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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孔某某诉毋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

案号:(2016)豫08民再17号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 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 · 2016-07-21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八时三十分许,孔某某无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燃油助力车,沿河南省焦作市工业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工业路与民主路交叉口西侧时,与左转弯进入工业路的毋某某驾驶的二轮自行车相撞,造成人员受伤、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孔某某与毋某某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毋某某住院十一天,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

毋某某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三万一千余元。孔某某所驾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其抗辩称燃油助力车不属于机动车,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孔某某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二万九千余元。孔某某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其赔偿一万四千余元。毋某某申请再审。

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参照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本案肇事的燃油助力车应是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应按规定上牌并购买交强险,公安交管部门亦已在事故认定书中对其机动车性质作出认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再审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二、裁判要点提炼

采用汽油作为动力装置驱动、设计最高时速大于二十公里、整车重量超过四十公斤的燃油助力车,不符合非机动车的国家标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应认定为机动车。

燃油助力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交强险的燃油助力车与行人、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其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三、赵律师点评

一辆「助力车」,怎么就成了机动车

这个案子打了三级法院,争的只有一个问题:那辆烧汽油、没挂牌、看着像自行车的东西,到底是车还是「非机动车」。 孔某某的主张很实际:它是助力车,不是摩托车,所以不用上牌、不用考驾照、不用买交强险。 二审法院一度采信了这个说法,把一审判决改了,赔偿从二万九千降到一万四千——按同等责任对半分。 再审把这个结论推翻了。 理由有两层。 第一层是技术标准:参照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这辆燃油助力车应认定为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 第二层更有说服力——公安交管部门在事故认定书里,已经把它认定为机动车了。 交警的处理并非随意: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孔某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定性。 当事人事后在民事诉讼里否认这个性质,等于要推翻自己参与形成的事故认定书,难度极大。 这个案子提醒所有骑「助力车」「老年代步车」「电动三轮」的人: 名字里带不带「助力」不重要,法律看的是动力来源、时速和重量。

三个数字:汽油驱动、时速二十、重量四十

判决给出的判断标准非常具体,值得记下来:采用汽油作为动力装置驱动、设计最高时速大于二十公里、整车重量超过四十公斤的燃油助力车,不符合非机动车的国家标准。 这三个条件为什么是这三条? 因为它们对应的是非机动车国家标准的排除项。 按标准,非机动车必须是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或者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重量、外形尺寸符合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 一旦超过时速和重量的上限,或者采用汽油驱动,就不再是非机动车。 实务中,这个判断还会用到另外两个特征: 有没有脚踏骑行功能(燃油助力车通常没有,或者只是摆设);排量是多少(超过五十毫升就落入轻便摩托车或摩托车)。 给读者的实用判断方法: ①看合格证上写的是「电动自行车」还是「轻便摩托车」;②看有没有脚踏板,能不能纯人力骑行;③看最高时速是否超过二十五公里;④看整车重量是否超过五十五公斤(现行电动自行车新国标的上限)。 四条里有一条踩线,就很可能被认定为机动车, 也就意味着:要上牌、要驾照、要买交强险。

没投保的助力车,为什么要在交强险限额内全赔

这是本案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交警认定双方同等责任,为什么一审判决孔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了二万九千多元,几乎相当于全部损失? 因为交强险限额内不看责任比例。 逻辑和前面那件「车主未投保交强险」的案子完全一致: 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这条规则的设计意图是: 交强险本来是受害人的第一道保障,投保义务人不买,就等于把这道理赔的保障抽掉了;法律不能因为你的违法行为,让受害人少拿钱。 所以处理办法是:你不买,就自己顶上保险公司的位置,在限额内全额赔。 只有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才回到「按责任比例分担」。 本案毋某某的损失共三万四千余元,都在交强险医疗费和死亡伤残限额之内, 所以一审判决的二万九千余元(扣除已垫付部分)基本是全额。 二审的错误正在于此: 它按同等责任对半砍,赔一万四千余元,等于让没买保险的人因为没买保险而占了便宜。 再审纠正的正是这一点。 这个道理对所有「小车」「助力车」「电动三轮」车主都成立: 你以为省下的几百块保费,实际是把整个交强险限额(最高二十万)的风险扛在了自己身上。

