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华阴市某信用社与杨某案外人执行异议案
一、案情速览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杨某与华阴市某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二〇二二年八月三十日发出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该公司在华阴市某信用社账户内一百三十万三千六百七十八元三角一分至法院执行账户。
华阴市某信用社提出案外人异议,主张该账户系按揭贷款保证金专户,账户内款项为质押财产,不得冻结、扣划,并提交了质押合同等证据材料;该社认可其异议理由亦是基于该账户属于保证金账户要行使质押权。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三年三月十日裁定:华阴市某信用社主张排除执行的理由成立,中止对该保证金专户内款项的划拨执行。杨某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二、裁判要点提炼
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当事人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在债权人处开设保证金专户并将款项存入该专户实现特定化,债权人能够对该账户实际控制和管理的,金钱质权设立。
保证金专户内已设立质权的款项,案外人主张排除执行的,其理由成立。
三、赵律师点评
钱在账上,为什么不能扣
这个案子的直觉冲突最强:钱明明在被执行人公司名下的账户里,法院为什么不能扣?答案是——那笔钱已经不是普通存款,而是质押物。信用社提交了质押合同,证明该账户是按揭贷款保证金专户,款项已特定化并交付信用社占有。质权一旦设立,质权人对该笔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普通债权人不能越过质权直接执行。
金钱质押的两个要件
判决把标准写得很清楚: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为什么特别强调这两点?因为金钱是种类物,“占有即所有”,一般的金钱交付只发生所有权转移,不产生质押效果。要让一笔钱成为质押物,必须把它从种类物变成特定物——开专户、专款专用、账目可区分;同时必须让债权人能够实际控制,不能还留在出质人自己手里随便取用。
特定化在本案怎么体现
本案的两个事实正好对应两个要件:一是某房地产公司在信用社开设保证金专户,将涉案款项通过存入该专户的形式予以特定化;二是信用社通过其开户网点能够对该保证金账户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第一点解决“是不是这笔钱”的问题,第二点解决“谁控制”的问题。实务中,如果保证金混在一般结算账户里、或者出质人仍可自由支取,特定化和占有都不成立,质权就无法对抗执行。
开发商保证金账户的普遍风险
这类账户在房地产行业极为常见:开发商为购房人按揭贷款提供阶段性担保,按贷款余额一定比例在银行存入保证金。一旦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这个账户往往第一个被盯上——因为账面上看就是开发商的存款。本案确立的规则对银行是有力的保护,但也提醒银行:质押合同要签、专户要开、账目要能区分、控制要真实,四件事缺一件就可能被击穿。
普通债权人该怎么办
对杨某这样的普通债权人,本案的教训是:执行前应当先做一轮“权利负担排查”。看到账户余额就申请扣划,很可能撞上保证金、监管资金、专项款这类有优先权或特定用途的款项。查的办法包括:向开户行查询账户性质、调取账户开立资料、核查是否存在质押或监管协议。如果确有质权,与其硬碰,不如转向其他财产线索——本案被执行人是房地产公司,往往还有在建工程、应收账款、其他账户可供执行。
钱在他账上,可那是一笔开了专户、交了占有的保证金——质权挡在普通债权前面。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杨某与被执行人华阴市某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扣划某华阴市某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华阴市某信用社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内的履约保证金,华阴市某信用社向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主张该履约保证金属于质押财产,不得冻结、扣划。审查中,华阴信用社认可关于执行程序的异议理由亦是基于该账户属于保证金账户要行使质押权,为此华阴信用社提交了质押合同等证据材料。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杨某与华阴市某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21年7月12日作出(2018)陕05民初244号民事判决,杨某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2月28日作出(2021)陕民终985号民事判决,载明:华阴市某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杨某支付工程款12537466.77元及利息。杨某据此申请执行,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7月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2)陕05执125号。执行中,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7月6日向华阴市某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出(2022)陕05执125号执行通知,责令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8月30日发出(2022)陕05执125号之一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对被执行人华阴市某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华阴市某信用社某银行账户内1303678.31元扣划至法院执行账户。
本案审查中华阴市某信用社认可关于执行程序的异议理由亦是基于该账户属于保证金账户要行使质押权,为此华阴市某信用社提交了质押合同等证据材料。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3年3月10日作出(2023)陕05执异3号执行裁定,认为华阴市某信用社主张排除执行的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某房地产公司在华阴市某信用社的保证金专户内1303678.21元的(划拨)执行。杨某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3)陕05民初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后杨某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7月19日作出(2024)陕民终144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某的上诉,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
”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本案中,华阴市某信用社与某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了某房地产公司在华阴市某信用社开设保证金专户,某房地产公司已经将涉案款项通过存入保证金账户的形式予以特定化,且华阴市某信用社通过其开户网点是能够对该保证金账户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的,故本案金钱质权已设立,案外人华阴市某信用社主张排除执行的理由成立。执行中,人民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的资金用于执行,该金融机构以其与被执行人签订有保证金质押合同,并以此开设专用保证金专户,被执行人已经将约定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予以质押为由,提出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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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3)陕05执异3号 审理法院: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3-1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7-5-201-006)。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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