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李某才等伪造货币案
一、案情速览
2012 年,李某才在四川注册成立一家香业公司,生产销售包括冥币在内的祭祀用品。2016 年起,他购买特种纸张、油墨和设备,纠集罗某泽、晏某雄、莫某林、黎某芬、冉某林、何某龙等人,以制造冥币为掩护,印制面额一百美元的假币。
他们封闭生产、严禁外人进入,用电脑制版反复修改,仿制磁性油墨、荧光数字、水印和安全线,成品甚至能通过验钞机。为掩人耳目,部分假币表面还加了英文的冥币标识。约定售价是每张一百美元的假币卖人民币零点五元至一元。
案发时查获面额一百美元的假币七十余万张,制售总额折合人民币八千余万元。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李某才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李某才的辩解是:加了冥币标识,就不像真币,不算伪造货币。
二、裁判要点提炼
认定伪造货币,不以假币外观与真币完全一致为要件。仿照真币的图案、形状、色彩制造,具备真币外观特征的,就是《刑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伪造货币」;为逃避打击在假币上添加冥币字样的,不影响性质认定。
认定伪造货币的故意,可以结合生产工艺、制作过程、成品检验、交易方式和价格、用途流向五个方面综合判断。本罪不要求以营利为目的。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家做冥币的公司,和一条不能进人的生产线
四川某鑫香业有限公司,2012 年注册,经营范围是祭祀用品,冥币是主要产品之一。这门生意本身完全合法。
从 2016 年开始,这家公司多了一条生产线。
这条线在厂区里,但和生产冥币的车间不一样:封闭作业,严禁外人进入。厂里的人分工明确——罗某泽、晏某雄负责晒版和印刷,莫某林负责制作、修改各个版本美元的电脑模板,黎某芬负责合纸和捆扎,冉某林负责开车接送李某才见客户、做交易,何某龙在过程中帮工打杂。
他们印的东西,是一百美元面额的美元。
工艺不粗糙。买的是特种纸张,用的是能出磁性油墨、荧光数字的设备,电脑制版反复修改,目标是仿出美元的水印、安全线、红蓝纤维丝。生产过程中还有一个环节:反复用验钞机测试成品,看能不能过。
这个细节最能说明问题。做冥币的人,不需要验钞机。只有想让纸看起来像钱的人,才关心验钞机认不认。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在部分假币表面加了英文的冥币标识。这个动作后来成了法庭上争得最凶的地方。
价格也做了安排。约定的是:面额一百美元的假币,每张卖人民币零点五元至一元。买的人是谁?周某玲、谢某锋、林某炎等人,打算拿到赌场用,或者另作他用。
案发时,公安在李某才处查获胶片板、铝板、胶印机、制版机、切纸机等设备,还查获面额一百美元的疑似假币七十余万张。经鉴定,全部是假币;部分虽然加了冥币标识,但水印、安全线等关键防伪特征已经仿成功,纸质有凹凸感,甚至能通过验钞机。
制售总额,折合人民币八千余万元。按案发时汇率,一百美元折合人民币六百八十九点三元。
一审: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审维持。
有一点必须说清楚:这家公司做冥币的生意是真的。
判决书写明,公司 2012 年注册,经营范围包括祭祀用品,冥币是主要产品。这不是一个用来打掩护的空壳,它有真实的生产、真实的客户、真实的收入。
这种「两条线并行」的结构,在实务中比纯粹的黑作坊更难查。因为它有合法外衣:有营业执照、有厂房、有工人、有出货记录。检查的人来了,看到的是冥币生产;只有走进那条不许外人进的生产线,才能看到另一批货。
这也是本案从 2016 年开始印、到案发才查清的原因。中间隔着好几年,每年都有冥币正常出货,账面上看不出异常。
二、「加了冥币标识」:从一审争到二审的那一句辩解
李某才和辩护人的说法是:我在假币表面加了冥币的英文字样,跟美元真币并不完全一致,这说明我没打算把它当真钱用,所以不构成伪造货币罪。
这个辩解的逻辑,其实是把「像不像」当成了「是不是」的前提。听起来有点道理:既然是冥币,那它就不是钱;既然不是钱,那印它就不是伪造货币。
法院没有采纳,理由分两层。
第一层,法条本身的表述。《刑法》第一百七十条禁止的是「伪造货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把「伪造货币」解释为:仿照真货币的图案、形状、色彩等特征非法制造假币,冒充真币的行为。
请注意这里的落脚点:不是「完全一致」,是「仿照特征」加「冒充真币」。法律从来没有要求假币和真币一模一样。如果要求一模一样,那世界上就没有假币了——因为只要有一处不同,就可以说「不像」。
第二层,事实层面的比对。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意见是:抽样假币与真币在外观颜色、主景图文内容上没有检出显著差异,墨迹有磁性,检出防水印、仿安全纸、仿红蓝纤维丝,面额数字有荧光现象,纸张有凹凸感。
判决书用了一句很朴素的话来收尾:以上特征均超出一般人对冥币的认知。
这句话其实是整个案子的关键。冥币长什么样,中国人大多见过——粗糙的纸,夸张的面额,印着「天地银行」,谁都知道那是烧给逝者的。而本案的成品,能过验钞机,有水印,有安全线,有凹凸感。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不可能是同一种商品。
所以「加了冥币标识」这个动作,被法院理解为一种伪装,而不是一种定性。它改变的是外观上的一点点差异,没有改变这个东西的功能——它仍然是要被当成美元花出去的。
反过来问一句:如果他真的只做冥币,会怎样?
