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杨某某与山西某甲公司、山西某乙公司执行监督案

一、案情速览

杨某执行两公司合同纠纷案，法院冻结了采矿许可证和已缴清的九千三百万资源价款——但许可证二〇一六年就到期了，当地政府未实施关闭程序、停产整治后储量未核实，延期与退价款都不具备条件。申请执行人要求强制扣款、撤销终本。

最高法执监维持原处置：采矿权能否延期属行政机关职权，延期前景不确定时推进处置只会制造新纠纷；资源价款暂不符合退还政策条件，同样不宜执行；已控制财产无法处置、别无其他财产的，终本符合法定条件。

驳回申诉。规则确立：查封不是处置——行政职权范围内悬而未决的事，执行法院等得起。

二、裁判要点提炼

执行采矿权时，采矿权能否延期、是否准许延期属行政机关职权范围；采矿许可证已到期且暂不具备办理延期条件的，采矿权价值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人民法院推进处置程序的条件尚不成熟，可采取查封措施而暂不处置。

与采矿权相关的出让收益（价款）退款不符合退还政策条件的，暂不宜执行；已实际控制的财产因上述原因暂不能处置、又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法定条件。执行采矿权及相关退款应加强与行政机关的沟通协调，避免产生新的纠纷。

三、赵律师点评

封得住的证，处置不了的权

执行对象是一纸采矿许可证。太原铁路中院执行杨某与山西两公司的合同纠纷案，续冻结了某乙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冻结期至二〇二四年）及其项下资源价款（冻结期至二〇二五年）。但向山西省自然资源厅核实的结果让处置陷入僵局：许可证二〇一六年二月底就到期了；截至二〇一八年应缴的九千三百零一万五千元出让收益已缴清；公司暂不具备办理延续变更登记条件；停产整治以来储量未重新核实、保有储量未知；许可证虽过期但当地政府未实施关闭程序，不符合现有退还出让收益的政策要求——暂时无法退款。二〇二二年十一月法院终本。杨某不服：要求撤销终本、恢复执行、强制扣划已缴的资源价款。异议、复议两级被驳，申诉到最高法。

执行权止步于行政职权

最高法的裁定核心是一句话：查封不等于处置，处置要看条件。采矿权的价值建立在「许可证有效且可延期」之上——能不能延期、要不要关闭，是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与地方政府的法定职权，法院代答不了。本案主管部门明确回复「已到期、暂不具备延期条件」，延期前景悬而未决；此时强行拍卖采矿权，买受人买到的是一纸过期证，必然衍生新纠纷、激化矛盾——「推进处置程序的条件尚不成熟」，查封维持、处置暂停，并无明显不当。资源价款同理：钱确实缴在政府那里，但退还条件（政策要求的核实储量、关闭程序）不具备，法院不能强制政府退还一笔政策上不该退的钱。终本条件的对表：已控制财产（股权、许可证、价款请求权）均因客观原因暂不能处置，别无其他财产，申请人也确认无值钱股权可处置——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七条终本条件。最高法二〇二三年十二月驳回申诉，同时给执行法院留下工作指引：执行采矿权及相关退款要加强与行政机关的沟通协调，条件成熟时再推进。

涉行政许可财产的执行心法

采矿权、排污权、牌照资质这类「依附行政许可的财产」，执行逻辑与普通财产不同，各方心法如下。给申请执行人：查封许可证别指望立刻变现，把精力放在两条线上——一是盯许可状态变化（延期批复、政府关闭决定一旦作出，处置条件即告成熟，立即申请恢复执行），二是深挖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账户、房产、应收款），别让「冻住了证」变成「躺平了案」；对已缴行政费用（资源价款、保证金）的执行，先问政策退还条件，条件不具备强推无用。给被执行人：许可证过期不等于可以睡大觉——停产整治、储量核实、延续申请这些行政许可动作，既是你的义务，也决定着财产能否解冻变现；配合行政机关把程序走完，对己对债主都是止损。给执行法院：涉行政职权的处置先发函核实（本案法院向自然资源厅书面核实就是标准动作），回函存卷；处置条件不成熟的，查封＋终本＋定期复查，并在终本裁定里写明「条件成熟后可恢复」，别让案件沉底。

九千三百万缴在政府账户，法院却不能扣——因为退还它需要政府先走完政策程序。采矿权的执行得看行政的日历：延期没批、关闭没定，处置就只能是悬在空中的锤子。查封在手、终本暂歇、条件成熟再战——耐心也是执行力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