同等责任却判了交强险全额,这笔账怎么算

把算法拆开,会看得更清楚。第一步,认定车辆性质:燃油助力车属机动车,应投保交强险。 第二步,查是否投保:未投保。 第三步,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确定赔付额: 医疗费用限额一万元(本案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落在这一项)、死亡伤残限额十一万元(本案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落在这一项)、财产损失限额两千元。第四步,把损失按分项归入,限额内全额赔。 第五步,超出限额的部分,才按同等责任各担一半。 本案损失总额三万四千余元,全部落在限额内,所以没有第五步。 这也解释了一个反差: 如果孔某某依法投保了交强险,本案的赔偿会由保险公司承担,他自己可能一分不用掏;正因为没投保,才变成自己全额赔。 一个反直觉的结论:买交强险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把「同等责任也要全额垫付」这个风险转移出去。 给车主的具体建议: ①先确认自己的车是不是机动车(看合格证、看时速重量);②是机动车就上牌、考驾照、买交强险;③如果车辆已经买了多年、从来没上过牌,尽快去办,别等出事。 最后一句:交强险限额内不看责任,这是对受害人的保护,也是对不投保者的惩罚。

给助力车、电动车车主的清单

判断你的车是不是机动车: ①汽油驱动?是→大概率机动车;②最高时速超过二十五公里?是→大概率机动车;③整车重量超过五十五公斤?是→大概率机动车;④没有脚踏骑行功能?是→大概率机动车;⑤合格证写的是「轻便摩托车」「电动摩托车」?是→机动车。 如果是机动车,四件事必须做: 上牌、考取相应驾驶证、投保交强险、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 给已发生事故的车主: ①不要在诉讼中否认车辆性质,事故认定书里的定性很难推翻;②未投保交强险的,交强险限额内要全额赔,超限部分才按责任分;③如果对方也有过错,重点放在超限部分的比例上。 给受害人: 对方骑的是「助力车」「老年代步车」时,主动核查车辆性质,一旦认定为机动车且未投保交强险,赔偿路径会完全不同。 最后一句:叫「助力车」不代表它是自行车,法律只认时速、重量和动力。

名字叫助力车,跑起来是摩托车;法律不看车叫什么,只看它跑多快、有多重、烧什么。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4年6月12日,毋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孔某某赔偿医疗费7596.32元、营养费110元、伙食补助费330元、护理费675元、鉴定费700元、伤残赔偿金22398.03元、精神赔偿金3000元,上述共计34809.35元,除去孔某某已经支付的2900元,剩余费用总计应赔偿31909.35元。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4日8时30分许,孔某某驾驶无号牌助力车,经工业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工业路与民主路交叉口西侧时与经工业路由南向西左转弯进入工业路的毋某某驾驶的二轮自行车相撞,造成人员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作出2013N/111408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为:(1)孔某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上道路行驶,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毋某某驾驶非机动车进入道路未让行车辆,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毋某某于事故当天入住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于2013年11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11天。毋某某住院花费6462.32元。其中,孔某某垫付2900元。毋某某入院时主要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2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毋某某出院证显示出院医嘱:(1)继续服药治疗;

(2)两周后复查头颅CT排除慢性硬膜下血肿可能,门诊随诊。毋某某出院后产生两次诊疗费用,每次144.5元,共计289元。毋某某系焦作市城镇居民,1943年9月10日出生。孔某某所驾驶的无号牌车辆未投保交强险。2014年9月18日,根据孔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焦作某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毋某某的伤情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焦某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毋某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另查明,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9041元/年。我国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解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孔某某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毋某某医疗费4251.32元、营养费110元、伙食补助费330元、护理费675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20158.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9224.55元;二、驳回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孔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焦民二终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4)解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二、孔某某在接到本判决十日内赔偿毋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4612.28元;三、驳回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毋某某不服,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豫08民申7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豫08民再1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焦民二终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4)解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参照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本案肇事的燃油助力车应是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应按规定上牌并购买交强险,并且公安交管部门已经在事故认定书中对车辆的性质属于机动车作出了认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孔某某所驾车辆系机动车且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故毋某某要求孔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毋某某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孔某某所驾驶车辆不在机动车范围之内不当,应予纠正。

1.采用汽油作为动力装置驱动、设计最高时速大于20km/h、整车重量超过40kg的燃油助力车不符合非机动车的国家标准,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应将燃油助力车认定为机动车。

2.燃油助力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交强险的燃油助力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燃油助力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案号:(2016)豫08民再17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6-07-21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6-2-374-006)。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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