答案很简单:什么罪都没有。冥币是合法的祭祀用品,生产、销售都不违法。问题不在于「印纸」,而在于「印出来的纸能不能当钱用」。
这就是本案的界线。同样是印刷,印冥币是生意,印能过验钞机的美元是犯罪。区别不在纸上,在纸上印了什么、印得像不像、准备拿去干什么。
法院在判决里没有否定冥币生意的合法性。它只是指出:这条生产线生产的东西,超出了冥币的范畴。
三、法官看五个地方:工艺、过程、检验、价格、流向
这个案子最有价值的部分,不是结论,是法院说清楚了一件事: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想造假币」。
因为这类案子的被告人几乎都会说同一句话:我没想当真钱用。有的人说是「练手」,有的人说是「拍视频」,有的人说是「道具」,本案的李某才说是「冥币」。
主观想法藏在人心里,法官看不见。所以判决书给了一套方法:从五个方面综合判断。
第一,生产工艺。本案购买的是特种纸张、荧光油墨,通过电脑制版反复调试。这套工艺的复杂程度,远高于生产一般冥币所需。做冥币不需要调荧光油墨。
第二,制作过程。本案采用封闭式生产,严禁外人进入。而正常生产冥币的企业是公开的,有客户来、有工人进出、有监管检查。躲着人干,说明干的事见不得人。
第三,成品检验。本案用验钞机测试假币通过率,目的是确保假币具有流通可能。这一条几乎无法解释——如果只是冥币,为什么要保证它能骗过验钞机。
第四,交易方式和价格。面额一百美元的假币,每张卖零点五元至一元。这个价格远低于真币面值,但同样远高于冥币的价格。买的人不是为了祭奠,是为了花出去赚差价。
第五,用途流向。交易对象明确指向假币流通环节,买家打算拿到赌场使用。
这五条,任何一条单独看都只是疑点,五条叠在一起,就成了完整的证明。判决书的写法值得学:它没有直接说「被告人明知」,而是把五个方面的事实摆出来,让结论自己长出来。
这个思路对当事人也有用,只是方向相反。如果有人跟你说「这事不算事,因为……」,你可以用同样的五个问题去问:你的工艺是什么水平?你为什么躲着人干?你为什么要测试它能不能用?你卖多少钱、卖给谁?买的人拿去干什么?
五个问题里,有三个答不上来,就要小心了。
这套方法还有一个反向的用法:判断什么情况下不构成。
假设一个人在网上买了一批带水印的纸,印了几张美元,纯粹为了拍短视频做特效,印完就扔,没有交易、没有买家、也没有刻意仿制防伪特征。这种人会不会被定罪?
