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某期货有限公司诉鲍某期货强行平仓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2018 年 6 月，鲍某与某期货公司签了《自然人期货经纪合同》，在账户里做镍期货，持仓 171 手。2019 年 8 月 29 日日终结算时，他的账户公司风险率 104.69%、交易所风险率 83.75%；当晚他入金 30 万元，8 月 30 日开盘时公司风险率仍在 100% 以上。

8 月 30 日 14 时 41 分，行情剧烈波动，交易所风险率升到 100.21%。期货公司发短信、打电话通知追加保证金，鲍某要求看夜盘再说。当晚 21 时，期货公司挂单强行平仓 121 手，但这个合约夜盘和 9 月 2 日日盘一直涨停，没能成交；9 月 2 日夜盘把 171 手全部挂单平掉，成交价 148,850 元，账户穿仓 143.98 万元，由期货公司垫付。

期货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垫款，法院全额支持。理由：公司风险率破 100% 时强平是期货公司的权利不是义务，不砍并不违法；交易所风险率破 100% 后，公司已通知、已给合理时间、也已实际挂单强平，因行情涨停导致平仓不能，公司没有过错，穿仓损失由客户承担。

二、裁判要点提炼

客户账户公司风险率大于 100% 而交易所风险率未达 100% 时，强行平仓是期货公司为避免自身资金损失享有的权利，而非义务。期货公司仅通知客户追加保证金而未采取强行平仓措施，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

客户账户交易所风险率达 100% 后，期货公司履行通知义务、给予客户自行处置的合理时间并已采取强行平仓措施，因市场行情急剧变化、合约涨停导致平仓无法及时实现而产生的穿仓损失，期货公司没有过错的，由客户承担。

三、赵律师点评

一笔 30 万的入金，没挡住后面的 143 万

2018 年 6 月 21 日，鲍某跟某期货公司签了一份《自然人期货经纪合同》，开了一个期货账户。

合同里有两个条款后来被反复引用。

第四十二条，风险率怎么算：风险率等于客户持仓保证金除以客户权益，再乘以 100%。说白了，就是你占用的保证金，占你账户总资产的比例。到 100%，意思是账户里的钱刚好够交保证金；超过 100%，就是说不够了。

第四十四条，风险率超过 100% 怎么办：交易收市后经结算风险率大于 100% 的，期货公司会发追加保证金通知和强行平仓通知；客户应当在通知要求的时间内追加足额保证金，否则期货公司有权在不另行通知的情况下，对部分或者全部未平仓合约强行平仓，直到可用资金大于等于零，客户承担由此产生的结果。

鲍某做的是镍。持仓 171 手。

2019 年 8 月 29 日日终结算：公司风险率 104.69%，交易所风险率 83.75%。

这两个数字是本案的钥匙，先记住它们：一个过百了，一个没过。

当晚，鲍某入金 30 万元。8 月 30 日日盘开盘，公司风险率仍然大于 100%，交易所风险率仍未达 100%。

8 月 30 日 14 时 41 分，行情剧烈波动，交易所风险率跳到 100.21%。

这个数字一破百，性质就变了——它意味着期货公司要开始替客户向交易所垫钱了。

期货公司马上行动：通过短信、电话通知鲍某追加保证金或者减仓；14 时 56 分左右，双方在电话里沟通，鲍某说想看看夜盘行情再操作。

当日日终结算：公司风险率 134.08%，交易所风险率 111.73%，客户权益 1,972,736.45 元。

注意最后这个数字：日终结算时，账户里还有 197 万多元，不是负数。也就是说，按当天的结算价，客户的钱还够。

日盘结束后，期货公司又多次发出通知：追加保证金，否则有权强行平仓。

当晚 21 时 00 分 20 秒，期货公司对 121 手挂单强行平仓。

没成交。因为那个合约从这一夜开始，一直到 9 月 2 日日盘，都是涨停。

涨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买盘挤在一起、卖不出去。你要平多单，得有对手接；没有对手，挂多少单都白挂。

9 月 2 日日终结算：公司风险率 753.78%，交易所风险率 394.84%，客户权益只剩 650,906.45 元。

当天期货公司又跟鲍某电话沟通，鲍某同意当晚夜盘集合竞价时把 171 手全部挂单。

20 时 55 分，期货公司对全部持仓挂单强行平仓，最终以 148,850 元成交。

9 月 3 日的交易结算单：可用资金负 1,439,790.85 元，平仓盈亏负 2,089,620 元，客户权益负 1,439,790.85 元。

这就是「穿仓」：账户里的钱亏光了，还倒欠期货公司 143.98 万元。这笔钱，期货公司已经用自己的钱替客户垫给了交易所。

于是它起诉，要求返还垫款加利息。

鲍某的抗辩只有一句，但很硬：8 月 30 日开盘时我账户风险率就高于 100% 了，你通知了我、我也没处理，按合同你就该强行平仓；你没及时砍，才有后面这一百多万，这笔损失该按过错分担。

