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卫某龙、龚某、薛某东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案
一、案情速览
卫某龙曾于二〇一二年至二〇一四年在北京某大型网络公司工作,龚某供职于该公司运营规划管理部,两人原系同事;薛某东系卫某龙商业合作伙伴。
因工作需要,龚某拥有登录该公司内部管理开发系统的账号、密码、身份认证令牌,具有查看工作范围内相关数据的权限,但公司禁止员工私自查看、下载非工作范围内的电子数据。二〇一六年六月至九月,经事先合谋,龚某将账号、密码、令牌提供给卫某龙,卫某龙违反规定多次在异地登录该系统,查询、下载储存的电子数据,再交由薛某东通过互联网出售牟利,违法所得共计三万七千元。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判决:卫某龙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四万元;龚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薛某东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四万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本罪中的「侵入」,是指违背被害人意愿、非法进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包括未取得被害人授权擅自进入,以及超出被害人授权范围进入。
将因工作需要掌握的账号、密码、身份认证令牌交由他人登录公司内部系统下载数据,虽未采用技术手段破坏防护,仍属超出授权范围进入,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
三、赵律师点评
一次「借号」,三个人都判了实刑
龚某在这家公司运营规划管理部工作,手上因为工作需要,有内部管理开发系统的账号、密码和身份认证令牌,权限是「查看工作范围内的数据」。公司明确规定,员工不得私自查看、下载非工作范围内的数据。他和前同事卫某龙一合计,把这三样东西交了出去;卫某龙多次在异地登录,查询、下载数据,再交给第三方在网上卖,一共卖了三万七千元。
「他又没破解,怎么能叫侵入」
这个辩点在本罪里出现频率极高,判决回答得很干脆:侵入,是指违背被害人意愿、非法进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包括两种——未取得授权的擅自进入,和超出授权范围的进入。本案属于后一种:账号是真的、密码是对的、令牌是有效的,但授权范围只是「工作范围内查看」,异地登录并批量下载,早已越界。
三个人的角色与刑期
三个人的刑期差别很有意思:卫某龙(实际登录下载并主导出售)四年;薛某东(负责网上销售)四年;龚某(提供账号、令牌的内部人)三年九个月,比前两人少三个月。内部人判得并不轻——因为他是整个链条的入口,没有他那三样东西,后面什么都做不成。这也回答了一个常见的误判:「我只是把号借给他,钱是他赚的」,法律上看的是你提供了什么。
三万七,为什么判到四年
违法所得只有三万七千元,但本罪「情节特别严重」的门槛是二万五千元——刚过线,就落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这一档,判四年属于该档的中下位置。这个对比很能说明本罪的严厉程度:偷卖三万七的数据,实刑四年;同样的金额在盗窃罪里可能只是拘役或缓刑。原因在于这类犯罪危害的不是具体财物,而是系统的安全边界。
企业内部权限管理的三个洞
这个案子暴露的问题很典型:一、离职权——卫某龙二〇一四年就离职了,二〇一六年还能通过前同事拿到有效凭据,说明系统没有对「人」做持续校验;二、异地登录无告警——多次在异地登录内部系统下载数据,居然没有触发任何风控;三、令牌长期有效——身份认证令牌本质是「免密通行证」,必须有有效期和绑定设备。三条里堵住任何一条,这个案子都发生不了。
账号是他的、密码是对的——可授权范围不是无限的,越界一步就叫侵入。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被告人卫某龙曾于2012年至2014年在北京某大型网络公司工作,被告人龚某供职于该大型网络公司运营规划管理部,两人原系同事。被告人薛某东系卫某龙商业合作伙伴。
因工作需要,被告人龚某拥有登录该大型网络公司内部管理开发系统的账号、密码、Token令牌(计算机身份认证令牌),具有查看工作范围内相关数据信息的权限。但该大型网络公司禁止员工私自在内部管理开发系统查看、下载非工作范围内的电子数据信息。2016年6月至9月,经事先合谋,龚某向卫某龙提供自己所掌握的该大型网络公司内部管理开发系统账号、密码、Token令牌。卫某龙利用龚某提供的账号、密码、Token令牌,违反规定多次在异地登录该大型网络公司内部管理开发系统,查询、下载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储存的电子数据。后卫某龙将非法获取的电子数据交由薛某东通过互联网出售牟利,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7万元。
2017年6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8刑初39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卫某龙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龚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薛某东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宣判后,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判决认为:根据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的行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中的“侵入”,是指违背被害人意愿、非法进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其表现形式包括未取得被害人授权擅自进入计算机信息系统,以及超出被害人授权范围进入计算机信息系统。
本案中,被告人龚某将自己因工作需要掌握的本公司账号、密码、Token令牌等交由卫某龙登录该公司管理开发系统获取数据,虽不属于通过技术手段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但内外勾结擅自登录公司内部管理开发系统下载数据,明显超出正常授权范围。超出授权范围使用账号、密码、Token令牌登录系统,也属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行为人违反相关国家规定,实施了非法侵入并下载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的行为,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19号)第一条的规定,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违法所得二万五千元以上,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据此,被告人卫某龙、龚某、薛某东的行为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根据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未经授权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使用账号、密码登录计算机信息系统,属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故而,对使用上述方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后下载该系统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可以认定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情节严重的,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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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17)京0108刑初392号 审理法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7-06-0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8-1-252-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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