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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修水县某鞋业有限公司诉东莞市某贸易有限公司、成都某鞋业有限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案

案号:(2015)赣民提字第11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 委托合同纠纷 · 再审 · 2015-10-3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四日,修水县某鞋业公司与东莞市某贸易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约定由贸易公司选择外商和鞋类供应商、组织生产并办理出口装运,鞋业公司按信用证金额百分之三十垫资付至贸易公司指定的供货商账户。协议签订后,鞋业公司与曾某先后汇款共计二百六十万元至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鄢某某指定的账户,款项均未用于订购鞋的生产。

同年十月二十四日,鞋业公司按约将八十二万元汇入贸易公司指定的成都某鞋业公司账户,汇款用途注明为货款。次日,成都某鞋业公司将八十二万元分两笔转入其法定代表人陈某某个人账户,陈某某又转至鄢某某妹夫谢某某账户,由鄢某某支取、转移。信用证到期未见出口手续,报案后鄢某某因合同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责令退赔二百六十万元。

一审判决贸易公司赔偿八十二万元及利息、成都某鞋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再审改判:成都某鞋业公司在三十七万八千二百二十五元范围内,对鄢某某不能退赔、贸易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出借银行账户违反金融管理法规,有过错,应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

二、裁判要点提炼

出借银行账户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出借人对款项被他人骗取存在过错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无共同过错的,不承担连带责任。

刑事案件被害人已在刑事判决中获得退赔判项的,民事赔偿应在相应范围内就刑事退赔、民事赔偿不能覆盖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避免重复受偿。

三、赵律师点评

八十二万汇错了账户,谁该赔

先把这条转账链画出来,事情就清楚了一半。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四日,修水县某鞋业公司与东莞市某贸易公司签《代理出口协议》。分工是:贸易公司负责选外商、选鞋类供应商、组织生产、办理出口装运;鞋业公司负责垫资——收到外商信用证后,按信用证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把钱转到贸易公司指定的供货商账户,作为预付货款。出口退税到账后,鞋业公司按供货商开票金额的百分之六付给贸易公司,其余退税归自己。 这个模式在外贸里很常见,叫「代理出口加垫资」。鞋业公司赚的是退税和利差,担的是垫款风险。 协议签完,鞋业公司和曾某先后往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鄢某某指定的账户汇了二百六十万元。这些钱,一分没有用于订购鞋的生产。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七日,贸易公司通过国外客户开来信用证;十月二十四日,鞋业公司按约把八十二万元汇到贸易公司指定的成都某鞋业公司账上,汇款用途写明「货款」。第二天,成都某鞋业公司把这八十二万元分两笔转到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的个人账户;陈某某又转到鄢某某妹夫谢某某的账户;谢某某账户里的钱,被鄢某某支取、转移。 信用证到期,曾某没见到任何出口手续,多次催款无果,报案。二〇一三年二月鄢某某被抓,同年八月因合同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责令退赔曾某、鞋业公司共计二百六十万元。二审维持。 钱追不回来,官司就打到了成都这家公司身上。理由也直接:钱是汇到您账上的,您转手给了骗子,您得赔。 一审、二审都判成都某鞋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子到了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改了:不连带,按过错承担百分之四十五,三十七万八千二百二十五元,而且是补充性质——先由鄢某某退赔、贸易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才由它补。

为什么不是连带责任

这是本案最核心的法律判断,值得细说。 连带责任是个很重的东西。它意味着债权人可以挑任何一个连带债务人,要求其清偿全部债务,不用管各自过错大小。法律对连带责任的适用一向谨慎,原则上只有两种情形: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 本案有约定吗?没有。鞋业公司和成都某鞋业公司之间根本没有合同关系——它们连面都没见过,钱是贸易公司指定汇过去的。有法律规定吗?也没有哪条法律说「出借账户的人对他人被骗承担连带责任」。 那成都某鞋业公司有没有责任?有,但是过错责任,不是连带责任。法院的分析分两层: 第一层,它有过错。收到汇款用途注明为「货款」的八十二万元后,它既没有组织货源,也没有退钱,更没有向汇款人问一句「这钱是干什么的」,而是直接转进了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再转给鄢某某控制的他人账户。出借公司银行账户给他人使用,本身违反金融管理法规;收到来路不明的款项不审查、不核实、不问缘由,是明显的过失。 第二层,鞋业公司自己也有过错。它和成都某鞋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事先不核实、不确认,就把八十二万元汇进对方账户,事后也不通知。这个环节上,它把自己的钱交给了一个陌生人保管。 两边都有过错,损失根源却在鄢某某的诈骗。所以法院酌情定了个比例:成都某鞋业公司承担百分之四十五。这个比例不是拍脑袋——它参照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那份批复的口径就是「出借账户的,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 一句话记住:借账户给别人走钱,出了事不是「连带全赔」,但也绝不是「与我无关」,大概率是按过错比例赔一部分。 出借账户这件事,可能同时踩三条线。 很多人以为「借个账户走走账,最多算帮忙」,实际上它同时可能触发三种责任: 民事责任,就是本案这种。出借账户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对款项被他人骗取有过错的,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注意是「按过错」,不是「全赔」,也不是「不赔」。 行政责任。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规定明确: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账户。违反的,人民银行可以给予警告、罚款;单位账户出借,还可能被暂停业务、撤销账户。这一层常被忽略,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刑事责任。如果明知他人利用账户实施犯罪(电信诈骗、洗钱、非法集资)仍提供账户,可能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或者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这一层的门槛是「明知」——不明知,通常不构成;但「应当知道」在司法实践中也可能被认定。 三条线可以同时走。本案只走了民事,是因为证据显示成都某鞋业公司并不明知诈骗,只是疏于审查。如果它知道鄢某某在骗钱还借账户,那就是刑事问题了。 一句话提醒:账户出借,轻则赔钱,重则罚钱,再重则坐牢。没有「只是帮个忙」这一档。