两个风险率，两套保证金

要判断「该不该砍」，先得明白期货账户里有几个「风险率」。

答案是两个：公司风险率、交易所风险率。它们对应两套保证金标准。

第一套，交易所保证金。 交易所针对不同品种制定标准，比如镍多少、螺纹钢多少。这是「底线」，客户保证金不足，期货公司得替客户向交易所垫付。

第二套，期货公司保证金。 期货公司在交易所标准之上，会再加一块。为什么加？判决说得很实在：为了应对市场风险、品种波动幅度、交易所停板及熔断幅度。

举个数的例子（仅为说明，不是本案数字）：交易所收 10%，期货公司可能收 13%。客户交了 13 万元的保证金做 100 万元的合约，在交易所看来有 3 万元的富余，在期货公司看来刚好够。

这两套标准，就产生了两个风险率：

公司风险率等于持仓保证金（按公司标准）除以客户权益；

交易所风险率等于持仓保证金（按交易所标准）除以客户权益。

因为公司标准更高，所以同一个账户，公司风险率总是先破百。

判决把这个顺序讲得很清楚：由于公司保证金高于交易所保证金标准，客户账户公司风险率大于 100% 时，「尚不会导致期货公司为客户垫支」；只有账户风险率继续上升，达到交易所风险率 100% 时，垫支才会发生。

这句话是全案的支点。它说明：公司风险率破百，是「你的钱不够按我的标准交保证金了」；交易所风险率破百，才是「我要替你掏钱了」。

那期货公司为什么要多收这一块？

因为它要留缓冲。行情跳空、涨跌停、流动性枯竭，这些情况在期货市场天天发生。如果按交易所标准收，一个跌停就可能直接穿仓，期货公司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多收三个点，就是给自己留三个点的反应时间。

这个设计对客户其实也有好处：它把「穿仓」的概率压低了。但它同时带来一个副作用——公司风险率会频繁破百，客户会频繁收到追保通知。很多人因此觉得「期货公司就是想让我加钱」，其实不是，那是它自己的风控线在响。

理解了这一点，就能理解本案第一个争点的答案：公司风险率破百，不等于交易所风险率破百；前者是「提醒」，后者才是「垫钱」。

从「可以不砍」到「必须照五步砍」

鲍某的核心主张是：8 月 30 日开盘，公司风险率就大于 100% 了，按合同第四十四条，你「有权」强行平仓；你既然有权，通知了我又没砍，就是不作为。

法院从三个角度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个角度：强行平仓是什么性质的权利。

判决说：期货公司与客户之间是期货行纪法律关系，期货公司的责任是严格根据客户的指令进行交易操作，并无处分客户财产的权利。法律之所以赋予期货公司强行平仓的权利，是在期货公司需要为客户垫支交易时，赋予它通过强行平仓保障自身资金安全的权利。

这段话有两层意思：

一是，期货公司原则上不能动客户的持仓。 持仓是客户的财产，期货公司只是按指令下单的手。

二是，强平权是「为了自保」才给的例外。 什么时候需要自保？客户保证金不足、期货公司要垫钱的时候。公司风险率破百时，还不需要垫钱，所以这个「例外」的前提还没成就。

判决还有一句：强行平仓制度是「由他人实施的最严厉的风险控制措施」。既然是「最严厉」，行使的条件就要严格。

第二个角度：谁对持仓风险负责。

判决说：期货公司并非期货交易的民事主体，期货交易是否及如何进行都是由客户决定的，客户对自己账户及所持合约的风险具有积极管理及注意义务。

这句话很硬：交易是你做的，方向是你选的，仓位是你定的。期货公司不能替你判断行情，也不该替你止损。它有提醒义务，但没有「替你做决定」的义务。

判决还补了一句：期货公司享有的强平权，并不排除客户自己采取平仓措施的权利。意思是，两条路都在：你可以自己砍，也可以等它砍；但你不能一边不砍，一边要求它必须砍。

第三个角度：合同怎么写的。

判决说：本案双方签订的期货经纪合同「仅约定客户账户公司风险率大于 100% 时原告有权而非必须执行强行平仓」。

「有权」和「必须」，是两个词。合同用的是前者。

三个角度合起来，结论是：在公司风险率大于 100% 而交易所风险率尚未达 100% 时，期货公司不行使强行平仓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合同约定。

