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张某甲等强奸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一日二十一时许，被告人张某甲等人提议将被害人周某某（女，时年十六岁）灌醉后发生性关系并多次商议，次日二时许将其带至公路边围住并触摸其胸部、大腿、阴部等处；周某某反抗并咬伤谢某龙头部，谢某龙遂殴打其面部并进行言语威胁。

之后李某龙、张某甲、吴某、谢某龙、胡某昆先后强行与周某某发生性关系，张某乙躺在地上提供帮助；其中张某甲、谢某龙得逞，李某龙、吴某、胡某昆因自身原因未得逞。

法院认定六人均构成强奸罪且均属既遂并构成轮奸，分别判处十年七个月、十年十个月、八年四个月、八年一个月、七年二个月、三年；判决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对于轮奸事实中部分行为人强奸得逞、部分行为人强奸未得逞的情形，由于各行为人是基于共同强奸故意支配下实施的共同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只要一人既遂，其余共犯，无论是共同实行犯还是帮助犯、教唆犯、组织犯，都应当按照强奸罪既遂论处。

对于各被告人均按照强奸罪既遂论处及构成轮奸的，并不意味着量刑时无差别对待，应当根据全案事实所反映的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准确认定主从犯并量刑。不能简单仅以强奸是否得逞予以区分主从犯。

三、赵律师点评

一人既遂，全案既遂

本案的规则可以浓缩成一句话：共同犯罪中，只要一人既遂，其余共犯均按既遂论处。理由是各行为人基于共同的强奸故意实施共同行为，他人的得逞就是共同犯罪目的的达成，未得逞者的行为已经在共同行为中发挥了作用。因此本案中张某甲、谢某龙得逞，李某龙、吴某、胡某昆因自身原因未得逞，张某乙仅躺在地上提供帮助，六人仍然全部认定为强奸既遂，并且全部构成轮奸。这条规则的实践意义在于：不能因为某人自己没有得逞就认为他只是未遂，更不能据此认为他不构成轮奸。

轮奸的实质是被轮流侵害

法院还解释了为什么未得逞者同样构成轮奸：各被告人基于共同强奸故意，对被害人轮流实施强奸行为，被害人亦实际遭受被轮流强奸的持续伤害，符合轮奸的实质。这一判断把落脚点从各行为人是否完成性交，转移到被害人实际遭受的侵害形态上。对被害人而言，被五人先后轮流侵害，其遭受的伤害是连续的、叠加的，不因其中几人未完成而减轻。这个视角的转换是轮奸认定的关键——它评价的是共同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整体侵害，而不是各个行为人各自的结果。

主从犯不能只看是否得逞

裁判要点中有一句极为重要的提醒：不能简单仅以强奸是否得逞区分主从犯。本案的量刑印证了这一点。张某甲提起犯意、策划实施，谢某龙实施暴力殴打与言语威胁，二人行为积极、主动且均得逞，认定为主犯，分别判处十年七个月与十年十个月——注意谢某龙的刑期还高于张某甲，因为他在奸淫过程中使用了暴力殴打。李某龙、胡某昆、吴某起次要作用且均未得逞，认定为从犯；张某乙提供帮助、起辅助作用，亦为从犯，判处三年。可见主导犯意、使用暴力、组织策划，才是区分主从的核心要素，是否完成性交只是参考因素之一。

共同犯罪中的量刑梯度

本案六名被告人的刑期从三年到十年十个月，跨度很大，展示了共同犯罪量刑的完整梯度。形成这一梯度的因素包括：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与作用，是否使用暴力，是否自首，是否取得被害人谅解。张某甲、胡某昆、吴某有自首情节，李某龙、吴某、张某乙取得谅解，这些都体现在最终刑期上。对辩护工作而言，这意味着在轮奸情节已经成立、十年起点无法回避的情况下，争取从犯认定、自首认定与被害人谅解，是切实影响结果的三条路径；对公诉工作而言，把各被告人的具体行为分别查清，才能让量刑梯度站得住脚。

轮奸看的是被害人被轮流侵害的整体事实；谁没得逞，不影响这一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