为什么是「补充」赔偿,不是直接赔偿

这一层设计,很多当事人不理解:判了三十七万,为什么不能马上拿到? 因为本案的损失只有一个:八十二万元被鄢某某骗走。这个损失,刑事判决已经处理过了——责令鄢某某退赔二百六十万元(含本案的八十二万元)。如果民事判决再让成都某鞋业公司直接赔三十七万,就会出现同一笔损失被两个程序同时填补的局面:被害人可能一边拿着刑事退赔的钱,一边又拿到民事赔偿,加起来超过实际损失。 所以再审判决把顺序排清楚了:先刑事退赔,再贸易公司赔偿,最后才轮到成都某鞋业公司补足差额。判决主文的表述是「在三十七万八千二百二十五元的范围内对鄢某某不能退赔、东莞某贸易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这个结构在法律上叫补充责任。它的好处是:既不放过有过错的人,也不让被害人重复受偿。 这里有个实务细节值得注意:补充责任的判决,执行阶段怎么操作?通常是被害人先申请执行主债务人(本案是鄢某某、贸易公司),法院执行不能、出具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后,才能对补充责任人申请执行。所以拿到判决不等于拿到钱,还得走一遍执行程序。 再审还纠正了一个更基础的问题: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代理出口协议》无效,这一项被维持了。合同无效,意味着基于合同产生的请求权基础变了,但因为钱已经被骗走,处理方式还是回到「返还、赔偿」上。合同的效力,和钱能不能要回来,是两回事。 「补充责任」在执行阶段是什么样。 判决书写「在三十七万八千二百二十五元的范围内对不能退赔、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这句话在执行时要分两步走: 第一步,先执行主债务人。本案是鄢某某(刑事退赔)和东莞某贸易公司(民事赔偿)。被害人要先申请执行这两方,法院查财产、扣划、拍卖,能执行多少算多少。 第二步,执行不能的部分,才能找补充责任人。法院通常会出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写明已执行到位多少、剩余多少未能执行。拿着这份裁定,才能对成都某鞋业公司申请执行,而且上限是三十七万八千二百二十五元。 这个顺序不能颠倒。如果直接申请执行补充责任人,对方可以提出异议——「主债务人还没执行完,凭什么找我」。这在法理上类似「先诉抗辩权」,虽然补充责任没有一般保证那么严格,但顺序逻辑是一样的。 对被害人的实操建议:拿到判决后,先把主债务人的财产线索摸清楚(房产、车辆、股权、银行账户、应收账款),一次性提交给执行法院;同时保留对补充责任人的执行申请,等「终本」裁定一出就递上去。两条线一起盯,别只盯着已经进监狱的那个。 对出借账户的人的提醒:补充责任不是「轮不到我」。主债务人往往早就没钱了,最终真正掏钱的,多半是补充责任人。