这里要提醒一句：这个结论有前提。 它的前提是「尚未发生垫支」。如果期货公司已经垫了钱、客户又明显没能力补，它还拖着不砍，那就另当别论了——那可能构成「变相允许客户透支交易」。判决在后面专门讲了这一点。

所以准确的规则是：公司风险率阶段，期货公司「可以不砍」；但一旦进入垫支状态，它就「不能不管」。

讲完「可以不砍」，再看「必须怎么砍」——这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强平权的性质，和它的边界。

强平权虽然是权利，但它的行使有边界。判决列了五个条件，我把它整理成五步。

第一步，客户保证金不足。 这是前提。不是「你觉得他有风险」，而是按交易所标准算，他的钱确实不够了。本案的标志就是 8 月 30 日 14 时 41 分，交易所风险率 100.21%。

第二步，期货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 本案中，期货公司做了短信通知、电话通知，14 时 56 分还专门电话沟通。这些都有记录。

第三步，给的时间要合理。 判决的原话是「期货公司给予客户追加保证金的时间合理」。什么叫合理？没有统一标准，要看行情波动、品种流动性、金额大小。本案的时间线是：14 时 41 分破百并通知，14 时 56 分电话沟通，日盘 15 时收盘，当晚 21 时挂单强平。从通知到强平，六个多小时，中间隔了一个完整的日盘尾盘和一段休市时间。

判决还专门查了一个事实：从 14 时 41 分到日盘结束，鲍某所持合约的行情「并无急剧变化」。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再不砍就来不及」的情况，给的时间是够的。

第四步，平仓的数量要和需要追加的金额相当。 不能因为差 10 万元保证金，就把人家 171 手全砍了。本案第一次挂单是 121 手，不是全部，这个数量是经过计算的。

第五步，按风险由高到低平，尽量减少客户损失。 判决的表述是「应当本着最大限度减少强平给客户造成的损失的原则，根据风险水平由高到低的顺序平仓」。这条实务中常常被忽略：手里有好几个品种、好几个方向的持仓，先砍哪个？应当先砍风险最高、最可能继续亏的那个。

这五步走完，强平才站得住。

还有一个「最低界限」要说清楚：保证金为零。

判决引了一条司法解释：客户的交易保证金不足，期货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而客户未及时追加保证金，客户要求保留持仓并经书面协商一致的，对保留持仓期间造成的损失，由客户承担；穿仓造成的损失，由期货公司承担。

然后它说：参照这一条，期货公司强行平仓权的行使「应当以保证金为零为最低界限」。如果客户保证金不足，公司通知了、客户没加也没减，公司还不砍，那就构成「违规允许客户透支交易、变相向客户融资」；由此造成穿仓的，损失由双方分别承担。

这句话很重要，因为它给期货公司划了一条不能碰的线：你可以等，但不能等到客户的钱彻底没了还不动手。 等出穿仓来，你也有份。

本案不属于这种情形。因为期货公司一直在动：14 时 41 分通知、14 时 56 分电话、当晚 21 时挂单。它没有「放任」，只是「砍不动」。

涨停封死，砍不出去，这笔账算谁的

这是本案最有意思的一段：期货公司确实砍了，但砍不动。

事实是：8 月 30 日 21 时 00 分 20 秒挂单强平 121 手，这个合约当夜和 9 月 2 日日盘一直涨停，没能成交；9 月 2 日 20 时 55 分，全部 171 手挂单，最终以 148,850 元成交。

从挂单到成交，隔了两个交易日。这两天，价格继续朝不利方向走，账户从「还有 197 万」变成「倒欠 143 万」。

鲍某的主张是：你没及时砍，所以损失该分担。

法院的回答分三层。

第一层：它已经砍了，而且砍得不算晚。 判决认定：期货公司于当日夜盘挂单强行平仓，「并无不当」。理由有三：一是破百到挂单的时间间隔合理；二是这段时间行情没有急剧变化，客户有时间自己处理；三是日终结算时客户权益还有 197 万多元——注意，期货交易实行日终结算，盘中的价格不是结算价，按结算价算，客户当时还没穿仓。

第二层：砍不动，不是它的错。 判决说：期货公司已经采取强行平仓措施，但由于市场行情急剧变化导致所持合约流动性枯竭，8 月 30 日夜盘以及 9 月 2 日出现涨停，致使平仓无法及时实现。

「流动性枯竭」这四个字，是期货市场最残酷的一面。涨停的时候，所有人都想买，没人想卖；你要平多单，就得有人接你的多单，也就是有人愿意在这个价位卖出——没有。挂单挂着，价格封在板上，一动不动。

这不是期货公司能力问题，是市场结构问题。任何人在那个位置都砍不出去。

第三层：没有过错，就不承担损失。 判决的结论是：在本案情形下，期货公司「并不存在变相违反强制性规定向客户提供融资、客观上允许客户透支交易的过错」；依据过错与责任相一致的原则，「也不应要求某期货公司承担因期货市场行情变化所造成的穿仓损失」。

