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胡某诈骗案

一、案情速览

被告人胡某虚构与他人合伙投资某公司从国外购买医疗器械再卖给某医院可获得高回报的事实，骗取被害人人民币一百万元，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为一年。

胡某又虚构需要给某医院院长送钱以尽快拨付医疗器械款项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美元一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当月月末归还。

辽宁本溪中院认定被害人是以投资名义给付钱款而非出借，双方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胡某至今未退款且不如实交代款项去向，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二年有期徒刑。

二、裁判要点提炼

行为人以虚构的投资项目骗取被害人信任，致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基于投资名义主动交出钱财的，即使行为人向被害人出具了借款协议、借条，双方之间也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

认定以借款名义取得财产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应当突破形式上的借贷关系，从客观层面考察是否使用欺骗手段使被害人处分财产，从主观层面考察行为人占有财产后是否不愿返还、不能返还。

三、赵律师点评

有借条为什么还算诈骗

本案最直观的困惑是：白纸黑字的借款协议和借条都在，为什么不是民事借贷？法院的回答从被害人给付钱款的原因切入——被害人是以投资医疗器械的名义给的这一百万元，不是以出借的名义给的。民事借贷关系的成立，要求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一方要借，一方要贷。本案被害人心里想的是投资、是分红，行为人嘴上说的是项目、是回报，只是最后落纸时写成了借款协议和借条。形式与实质不一致时，看实质。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一点在类案中反复被强调：判断是不是借贷，要问被害人为什么掏钱，而不是看纸上写了什么标题。

两步虚构，两次收钱

胡某的骗术分两步走，每一步都对应一笔钱。第一步，虚构合伙投资医疗器械项目：声称某公司从国外购买医疗器械再卖给某医院，回报很高，骗得人民币一百万元，还签了借款协议约定一年还款。第二步，虚构需要给医院院长送钱以便尽快拨付器械款项，又骗得美元一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当月月末归还。第二笔尤其典型——所谓打点关系加快拨款，本就是无中生有的名目，钱一旦出手既无凭证也无去向。两笔加起来，行为人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与医疗器械有关的事，项目是编的，院长关系也是编的。

非法占有目的怎么认定：突破形式看两端

法院给出的判断方法很实用，分客观与主观两端。客观层面：行为人使用了欺骗手段，基于自己虚构的事实，使被害人处分了财产并由此占有财产——这一条在本案中证据确凿，项目纯属虚构。主观层面：行为人占有财产后不愿返还、不能返还，反映出非法据为己有的故意。本案在这一端的证据是：案发后胡某仍未退还被害人款项，也不如实交代所得款项的去向。钱没退，也说不清去哪了，这两项叠加，非法占有目的就站住了。反过来想，如果行为人能说清资金去向、有实际经营行为、有还款动作，案件性质可能就不同了。

给出资人的三条具体建议

这类以投资为名、落纸为借条的案件，实务中极易被误当民事纠纷处理，等到刑事立案时钱早已不知去向。给出资人三条可操作的建议：其一，钱款性质写清楚——协议里明确是投资款还是借款，投资就写投资项目、风险承担与收益计算方式，不要因为对方说写借条更有保障就同意，这张纸反而可能成为日后主张被骗的障碍；其二，资金去向要盯住——投资款应当进入项目公司或共管账户，而不是进入个人银行卡；其三，回报承诺高得不合常理的，先核实项目和主体是否真实存在。本案一百万元的所谓投资，没有任何公司文件、没有采购合同、没有医院订单，全是口头说法。

借条只是包装纸——被害人掏钱的原因是投资，纸面写什么改变不了钱是怎么被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