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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周某琴诉李某、张某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

案号:(2023)苏06民终3205号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 二审 · 2023-08-1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李某驾驶机动车在公路上掉头时,因疏于观察,与周某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某琴受伤和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李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某琴无责任。案涉机动车登记车主为张某明,事故发生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周某琴受伤住院治疗,后被评定为十级伤残。

周某琴起诉请求驾驶人李某、车主张某明赔偿各项损失十四万余元。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张某明、李某共同赔偿周某琴十四万余元,驳回其余请求。李某不服提起上诉,主张应当区分实际侵权人与投保义务人的责任承担,不应按同一标准处理。

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某明知案涉机动车存在故障,在车辆送修期间仍驾驶上路掉头,导致事故发生,系实际侵权人,对事故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某明为车辆所有人,是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致受害人不能获得交强险限额内的赔付利益,亦有过错,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与李某共同赔偿。因受害人损失未超出交强险限额,一审判令共同赔偿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的法定义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时,赔偿权利人请求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责任不以区分双方责任比例为前提。

三、赵律师点评

车主没买交强险,为什么和司机一起赔

这个案子的结构与很多人的想象相反。开车撞人的是李某,车主是张某明,按常理应该李某赔;可法院判的是两人「共同赔偿」。 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这条规则的逻辑不是「谁撞人谁赔」,而是「你没买保险,就得自己顶上保险的位置」。 交强险是强制的,目的就是让受害人无论如何都能拿到一笔基础赔偿。 车主不买,等于把这个兜底机制抽掉了;受害人的损失并不因此减少,只是少了一个赔付来源。 法律的处理办法很直接:谁有义务投保却没投,谁就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这笔钱。 注意,这里说的不是「连带责任」,也不是「按份责任」,判决用的词是「共同赔偿」—— 在交强险限额内,它更接近于一种不真正连带或者共同给付,受害人可以向任何一方主张全额,一方赔付后可以就超出自己份额的部分向另一方追偿。

「共同赔偿」不是「按份赔偿」:这一字之差值多少

李某的上诉理由正是这一点:他认为应当区分实际侵权人和投保义务人,各自按责任比例承担。 法院的回答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承担的是相应责任,并非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换成算式就是:交强险限额内,两人一起把这个坑填满,不分比例;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才按事故责任划分。 本案受害人损失十四万余元,正好在交强险限额内,所以全额由两人共同承担,不需要再谈比例。 如果损失是三十万元,算法就变成:交强险限额内(死亡伤残十八万、医疗一万八、财产两千)由两人共同承担,超出的部分按李某全责由李某承担。 这个区分对当事人影响极大: 如果按份,受害人要分别向两人各要一部分,任何一方没钱都会形成缺口;如果是共同赔偿,受害人可以只找有钱的那一方,一次拿足。 给伤者的实务提示:这类案件起诉时,把驾驶人、车主、保险公司一并列为被告,不要因为「车主没开车」就漏掉。

车辆送修期间被开上路,车主有没有责任

判决里有一句很容易被略过:李某明知案涉机动车存在故障,在车辆送修期间,仍驾驶该车辆行驶到道路上掉头。 这句话同时评价了两个人。 对李某:明知有故障还开上路,过错很重,全责认定站得住。 对张某明:车在送修期间,说明他作为车主对车辆的状态是有认知的——车有问题、没买保险,两个风险点叠在一起。 很多人会问:车主没开车,凭什么担责? 答案是:他的责任不来自「驾驶」,来自「投保义务」。 这两条责任是并行的,互不替代。 换个角度说,即使本案是李某全责,车主该赔的那部分也一分不少——因为投保义务是法定的,与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是谁无关。 给车主的提醒非常实际: 车借给别人开、放在修理厂、停在家里不开,只要上路,交强险就必须有效;脱保期间出任何事故,你都可能被拉进被告席,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掏一笔。 一年几百块的保费,省下来可能就是十几万的赔偿。

没投保的后果,比你想的贵

很多人对交强险的态度是「能拖就拖」,本案给出了一个具体的价格标签:十几万的赔偿,全部由个人承担,保险公司一分不出。 这还只是十级伤残的案子。 如果是一级伤残或者死亡,交强险限额内的十八万死亡伤残赔偿、一万八医疗费,都要投保义务人自己掏;超出部分再按责任划分。 更麻烦的是还有行政处罚: 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 也就是说,脱保不仅要赔,还要罚,车还可能被扣。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连带风险: 车辆年检、过户时都会核查交强险,脱保车辆无法通过。 给读者的三条实操建议: ①交强险到期前一个月就续保,别等提醒短信;②车辆长期停放不用,也要保持交强险有效,或者办理停驶手续;③买二手车时,务必核实交强险是否随车过户、是否在有效期内。 这几百块钱,是全车最划算的一笔支出。

给车主、借车人和伤者的清单

给车主: ①交强险必须常年有效,脱保一天都不行;②车辆有故障就修好再上路,别让「送修期间」成为事故的时间点;③借车给他人前,确认对方有证、车况正常、保险有效。 给借车人、驾驶人: ①开别人的车之前,问一句「交强险还在保吗」;②明知车辆有故障仍然驾驶,一旦出事,全责几乎是必然,还可能被保险公司追偿。 给伤者: ①起诉时把驾驶人、车辆所有人、管理人、保险公司一并列为被告;②先查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没投保的,直接向车主主张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③注意「共同赔偿」不等于「各赔一半」,限额内可以要求任何一方全额承担。 最后一句:交强险不是给车买的,是给路上所有人买的。

不买交强险省下的几百块,最后会变成交强险限额内一笔要自己掏的赔偿。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李某驾驶机动车在公路上掉头时,因疏于观察,与周某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某琴受伤和车辆损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李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某琴无责任。案涉机动车登记车主为张某明,事故发生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周某琴受伤住院治疗,后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周某琴诉至法院,请求驾驶人李某、车主张某明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4万余元(币种下同)。

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4月28日作出(2023)苏0613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一、张某明、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周某琴14万余元。二、驳回周某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李某提起上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8月10日作出(2023)苏06民终32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李某明知案涉机动车存在故障,在车辆送修期间,仍驾驶该车辆行驶到道路上掉头,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并致周某琴损伤,李某系实际侵权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对周某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张某明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系该车辆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但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导致受害人不能得到交强险限额内的赔付利益,亦存在过错,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与李某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本案受害人周某琴的损失未超出交强险限额,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某明、李某共同赔偿周某琴的损失,并无不当。李某主张应当区分实际侵权人与投保义务人的责任承担,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并非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某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的法定义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赔偿权利人请求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案号:(2023)苏06民终3205号 审理法院: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8-1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07-2-374-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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