所以 143.98 万元，判客户还，另加自 2019 年 9 月 4 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这个结果，对做期货的人是一记提醒：穿仓不是「期货公司的事」。 很多人以为，反正有期货公司兜底，亏到零就结束了。不是的。期货是保证金交易，你的亏损可以超过你的本金；超出的部分，是期货公司替你垫给交易所的，它有权向你追偿。

那什么情况下期货公司要担责？判决给了两条线：

一是它有错。 比如没通知、没给合理时间、超量平仓、该砍不砍导致穿仓、平仓顺序明显不合理。

二是它「放任」。 比如明知客户没钱，还允许他继续持仓、继续开新仓，构成变相融资。

两条都不成立，损失就是客户的。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本案是一审判决，双方都没上诉，已经生效。判决书里没有回避「客户很惨」这个事实——从 197 万到负 143 万，只用了两个交易日。但法律看的是过错，不是结果。

接到追保电话，你有多少时间

这个案子对普通期货投资者，最实用的是三个问题：接到追保电话该做什么、有多少时间、做错了会怎样。

第一个问题：追保电话来了，先看哪个数字？

看交易所风险率，不是公司风险率。

公司风险率破百，是期货公司在提醒你「按我的标准，你的保证金不够了」，这是它的风控线；交易所风险率破百，才是「它要开始替你垫钱了」，这才是真正的红线。

本案 8 月 29 日结算，公司风险率 104.69%、交易所风险率 83.75%；鲍某入金 30 万元之后，8 月 30 日开盘公司风险率仍破百、交易所风险率仍未破百。这中间有一段「缓冲带」，理论上还可以观察。

但请注意：缓冲带不是安全区。 行情跳空的时候，从 83% 到 100% 可能只要几分钟。本案就是 14 时 41 分那一下，直接跳到 100.21%。

第二个问题：你有多少时间？

法律上没有固定小时数，标准是「合理」。判断合理的因素包括：行情波动幅度、合约流动性、金额大小、通知方式是否有效。

本案法院认可的时间是：14 时 41 分通知，当晚 21 时挂单，中间六个多小时。判决还专门查了这段时间行情「并无急剧变化」。

反过来说，如果行情正在暴跌、合约即将跌停，那「合理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期货公司通知完马上砍，也可能被认定合理。

所以实务上的做法只有一条：别等。 接到通知就两条路——立刻入金，或者立刻自己减仓。等，是把决定权交给行情。

第三个问题：做错了会怎样？

会穿仓。穿仓的意思是：账户权益变成负数，你欠期货公司钱。

穿仓之后，期货公司会追偿，可以起诉，可以申请财产保全，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就是标准流程：垫付、起诉、判决返还本金加利息。

那有没有可能「协商减免」？实务中有，但要看情况：如果期货公司在通知、时间、平仓数量、平仓顺序上有明显瑕疵，可以主张它分担；如果它全程规范，减免的空间很小。

再补三个操作细节，都是踩过坑的：

一是别关手机。 追保通知常常是短信加电话，关机、换号、不接，都会被认定为「已通知但未回应」，不利后果自己承担。合同里通常写了通知方式，按合同留的号码保持畅通。

二是「我要看夜盘」这句话，说过就要有准备。 本案鲍某明确说了这句话，法院也认了；但认这句话的后果是——从这一刻起，风险是你自己选择承担的。判决书里那句「客户对自己账户及所持合约的风险具有积极管理及注意义务」，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三是留好每一份通知和结算单。 真出了纠纷，能不能证明「通知到了」「时间够不够」「平仓数量合不合理」，全靠这些。本案期货公司能赢，一个原因是它把短信记录、电话沟通、结算单、挂单记录全都留下来了。

这个案子讲了三句话。

第一句：公司风险率破百，期货公司可以不砍。 强平是它自保的权利，不是替你止损的义务。你的仓位、你的方向、你的风险，都是你自己的。

第二句：交易所风险率破百，它就必须动，而且要按五步动。 通知、给合理时间、数量相当、按风险由高到低、以保证金为零为底线。少一步，它就有过错。

第三句：砍不动的时候，账算你的。 涨停封死、流动性枯竭，谁也没办法；这时候穿仓的损失，由客户承担。

从 197 万到负 143 万，只用了两个交易日。这个数字比任何风险提示都直白：期货的亏损，可以超过你的本金。

最后一句给做期货的人：接到追保电话，不要在电话里讨论行情，先做决定——加钱，还是减仓。 讨论行情是交易的事，做决定是风控的事；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的人，往往两件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