从五个方面看:工艺简单、过程公开、没有成品检验、没有交易价格、没有流向。这种情况下,认定「冒充真币使用」的故意就比较困难,可能不构成犯罪,或者只构成其他较轻的违法。
界线不在「印了没有」,在「印的时候想让它干什么」。
四、七十万张、八千余万元、无期:那条线在哪里
量刑的落差,这个案子看得最清楚。
同样是伪造货币罪,谢某勇印了五十一张、面额五千一百元,判六年;李某才制售八千余万元、查获七十余万张,判无期。中间隔着的,是《刑法》第一百七十条的第二档:数额特别巨大。
按司法解释,伪造货币总面额在三万元以上,或者币量在一千五百张(枚)以上,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法定刑升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本案八千余万元,是这条线的两千多倍。
再看几个具体数字,能感受到规模:查获的假币七十余万张,每张面额一百美元;制售总额折合人民币八千余万元;参与的人有六七个,分工覆盖制版、印刷、合纸、捆扎、运输、交易,是一个完整的生产销售链条。
这个结构在法律上有专门的评价:伪造货币集团。《刑法》第一百七十条把「伪造货币集团的首要分子」和「数额特别巨大」并列,作为升档的情形。李某才既是组织者,又是数额特别巨大的责任人,两个升档因素同时具备。
无期徒刑在这个背景下并不突然。它是这条量刑线的顶端,而本案的事实已经顶到了那条线的尽头。
还有一笔账要说清楚: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这不是罚金,是把个人财产全部收归国有。刑法在规定升档情形时写的是「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到了这个量级,法院选了更重的那一个。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案子提供的参照是这样一条阶梯:五千元——六年;几十万元——十年以上;几千万——无期。这条阶梯上没有「缓一缓」的位置。
还有一个技术问题:本案的数额是怎么算出来的。
伪造外币的,按案发时外汇牌价折合人民币计算。本案查获面额一百美元的假币七十余万张,按一百美元折合人民币六百八十九点三元计算,再结合已售出的部分,得出制售总额八千余万元。
要注意的是:算的是「面额」,不是「售价」。李某才卖的假币,每张只卖零点五元至一元,八十万张也就卖几十万。但法律按面额算,因为假币一旦进入流通,造成的损失是按面额计的。
这个规则在本案里体现得极其明显:卖了几十万,算成八千多万,差了将近两百倍。
五、买假币的人、用假币的人,各自担什么
这个案子里还有一群人,判决书只用了一句话带过:周某玲、谢某锋、林某炎等人,打算把买来的美元假币拿到赌场使用,或者用于其他用途。
他们的处境,法律上分几种。
第一种,买了还没用。明知是假币而购买、持有的,可能构成购买假币罪或者持有假币罪。《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购买伪造的货币,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二种,买了并且用了。明知是假币而使用,数额较大的,构成使用假币罪,《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种,拿去赌场用。这个情节在实务中会被重点评价。赌场本身就是违法场所,用假币换筹码,既是使用假币,又可能牵涉诈骗。量刑时不会被轻看。
第四种,帮人运输、出售。运输、出售假币也是独立的罪名,量刑档次和购买假币罪一致。
还有一个特殊规则要注意:伪造货币并出售或者运输的,依照伪造货币罪从重处罚,不另定罪。本案的李某才正是这种情况——他自己印、自己卖,所以法院按伪造货币罪一罪从重,没有把出售行为单独拎出来判。
至于那些在链条末端用假币的人,法律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不是受害者。假币不会自己跑到赌场去,是有人把它带过去的。
这个案子最后一句话,其实判决书写得很克制。它没有讲道理,只是把五个方面的证据列出来,然后给出结论。但对读到这份判决的人来说,那五个方面本身就是一份清单:你干的这件事,经不经得起这五个问题。
还有一类人容易被忽略:帮忙保管、运输的。
比如有人托你把一箱东西放到你家车库,你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成捆的百元美钞,纸质不对。这时候你说「我不知情」,法院会看几个地方:箱子放在你家多久、你有没有打开看过、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有没有问过这是什么。
如果放了两天就取走,你确实没打开,可能真的不构成犯罪;如果放了半年,你收了好处费,还帮忙换过地方,那「不知情」就很难成立。
法律不要求你一眼看穿所有事,但它要求你在明显异常的时候,多问一句。
李某才的辩解,说到底是一句话:我做了伪装,所以我不算。
法院的回答也是一句话:伪装改变外观,不改变功能。
这个区分值得记下来。生活里很多人对法律的理解停在「形式」上——加个标识、换个名目、签份别的合同,就以为性质变了。但法律看的是这个东西最终要干什么用:能过验钞机的纸,不会因为印了两个字就变成冥币。
七十几万张假币,八千余万元,换来的是一辈子的自由和全部财产。这笔账不用算,看一眼就知道亏。
真正该带走的是那五个问题:工艺、过程、检验、价格、流向。它们不只是法官的判断工具,也是任何一个人在动念头之前,可以用来问自己的一面镜子。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2年,被告人李某才注册成立四川某鑫香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包括冥币在内的祭祀用品。2016年始,李某才为获取高额利润,购买特种纸张、油墨等材料设备,伙同被告人罗某泽、晏某雄、莫某林、黎某芬、冉某林、何某龙等人,以制造冥币为掩护,印制面值100美元的假币。其中,罗某泽、晏某雄负责晒版、印刷,莫某林负责制作、修改用于伪造各版美元的电脑模板,黎某芬负责合纸、捆扎假币,冉某林负责开车接送李某才见客户、进行交易等,何某龙在伪造假币过程中帮工打杂。