外贸垫资,最容易踩的三个坑

这个案子里的三个坑,做外贸垫资的人几乎都会遇到。 第一个坑,收款账户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鞋业公司的合同对方是东莞某贸易公司,钱却汇给了成都某鞋业公司——一家和它毫无关系的公司。为什么?因为贸易公司说「供货商是它」。这个安排在外贸里很常见,风险却极大:一旦出事,您和收款方之间没有合同,只能靠侵权或不当得利主张,举证难度高一个量级。 能做的防护:要求收款账户必须是合同相对方名下账户;确需第三方代收的,让合同相对方出具书面指定函,写明账户、金额、用途,并让收款方书面确认「仅代为收款、不承担其他义务」——至少把关系说清楚。 第二个坑,汇款用途写得含糊。本案汇款注明「货款」,可收款方根本没供货。如果当时写的是「代东莞某贸易公司支付某某合同项下预付款」,收款方再转走,性质就清楚得多。汇款附言不是形式,它是日后证明款项性质的第一份证据。 第三个坑,只盯信用证,不盯货。本案的模式是「见信用证就垫资百分之三十」,看起来很安全——银行信用嘛。但信用证是真的,货是假的。信用证保的是付款,不保贸易背景真实。垫资方必须自己核实:外商是谁、有没有实际订单、供应商能不能供货、货物有没有报关出口。 这三条合起来就是一句话:外贸垫资,钱出去之前多问三句,比出事后打三年官司有用。 外贸代理的三种模式,风险完全不同。 本案是「代理出口+垫资」,属于三种模式里风险居中的一种。三种模式摆在一起看,更清楚: 第一种,自营进出口。外贸公司自己买断货物、自己卖,赚差价,承担全部商业风险(货卖不掉、价格下跌、汇率波动)。这种模式下,货是自己的,钱是自己的,亏损也是自己的。 第二种,代理进出口。外贸公司只提供服务(报关、结汇、退税),收代理费,不承担货物风险。这种模式最轻,但也最容易被用来「走账」——因为代理方只过手,不实质审查。 第三种,代理加垫资。本案这种。代理方先垫钱给供货商,等外商付款或退税到账再收回。这一垫,性质就变了:从「提供服务」变成「提供融资」。融资就要承担信用风险,而代理方往往既没有尽调能力,也没有担保安排。 本案的教训是:第三种模式下,代理方实质上是「无抵押的贷款人」,但拿的是「服务费」的价钱。风险收益严重不对等,就必须靠合同和审核来补:要求委托方提供保证金、要求供货商出具收款确认、要求外商出具订单确认、分笔垫付而不是一次性垫足。 最忌讳的是:既不审核、也不担保、还一次性垫足。本案八十二万,就是在「既不看货、也不看人、还一次付清」的条件下出去的。

钱被骗走之后,还能找谁

本案给被害人提供了一张「追偿顺序图」,值得记住。 第一位,骗子本人。刑事判决责令退赔,这是最主要的路径。别放弃执行:查房产、查股权、查到期债权、查他家属名下异常财产,发现就申请恢复执行。减刑、假释环节,退赔情况也是考量因素。 第二位,合同相对方。本案是东莞某贸易公司。它是合同当事人,法定代表人实施诈骗,公司要不要担责,要看是不是为单位利益、以单位名义。本案判决贸易公司赔偿,说明法院认定了它的责任。 第三位,有过错的第三方。本案是出借账户的成都某鞋业公司,按过错比例承担补充责任。这一类主体往往最有偿付能力,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哪些算「有过错第三方」?出借账户的、提供担保的、出具虚假证明的、明知异常仍协助走账的、怠于履行审核义务的金融机构。 第四位,自己的商业判断。这话不好听,但本案判决书里写得很清楚:鞋业公司事先不核实、事后不通知,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百分之五十五的损失,最终落在自己身上。 最后提醒一句操作层面的:这类案子,刑事和民事要同时推。刑事报案越早,账户冻结越及时,钱被转走的可能越小;民事起诉要盯住「有过错第三方」,别只盯着已经进监狱的骗子。本案的原告如果只等刑事退赔,那八十二万大概率是拿不回来的。

这个案子把「借账户」这件事的代价算清楚了:不是连带全赔,但也不是全身而退,而是按过错担四成五,还要排在刑事退赔之后。对出借账户的人,这是一句提醒——账户不是人情,是责任;对汇款的人,这也是一句提醒——钱汇给谁,先弄清谁在收款、为什么是他。一笔汇款写清的用途,可能比一份合同更早救您。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修水县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水某鞋业公司)诉称:2012年9月24日,修水某鞋业公司与东莞市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某贸易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后修水某鞋业公司按约定将82万元订金汇入东莞某贸易公司指定的成都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某鞋业公司)账上,汇款用途注明为货款。因东莞某贸易公司未履行合同,成都某鞋业公司与东莞某贸易公司之间没有签订鞋子加工合同,却将82万元款项提取后交与他人,修水某鞋业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但82万元款项分文未追回。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2012年9月24日修水某鞋业公司与东莞某贸易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

2.东莞某贸易公司返还订金82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修水某鞋业公司起诉时止按月息1%计算的5个月利息41000元,由成都某鞋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3.本案诉讼费由东莞某贸易公司、成都某鞋业公司承担。

