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马某某等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七年七月,马某某雇佣莫某某一同开发云盘搜索网站。二〇一八年一月,在马某某策划安排下网站开发完毕;同年三月,莫某某又开发了配套插件与充值会员功能,会员缴费后可任意搜索、自助下载和格式转换。
下载并使用该插件的用户只要在电脑上登录网盘账户,账户内分享链接的地址和提取码,就会在用户不知情、且未经网盘运营方授权的情况下被上传至该网站服务器。二人以每月七元、六个月四十二元、一年八十四元、永久使用三百六十元的价格销售该软件牟利,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共获取违法所得七万零一百一十五元。
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判决:马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莫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在用户不知情且未经网络服务提供者授权的情况下,利用插件自动抓取用户存储于网盘中的分享链接地址和提取码,收录于自建网站牟利,犯罪数额达到情节特别严重标准的,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
分享链接地址与提取码属于网盘中存储、传输的数据,其批量获取未获用户与服务商双重授权的,不属于合法使用。
三、赵律师点评
这个插件干的事,用户看不见
用户装了它,平时感觉就是个搜索工具。但只要在这台电脑上登录网盘账户、点进「我的分享」,插件就会在后台把这个账户下所有分享链接的地址和提取码打包上传到它的服务器。经鉴定确认了整个流程。用户不知情、网盘运营方也没授权——两头都没有,数据就这样被拿走了。
分享链接和提取码,是不是「数据」
这是本案定性的基础。有人会说:分享链接本来就是给别人看的,提取码也是自己贴出去过的,怎么能算秘密数据?判决的回答是:这些东西存储在网盘里、通过网络传输,属于本罪保护的对象。关键在于获取方式——批量、自动、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上传,而不是用户主动分享。「已经公开过」不等于「可以被批量收集」。
七万零一百一十五元,落在特别严重一档
收费模式很清楚:月费七元、半年四十二元、一年八十四元、永久三百六十元。十一个月里收了七万零一百一十五元。按本罪标准,违法所得二万五千元以上即属「情节特别严重」,本案接近三倍。判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一万元。
为什么能缓刑
三年是有期徒刑的实刑,但适用了缓刑——判决书没有展开理由,从案情可以推断几个因素:违法所得七万余元,刚过特别严重线不远;两人到案后供述稳定;没有证据显示这些数据被用于二次犯罪(如撞库、盗号、诈骗)。这个罪最怕的不是拿到数据,而是拿到数据之后干了什么。本案止于「卖搜索服务」,所以量刑留了空间。
给开发者和用户各一句
对开发者:工具类产品最容易踩这条线——凡是「后台自动上传用户账户里的东西」,都必须在安装前明确告知并获得授权,否则功能做得再好也是非法获取。对普通用户:装浏览器插件前看一眼权限,尤其是「读取您在所有网站上的数据」这一类,本案的受害者就是几百个毫不知情的普通网盘用户。免费的搜索工具,成本往往就是你的数据。
他知道那些链接是怎么来的,只是没想到那也叫「数据」。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7年7月,被告人马某某雇佣被告人莫某某一同开发“某索云盘搜索”网站。2018年1月,在马某某的策划和安排下,莫某某将“某索云盘搜索”网站http://t**suo233.com/开发完毕。3月,莫某某又开发了“某索云盘搜索”插件与充值会员功能,每个充值会员缴费后,可任意使用某索云盘进行搜索、自助下载和PDF转换。下载并使用“某索云盘搜索”插件的用户只要在电脑上登录百度网盘账户,该网盘账户内关于分享链接的地址和提取码将会在用户不知情、且未经百度网站授权的情况下被上传到t**suo233.com的服务器。9月7日,马某某、莫某某利用“某索云盘搜索”插件非法获取第一个信息,之后以充值会员每人每月人民币7元、六个月人民币42元、一年人民币84元、永久使用人民币360元的价格在网络上销售该款软件牟利。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二人共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70115元。
经鉴定,在安装有“某索云盘搜索”插件的浏览器中登入百度网盘账户,进入“我的分享”时,插件程序会自动将已登录网盘账户的所有分享链接的地址和提取码上传到服务器t**suo233.com。
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苏1091刑初157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莫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无上诉、抗诉,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被告人马某某、莫某某在用户不知情,且未经百度网盘授权的情况下,利用“某索云盘搜索”的插件自动抓取用户存储于百度网盘的分享链接的地址和提取码,并将该信息收录于自己研发的网站上用于牟利,犯罪数额已达“情节特别严重”标准,符合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的构成要件。法院据此作出如上判决。
2009年实施的《刑法修正案(七)》增设了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指违反国家规定,采用侵入或其他技术手段非法获取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情节严重的行为。所谓“采用侵入或其他技术手段”主要强调的是未经授权或者他人同意,通过技术手段进入计算机系统。本案被告人在用户不知情,且未经百度网盘授权的情况下,利用“某索云盘搜索”的插件自动抓取用户存储于百度网盘的分享链接的地址和提取码,并将该信息收录于自己研发的网站,符合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的客观行为要件;同时,二人违法所得人民币7万余元,达到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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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涉及的法律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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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19)苏1091刑初157号 审理法院: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9-12-1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4-1-252-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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