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分钱没退到，却被行政拘留：发视频教人“薅羊毛”怎么算账——上海松江警方2026年10月24日通报（“蓝鲸”护企工作站披露）：男子王某因自家网店被平台处罚心生不满，拍摄视频发布到网上，教网友到某零食网店下单，收货后再虚构理由申请退款。视频传开，该网店短期内遭遇集中恶意退款。警方以线上寻衅滋事对王某行政拘留；经调解，王某向企业道歉并赔偿损失。
三层结论： ① “钱不是我退的”不是免责理由——教唆他人违反治安管理的，按所教唆的行为处罚； ② 定寻衅滋事而不是诈骗，因为王某本人没取得财物，他侵害的是经营秩序； ③ 商家这一侧有账可算：发货成本、运费、平台处罚、客服工时都能作为损失主张，前提是证据拿得住。
一、“我就发了个视频”，为什么罚的是我
这是这类案件里当事人最不服气的一句话。答案写在治安管理处罚法里。
-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七条共同违反治安管理的，根据行为人在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中所起的作用，分别处罚。
- 教唆、胁迫、诱骗他人违反治安管理的，按照其教唆、胁迫、诱骗的行为处罚。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言行引起了他人违法的意图，并且指向明确（哪家店、什么理由、怎么操作），你就要按被教唆的那个行为来担责——哪怕你自己一分钱没经手、一分钱没落袋。
判断“教唆”成不成立，通常看三点：有没有具体的指使内容（不是说“这平台真黑”，而是说“你们都去这家下单再退”）；有没有引起他人实施（确实有人跟着做了）；有没有造成后果（商家订单异常、损失实际发生）。王某这三条都对上了：视频公开、内容具体、跟做的人不少。
二、为什么不是诈骗，而是寻衅滋事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骗退款吗，怎么不是诈骗”。差别在谁拿了钱。
诈骗的构造是：行为人虚构事实，让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交付财物，行为人或者其同伙取得财物。王某自己一分钱没退到，钱是退给那些跟着下单的网友的；他也没和这些人分钱、没有共同占有目的，很难直接套进诈骗的构成要件。
他真正干的事是：因为对平台处罚不满，鼓动不特定的人去骚扰一家与他无关的店。这落在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兜底项”上：
-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或者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
- （四）其他无故侵扰他人、扰乱社会秩序的寻衅滋事行为。
“无故”两个字是关键——王某与零食店之间本无纠纷，起因是他自己和平台的矛盾。迁怒、借题、煽动，正是寻衅滋事最典型的形态，只是从街头搬到了网上。
裁判规则即便被害人对日常生活中偶发性的轻微矛盾纠纷有一定责任，但在事态已平息、纠纷已中止、双方已分开的情况下，行为人仍小题大做，借题发挥，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论处。
给你的启示连“对方也有错”都不构成出气免责，何况对方根本没惹你。
对照一下就更清楚：自己编理由、一批批申请退款把钱退进自己账户，那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财物，数额够了就是诈骗；自己不拿钱、组织别人去骚扰，是秩序型违法，走寻衅滋事。两条线还可能交叉——如果王某与跟做者约定分成，性质就往诈骗共犯方向靠。
三、量罚与责任：三段台阶
网上“教人薅羊毛”的责任是分级的：
| 层级 | 触发条件 | 后果 |
|---|---|---|
| 治安处罚 | 教唆他人无故侵扰商家、扰乱经营秩序，尚未达到刑事标准 | 5–10日拘留或10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10–15日拘留，可并处2000元罚款 |
| 刑事责任 | 组织化、规模化滋扰，造成商家重大损失或公共秩序严重混乱 | 寻衅滋事罪，最高五年；若与跟做者共谋分赃，按诈骗论 |
| 民事赔偿 | 商家有实际损失 | 赔发货成本、运费、平台处罚、客服工时等；情节严重可主张商誉损失 |
本案止于第一级，并不等于事情小：行政拘留会留下违法记录，且调解赔偿是在“已经违法”的前提下做的补救，不是免责。
四、被集中“薅羊毛”的商家怎么自救
关键在于把“异常”证明成“有组织的异常”，而不是零散售后纠纷。
先固定证据再动手
导出全部订单，标注下单时间、收货地址、退款理由、账号ID，重点看三样——时间是否高度集中、退款理由是否雷同、账号之间有无关联（同一手机号段、同一地址、同一设备）。
向平台申诉
以“异常订单集中、疑似有组织恶意退款”提交工单，要求暂缓计入店铺考核、撤销因此产生的处罚，并保留工单编号。
报警并说明“组织者”
把教唆视频、发布账号、跟做订单对上号，向公安机关报案，指向的是“组织、教唆”这一层，而不只是一个个买家。
民事索赔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主张过错侵权，列明损失清单（已发货商品成本、往返运费、平台扣罚、临时增派客服的人工），协商不成再起诉。
三个提醒：① 别用“以恶制恶”的方式反击——公开买家个人信息、辱骂、反向骚扰，自己会先违法；② 别取消所有可疑订单了事，取消本身也可能被平台记为违约，正确做法是留证后申诉；③ 保存教唆内容的原始链接与发布时间，这类内容常被迅速删除，截图要带网址和完整页面。
我只是在群里转发了那个视频，也算教唆吗？
看你转发时的态度和范围。单纯提醒“这人教人干坏事、别学”不构成；加上“都去退，退了算我的”这类鼓动性表述，就可能被认定为教唆或帮助。
我是跟着下单的网友，会被处罚吗？
虚构理由骗取退款本身可能构成诈骗，数额较小的一般批评教育、责令退还；多次参加、金额较大的，同样可能被追究。
一句话：自己不拿钱，不等于自己没责任——把气撒到无关的人身上，法律管的是那只点火的手。相关情形还可参阅恶意退款399件为什么会构成诈骗罪、恶意退款与仅退款的商家救济路径、利用系统漏洞薅羊毛构成什么罪与教唆的人要不要负责任。
赵跃律师｜律师教你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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