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肖某故意伤害案

一、案情速览

因不正当关系被讨说法，挨了一记耳光后拔出随身匕首连捅两刀致人死亡——「防卫过当」的上诉意见被驳回，无期徒刑维持。

法院：只有不法侵害具有明显紧迫性时才允许实施防卫

规则确立：对不具有明显紧迫性的轻微暴力实施严重暴力行为致人死亡的，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

二、裁判要点提炼

只有不法侵害具有明显紧迫性时才允许实施防卫

对不具有明显紧迫性的轻微暴力实施严重暴力行为造成死亡结果的，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

三、赵律师点评

一记耳光与两刀的距离

张某凡因妻子与肖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邀四人找到麻将馆讨说法。方某辉让肖某出去遭到拒绝后，张某凡打了肖某一记耳光——肖某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其胸部连捅两刀。张某凡跑出麻将馆后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肖某打电话投案。一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肖某以防卫过当为由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轻微暴力与致命反击之间隔着的正是紧迫性

二审的说理抓住一个时间切片：从耳光到捅刺，几乎是同一瞬间。掌掴是不法侵害，但其强度、方式决定了它不具有「现实、紧迫、直接」的危险——挨耳光的人有退让、格挡、呼救等多种选择，不存在不立即反击就会遭受重大损害的紧迫处境。正当防卫制度的前提是「紧急情况下的自力救济」，没有紧迫性就没有防卫的空间；而防卫过当仍以成立防卫为前提，连防卫都不构成，就谈不上「过当」。随身携带匕首、直接捅刺胸部要害、一击致命——这三点叠加起来，行为的伤害故意清晰可见。自首与赔偿谅解已在一审量刑中兑现，无期徒刑是这起案件从死刑边缘回撤后的落点。

给情感纠纷各方、辩护人和裁判者的对表

对情感纠纷中的各方：上门讨说法可以，动手即是把事态推向不可控——而本案更深的教训给被讨说法的一方：挨打不是持刀的理由，兜里那把刀决定了后果的量级，随身带凶器的人天然站在法律评价的下风。对辩护人：防卫过当辩护要先过「紧迫性」这关，对掌掴、推搡级别的侵害主张防卫，必须论证反击时点的即时对应关系，本案「同一瞬间掏刀」恰恰摧毁了这个对应。对裁判者：区分防卫与伤害的标尺不是谁先动手，而是侵害是否到了「不反击即受重创」的程度——这把尺子要同时用于无罪案与有罪案，标准统一才有公信力。

同样是「对方先动手」，有的案件判无罪，有的案件判无期——差别不在结果，而在侵害的紧迫性与反击的相当性。这把尺子，本案给出了反面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