被告人李某才等人采用严禁外人进入生产区域的密闭生产方式,经过电脑制版并反复修改,精准仿制美元的磁性油墨、荧光数字等关键防伪特征制造假币。在生产过程中,李某才等人还多次反复使用验钞机对成品假币进行测试。为掩人耳目,李某才等人还在部分美元假币表面添加英文冥币标识。李某才约定以人民币0.05元至0.1元兑换1美元假币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周某玲、谢某锋、林某炎等人。被告人周某玲等人打算将购买的美元假币到赌场使用或者用于其他用途。
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李某才处查获用于印制美元假币的胶片板、铝板、胶印机、制版机、切纸机等设备工具,还查获面值100美元的疑似假币共计70余万张。经鉴定,所查获疑似美元均系假币;部分美元假币虽在表面添加冥币标识,但已成功仿制美元真币的水印、安全线等重要防伪特征,在纸质上具有与真币高度相似的凹凸感,甚至可通过验钞机检验。李某才共计制售美元假币8000余万元,案发时100美元折合人民币689.3元。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6日作出(2020)浙07刑初1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才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他被告人判项略)。宣判后,被告人李某才等人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0月22日作出(2021)浙刑终166号刑事判决,维持对李某才的刑事判决(其他被告人判项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被告人李某才等人印制美元假币,并添加英文冥币标识的行为应当如何定性。李某才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才在印制的美元假币表面添加了冥币标识,与美元真币并不完全一致,不属于将假币冒充真币使用,故该行为不构成伪造货币罪。
法院经审理认为,李某才伙同他人以冒充真币使用为目的,伪造美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伪造货币罪。具体而言:
其一,认定伪造货币,并不以伪造货币的外观特征与真币完全一致为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伪造货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伪造货币集团的首要分子;(二)伪造货币数额特别巨大的;(三)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0〕14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仿照真货币的图案、形状、色彩等特征非法制造假币,冒充真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伪造货币’。”据此,仿照真币伪造的假币,只要在图案、形状、色彩等方面具备了真币的外观特征,即属于“伪造货币”。行为人为逃避打击,在伪造的假币上添加冥币的英文字样的,不影响对其伪造货币性质的认定。
本案中,根据公安部物证中心鉴定和分析报告,疑似美元假币的抽样与真币外观颜色、主景图文内容未检出显著性差异,墨迹有磁性,检出防水印、仿安全纸、仿红蓝纤维丝,且面额数字有荧光现象,纸张有凹凸感。以上特征均超出一般人对冥币的认知,故认定被告人李某才印制美元假币的行为构成刑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伪造货币”。
其二,被告人李某才伪造货币旨在冒充真币行使货币功能。根据刑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伪造货币罪属于故意犯罪,但并不要求以营利为目的。实践中,认定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犯罪故意,应当注重审查伪造货币的生产工艺、制作过程、成品检验、交易方式与价格、用途流向等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从生产工艺看,被告人李某才等人购买特种纸张、荧光油墨等材料,通过电脑制版反复调试,其工艺复杂程度远高于一般冥币生产所需;从制作过程看,被告人采用封闭式生产,严禁外人进入,与企业正常生产制造冥币的公开性相比,亦不符合常理;从成品检验看,被告人使用验钞机测试假币通过率,确保假币具有流通可能;从交易方式与价格看,面额100美元的假币虽然每张实际销售价格约为人民币0.5元至1元,远低于真币面值,但同样远高于冥币价格;从用途流向看,交易对象明确指向假币流通环节。
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某才等人具有伪造货币以冒充真币流通使用的主观故意。
1.认定伪造货币罪,并不以伪造货币的外观特征与真币完全一致为要件。仿照真币伪造的假币,只要在图案、形状、色彩等方面具备真币的外观特征,即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伪造货币”。行为人为逃避打击,在伪造的假币上添加英文冥币标识的,不影响对其伪造货币性质的认定。
2.认定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伪造货币的犯罪故意,可以结合伪造货币的生产工艺、制作过程、成品检验、交易方式和价格、用途流向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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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1)浙刑终166号 审理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10-2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8-1-10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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