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梁某强奸案

一、案情速览

被告人梁某与被害人郭某某曾为恋人关系，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关系恶化，郭某某提出分手；公诉机关指控梁某以散发郭某某不雅照片相威胁并对其进行殴打，逼迫其顺从，至二〇一六年二月采用上述手段强行与其发生四次性关系。

一审以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梁某上诉后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重审过程中检察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决定撤回对梁某的起诉，法院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二、裁判要点提炼

刑事案件的办理必须坚持证据裁判原则。强奸案件的认定，既要有证据证明双方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也要有证据证明双方发生性关系系被告人在暴力、胁迫下实施的，即被告人的暴力、胁迫行为与被告人、被害人发生性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

实践中，对于熟人之间发生性关系，尤其是男女双方曾经是恋人关系、通奸关系的，是否构成强奸犯罪，应当结合男女双方的感情历程进行全面分析。

三、赵律师点评

两件事都要证明

本案虽然以准许撤回起诉告终，但裁判要点给出的规则对办案极具指导价值。它把强奸案件的证明拆成两块：一是双方发生了性关系，二是该性关系是在暴力、胁迫下实施的。只有第一块不够，因为发生性关系本身并不违法；两块之间还必须有因果关系，即正是由于被告人的暴力或者胁迫，被害人才与之发生性关系。这个拆解看似基础，实践中却经常在第一块证据扎实之后就匆匆定案，忽略了对因果关系的证明。熟人之间尤其如此——关系史复杂，动机多元，更需要用证据把强制与性行为连接起来的那条线画清楚。

为什么熟人案件更难

裁判要点专门点出熟人之间、尤其是曾经的恋人或者通奸关系，要求结合双方的感情历程全面分析。原因在于，这类案件的证据图谱与陌生人作案完全不同：双方有大量的聊天记录、转账往来、共同出行痕迹，既有亲密期的材料，也有恶化期的材料；同一份证据在不同阶段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含义。更为棘手的是，分手、财产纠纷、报复动机都可能成为指控的背景。法院因此要求把感情历程完整铺开，看清楚每一次性行为发生时的具体情境——是和好期间的往来，还是在威胁之下被迫就范。时间线的精确度，在这类案件中往往决定成败。

撤回起诉不是放纵

需要正确理解本案的结果。检察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许，这是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体现的是疑罪从无与证据裁判原则，而不是认定被告人清白或者认定被害人撒谎。从程序链条看，本案经历了完整的救济过程：一审判有罪、被告人上诉、二审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重审阶段检察机关主动撤回起诉。这说明二审的证据审查机制在发挥作用。对办案人员而言，遇到证据不足的情形，与其勉强起诉后在二审被推翻，不如在审查起诉阶段就把证据标准把严；对被害人一方而言，及时报案、保留聊天记录与伤情证据，是让证据链完整的关键。

给取证工作的四点提醒

结合本案可以看出熟人强奸案件的取证重点。第一，固定威胁内容：不雅照片是否存在、由谁持有、如何传播，聊天记录与截图要保全原始载体。第二，固定暴力痕迹：及时验伤、拍照，保存衣物与现场痕迹。第三，固定关系变化节点：分手的提出时间、此后的往来情况、是否有反复，用客观材料呈现感情历程。第四，固定报案及时性：事发后何时向何人讲述、有无就医或者求助记录。这四类材料齐备，因果关系的证明就有了着落；缺失其中任何一环，案件都可能因为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而止步。

发生过关系不等于强奸；必须证明，是因为他的暴力胁迫，她才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