关」,其印章不是国家机关印章,伪造的数量不能计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认定「情节严重」应当综合考虑公文、证件、印章的数量、重要程度、具体用途、危害后果、违法所得及被告人前科情况,综合评价社会危害性。

对办案来说,这个案子给出了一条清晰的边界:判断是不是国家机关印章,看主体性质和法律授权,不看这枚章盖在什么表格上、平时由谁去盖。一条边界划清,11 枚和「若干枚村委会章」就得分开算,量刑档次也随之改变。

对办事的人来说,这个案子给出的是一条更朴素的提醒:村里的证明可以慢慢跑,章不能自己刻。三个月省下来的时间,最后换成二年刑期、一万元罚金和两万元追缴。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被告人黄某聪于2023年5月担任某公司业务员,负责开发农户屋顶光伏发电并接入南方电网业务。其于同年8月开始帮公司到业务范围内的相关村(居)民委员会及乡镇自然资源所办理入网手续资料并加盖相关单位公章。2023年8月29日至11月30日期间,为了能及时办理入网手续获取提成,黄某聪多次联系微信名为“刻章印章定制 ”的人伪造广东省英德市多个乡镇人民政府、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多个乡镇自然资源所公章共计11枚及英德市多个村(居)民委员会公章。黄某聪使用上述伪造的公章加盖在《房屋归属证明》《农村住宅产权证明和用电报装审批表》《房屋产权证明》《屋顶分布式户用光伏项目开展申请书》等入网手续上,后将审批材料交回公司,由公司送往供电所审批农户屋顶光伏入南方电网手续。黄某聪通过该方式获利人民币约2万元。后因供电所发现部分审批材料有问题退回给某公司而案发。

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于2024年7月3日作出(2024)粤1881刑初28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某聪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追缴被告人黄某聪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没收。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村(居)民委员会印章是否属于国家机关印章及被告人黄某聪的犯罪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

关于村(居)民委员会印章是否属于国家机关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款规定的“国家机关”,是指各级国家权力机关、党政机关、司法机关、军事机关等。村(居)民委员会是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属于国家机关。且在本案中,村(居)民委员会开具的权属证明不具有确权效力,故也不能认为村(居)民委员会代为行使国家机关的权力。因此,不能将伪造村(居)民委员会印章数量计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数量。伪造村(居)民委员会印章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其他犯罪处理。

关于被告人黄某聪的犯罪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明确规定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针对该罪入罪标准,最高人民法院编选的《法答网精选答问(第七批)》问题1对相关问题做了阐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7〕11号)第二条对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构成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设置了“三本以上”的入罪门槛。基于此,在相关司法解释明确入罪标准之前,可以参考法释〔2007〕11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以三本(张/个)作为刑法第二百八十条所涉罪名的基本入罪门槛;需要升档量刑的,可以按照入罪门槛的五倍标准把握。

当然,对于所涉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应当综合考虑涉案公文、证件、印章的数量、重要程度、具体用途、危害后果、违法所得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等情节,综合评价社会危害性,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确保罪责刑相适应。

本案中,黄某聪为了获取业绩提成,实施了伪造11枚镇人民政府、乡镇自然资源所印章的行为,未达到15枚的升档量刑情节标准。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其加盖伪造印章的材料在供电所工作人员审核中被发现印章存在问题而未获批准,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及后果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

1.村(居)民委员会系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属于国家机关,故其印章不属于国家机关印章。伪造村(居)民委员会印章的,不属于伪造国家机关印章。

2.判断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是否属于情节严重,应当综合考虑公文、证件、印章的数量、重要程度、具体用途、危害后果、违法所得及被告人前科情况等情节,综合评估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做到罪责刑相适应。

案号:(2024)粤1881刑初289号 审理法院:英德市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7-03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06-1-237-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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