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向某某诉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向某某与某公司签署《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约定由该公司提供养老服务，向某某已预缴养老费三万余元；合同签订后向某某至合同约定的位于重庆的养老基地居住生活。

第二年该基地暂停经营，向某某被安排至云南、四川等地居住；之后向某某返回重庆，没有再接受养老服务，遂起诉请求退还未消费的养老服务费用。

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作出（2021）渝0120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某公司退还养老服务费一万零九百一十三元和押金一千元；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养老服务机构提供养老服务应建立在保护老年人权益的基础上。养老机构未基于老年人身心特点和实际需求履行合同，频繁变更提供养老服务的地点，给老年人生活带来不便的，老年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未消费的预付款。

养老机构因自身经营不善致合同约定的养老基地暂停经营，将住养老人安排至外省居住致其频繁奔波、违背接受养老服务初衷的，构成违约；解除合同的效果向后发生，已实际接受服务部分的对价不予返还，未消费的预付款应予退还。

三、赵律师点评

服务还能提供，为什么算违约

从形式上看，这家公司并没有停止服务：基地停了，就把老人安排到云南、四川等地的其他机构继续住。公司完全可以主张自己仍在履行。法院没有采纳这种形式化的理解，理由是：养老机构因自身经营不善，在合同约定的养老基地暂停经营后，将向某某安排至云南、四川等地，使得向某某频繁奔波，违背向某某接受养老服务的初衷。判断标准落在缔约目的上——老年人选择养老机构，看中的往往是具体的地点、环境与就近探视的便利，把老人送到外省居住，服务虽在，目的已失。

老年人的身心特点是审查坐标

裁判要旨把这一层说明白了：养老服务机构提供养老服务应建立在保护老年人权益的基础上，未基于老年人身心特点和实际需求履行合同，频繁变更提供养老服务地点给老年人生活带来不便的，老年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未消费的预付款。这一标准有两个关键词：一是「身心特点和实际需求」，高龄老人对环境的依赖、对熟悉照护人员的依赖、对家人探视半径的依赖，都属于合同应当顾及的内容；二是「频繁变更」，一次性的、经协商同意的调整与反复调动性质不同，本案是在基地停办后被多次安排到不同省份，明显超出了合理范围。

退的是未消费部分，不是全部

法院支持的是退还养老服务费一万零九百一十三元和押金一千元，而不是已预缴的三万余元。原因很清楚：向某某在第一年确实在该基地居住生活并接受了服务，这部分的对价已经消耗，不能要求返还；可以退的是服务未提供、也未消费的那部分预付款。这一处理对预付式养老消费有普遍意义——解除合同的效果是向后发生，已经履行的部分不予返还，未履行部分应当退还。

签约与维权时要注意什么

对老年人及其家属来说，签合同时要把服务地点写具体，写明具体的基地名称与地址，并约定变更地点须经本人或监护人书面同意、异地安排的往返费用由机构承担；付款尽量分期，避免一次性大额预付；每次缴费都要留存收据并注明对应的服务期间。发生基地停办时，第一时间书面提出异议并保留沟通记录，不要像本案这样被动接受安排——虽然最终仍能解除合同，但过程中的奔波已经实际发生。对养老机构来说，本案的提醒是：经营困难时的安置方案要与老人协商并尽量就近，单方面的异地安排即使出于善意，也会被认定为违约。

把老人安排到外省去养老，服务还在，合同目的却没了——这构成违约，预付款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