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董某、谈某贤等人诈骗案

一、案情速览

四名被告人系某网约车平台注册登记司机，购买未实名登记的手机号注册乘客端并预充少量打车费，随后各自虚构用车订单，用本人或实际控制的司机端账户接单。

其先发起较短距离用车需求，后又故意变更目的地延长乘车距离，致使应付车费大幅提高；因乘客端账户预存打车费较少无法支付全额车费，网约车公司按内部规定垫付车费并支付司机承接订单的补贴。

上海普陀法院认定四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自我交易方式虚构提供服务事实骗取垫付费用及订单补贴，数额较大，均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八个月不等并处罚金。

二、裁判要点提炼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自我交易方式，虚构提供服务事实，骗取网约车平台等互联网公司垫付费用及订单补贴，数额较大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以诈骗罪定罪处罚。

行为人通过平台发出虚构的用车需求，使平台误认为是符合补贴规则的订单并基于该错误认识垫付车费、支付补贴的，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家属代为全额退赔的，可依法从轻处罚。

三、赵律师点评

自己叫车自己接，钱是谁的

这起案件的构造说起来很简单：四个网约车司机，自己注册乘客端，自己发单，再用自己的司机端接单，跑一趟不存在的行程。真正的关键在于钱是谁出的——乘客端只预存了很少的打车费，根本付不起全程车费，而平台为了提升市场占有率，按内部规则在这种情形下为乘客垫付车费，同时给接单司机发放补贴。于是四个人通过自导自演的行程，把平台垫付的车费和补贴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虚构的是服务，损失的是平台的钱。

平台为什么会被骗

诈骗罪要求有人陷入错误认识并处分财产，本案中的被骗方是网约车公司。法院的表述是：被告人发出虚构的用车需求，使网约车公司误认为是符合公司补贴规则的订单，基于该错误认识为被告人垫付车费并支付订单补贴。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平台并非不知道有垫付风险，它的规则本来就是为了争夺市场而设计的，只是没有料到订单本身是假的。这说明各类补贴、返利、垫付规则在设计时都要考虑被套取的可能，规则越宽松，被虚构交易套走的机会就越多。

四万多到六千，量刑怎么排

四名被告人的骗取金额分别是四万余元、三万余元、一万四千余元、六千余元，刑期分别是有期徒刑一年、一年、十个月、八个月，各并处罚金一千元。这个对应关系体现了数额在量刑中的基础作用，同时也考虑了其他情节：四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家属均已代为全额退赔，酌情从轻处罚。值得注意的是，即便是骗取六千余元的那名被告人，同样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这说明只要达到数额较大并具备非法占有目的，就进入了刑事追究的范围。

这类薅羊毛的边界在哪里

互联网平台的补贴、优惠券、首单立减，本来就是给真实用户的激励，利用规则多领一些是否构成犯罪，要看有没有真实的交易基础。本案中不但没有真实乘客，行程距离还是靠中途变更目的地刻意拉长的，属于凭空制造交易。对照之下，如果是真实乘客真实行程，只是使用了平台发放的优惠券，那就不存在虚构事实，属于平台允许的正常优惠。边界就在「有没有真实交易」这一点上：有真实交易，是优惠；没有真实交易，是骗。

乘客和司机都是自己，行程是编的——平台垫出去的钱，就是被虚构的服务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