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邓某甲强奸案

一、案情速览

被告人邓某甲（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与被害人符某某经网络相识互生好感；二〇二二年八月五日凌晨符某某微信联系邓某甲，邓某甲租车将其接到儋州市，并向同事邓某乙提议轮流与符某某发生性关系、邓某乙同意。

二人在酒店入住后，邓某甲关灯、门虚掩，邓某乙藏于床与墙之间缝隙；邓某甲带符某某进房后将其内裤脱下并发生性关系，其后又配合发生第二次，随即用被子盖住符某某并咳嗽示意，邓某乙冒充邓某甲与其发生性关系，符某某误认未反抗，发现后起身寻手机欲报警离开，被二人拦阻威胁。

儋州市人民法院认定邓某甲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裁判要点提炼

两名行为人在同一犯罪活动中，均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违背被害人意志，强行与同一妇女发生性关系的，构成轮奸。

如果其中一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未违背被害人意志的，则不构成轮奸情节，但其为他人实施强奸犯罪提供配合、帮助的，构成强奸共犯。

三、赵律师点评

同一晚不等于同一性质

本案最容易被直觉带偏的地方在于：两个人、同一晚、同一间房，看上去就是典型的轮奸。但法院的结论是不构成轮奸。原因在于法律对轮奸的要求是两人都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违背被害人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两个都必须成立。邓某乙的行为是冒充邓某甲、趁符某某误认而发生关系，被害人发现后立刻起身寻手机报警，足以认定违背其意志。而邓某甲与符某某的两次性关系，法院经过细致分析认为并未违背其意志。既然只有一人成立强奸，轮奸这一加重情节就缺少了成立的要件。这个判断说明，轮奸的认定必须逐人审查，不能用整体印象替代。

未违背意志是怎么认定的

法院对邓某甲部分的分析值得细读。在案证据包括微信聊天记录、二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与监控视频，法院据此确认：符某某深夜自愿到宾馆房间，已经预见到可能与邓某甲发生性关系；邓某甲第一次欲发生关系时，符某某虽用手推、脚顶，但二人发生关系后便未再有推阻行为，且在后续发生性关系时均予以配合。法院的表述是从整个过程及被害人的心理状态分析，并未违背被害人意志。这段推理提示我们：同意与否的判断不能停留在单次推阻动作上，而要看整个过程与被害人的真实心理状态；反过来说，也正因如此，被害人在事后发现真相立即报警的行为，成为区分两段行为性质的关键节点。

共犯责任从何而来

邓某甲不构成轮奸，但仍然成立强奸罪，责任基础是共犯。法院给出了两条理由：其一，邓某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为之后邓某乙的强奸行为创造了条件；其二，邓某甲提议轮流发生性关系，二人事前就有通谋。这两条分别对应帮助与共谋，共同指向共同犯罪的成立。由此可以看出，在轮奸案件中，如果其中一人因未违背意志而不构成强奸，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全身而退——只要他对他人的强奸行为有通谋、有帮助，就要以强奸罪的共犯承担刑事责任。二者的差别是量刑：不构成轮奸意味着不适用十年以上的加重档。

量刑与未成年人情节

最终邓某甲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这一结果是在不构成轮奸的前提下，结合其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能够投案自首、亲属代为补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作出的。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量刑逻辑：轮奸是强奸罪的加重情节，一旦成立，起点就是十年有期徒刑；而本案因为缺少两人均违背意志这一要件，回到基本档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再叠加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自首、谅解等从宽情节，落在四年是合理的。办案时应当把轮奸要件的审查放在最前面，因为它对量刑的影响是档次性的，不是微调性的。

轮奸要两人各自成立强奸；一人自愿，加重情节就不成立，但帮忙的人仍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