被告东莞某贸易公司辩称,《代理出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确认该协议合法并继续有效。东莞某贸易公司是收到修水某鞋业公司预付货款82万元,但因其法定代表人被羁押,无法调动资金。成都某鞋业公司只是帮忙过账,不应承担责任。修水某鞋业公司诉请利息没有依据,鄢某某没有诈骗。请求驳回修水某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成都某鞋业公司辩称,成都某鞋业公司对修水某鞋业公司与东莞某贸易公司所签合同不知情,修水某鞋业公司受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东莞某贸易公司承担责任。成都某鞋业公司同意东莞某贸易公司的朋友打款到其公司账户是一种善意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刑事审判已结束,法院查明鄢某某(东莞某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个人诈骗行为已责令鄢某某退赔诈骗的赃款。请求驳回修水某鞋业公司对成都某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4日,修水某鞋业公司与东莞某贸易公司就东莞某贸易公司委托修水某鞋业公司代理鞋子等货物出口事宜签订《代理出口协议》,双方约定由东莞某贸易公司选择确定进行交易的外商和加工鞋的供应商,并负责组织生产和办理出口装运事宜,修水某鞋业公司在收到外商客户的信用证后,按信用证总金额的30%垫资转账给东莞某贸易公司指定的供货商公司账户作为预付货款。出口退税到账后,修水某鞋业公司按供货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的6%支付给东莞某贸易公司,其余退税归修水某鞋业公司所有。《代理出口协议》签订后,修水某鞋业公司和曾某先后从各自账户汇款共计260万元至鄢某某指定的账户,相关款项均未用于信用证订购鞋的生产。

其中,2012年10月17日,东莞某贸易公司通过国外客户提供信用证,经通知行通知,修水某鞋业公司按约定于同年10月24日将82万元汇入东莞某贸易公司指定的成都某鞋业公司账上,汇款用途注明为货款。10月25日,成都某鞋业公司将82万元分两笔转入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的账上,陈某某又将82万元转到鄢某某的妹夫谢某某账上。鄢某某控制使用的户名为谢某某账户内的资金被支取或转移。信用证到期后,曾某未见任何出口相关手续,多次要求还款未成遂报案。2013年2月7日,鄢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至今未退款。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修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鄢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责令鄢某某退赔曾某、修水某鞋业公司共计260万元。

鄢某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九中刑二终字第8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鄢某某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另查明:1.成都某鞋业公司认可陈某某是公司负责人,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

2.陈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认可将钱从成都某鞋业公司转到陈某某个人账户再由个人账户转给鄢某某不需要审批手续,成都某鞋业公司的钱陈某某随时可以支取转账。

3.修水某鞋业公司和成都某鞋业公司均认可,根据《代理出口协议》,正常流程是外商和货物供应商应与修水某鞋业公司签订合同。

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修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2012年9月24日修水某鞋业公司与东莞某贸易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无效;二、由东莞某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修水某鞋业公司82万元,并支付利息20500元,由成都某鞋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成都某鞋业公司提起上诉。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九中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成都某鞋业公司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赣民提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九中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3)修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3)修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东莞某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修水某鞋业公司82万元,并支付利息20500元。四、成都某鞋业公司在378225元的范围内对鄢某某不能退赔、东莞某贸易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向修水某鞋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修水某鞋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生效裁判认为,第一,成都某鞋业公司对修水某鞋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成都某鞋业公司在收到修水某鞋业公司汇款用途注明为货款的82万元款项后,既没有组织货源,又不将款项退还,也不向汇款人修水某鞋业公司问明缘由,而是直接将该款转入陈某某个人账户,而后由陈某某将该款再转入鄢某某控制使用的户名为谢某某的账户并被鄢某某支取或转移。

成都某鞋业公司出借公司银行账户给鄢某某使用的行为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其在收到相关款项后,亦未尽到审慎的审查核实义务,为鄢某某骗取修水某鞋业公司的款项提供了方便,成都某鞋业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修水某鞋业公司在其与成都某鞋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事先未与成都某鞋业公司核实确定,即将涉案款项汇入成都某鞋业公司账户,事后亦未及时通知成都某鞋业公司,其对涉案款项被鄢某某骗取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考虑到修水某鞋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在根源上是因鄢某某的诈骗犯罪行为所致,而修水某鞋业公司和成都某鞋业公司对损失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酌情确定成都某鞋业公司对修水某鞋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45%即378225元的赔偿责任。

第二,成都某鞋业公司对修水某鞋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鄢某某、东莞某贸易公司和成都某鞋业公司之间,对于修水某鞋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并不存在共同的过错,而修水某鞋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根据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3)修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书及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九中刑二终字第86号刑事裁定书的裁判,鄢某某应为最终的责任承担者。为避免裁判的重复和冲突,对修水某鞋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成都某鞋业公司应在378225元的范围内对鄢某某不能退赔、东莞某贸易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向修水某鞋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对于刑事案件中被害人的损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

案号:(2015)赣民提字第11号 审理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5-10-3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6-2-119-004)。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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