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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张某洪诉经某梅婚约财产纠纷案

案号:(2024)渝0104民初3037号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 婚约财产纠纷 · 一审 · 2024-09-02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一年,张某洪(男,时年六十五岁,肢体有残疾)与经某梅(女,时年五十一岁)在棋牌室打牌相识,双方均系单身,逐渐发展为恋爱关系,期间经某梅对张某洪多有生活上照料。二〇二三年一月,两人共同生活居住并商讨结婚事宜,张某洪转账给经某梅一百四十一万余元,经某梅将其中的四十七万余元购买房屋一套并登记在两人名下。同年二月,双方就其中七十万元签订《赠与协议》,载明为经某梅晚年生活更有保障特无条件赠与七十万元。一个月后双方因婚后居住地点发生争执,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经某梅陆续返还十万元。

张某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经某梅返还彩礼即购房后剩余的九十四万余元,并将两人名下案涉房屋变更为自己单独所有。经某梅辩称双方并未约定该款项系彩礼,其中七十万元系张某洪赠与的养老保障、已完成交付不可撤销,其余款项已用于购房和日常开销。另查明,张某洪无固定收入,案涉款项系其获得的部分拆迁款。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四年九月二日作出(2024)渝010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经某梅返还张某洪七十五万元,经某梅协助将登记在两人名下的案涉房屋变更为张某洪单独所有。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人民法院在审查涉老年人的彩礼纠纷时,应当重点审查一方给付款项是否以结婚为目的,并充分考量双方年龄、给付时机、给付金额、婚恋观念等因素进行认定,不宜仅因双方未举办特定仪式或者签订有书面赠与协议即否认给付款项属于彩礼。

二、裁判要点提炼

人民法院在审查涉老年人的彩礼纠纷时,应当重点审查一方给付款项是否以结婚为目的,并充分考量双方年龄、给付时机、给付金额、婚恋观念等因素进行认定;不宜仅因双方未举办特定仪式或者签订有书面赠与协议,即否认给付款项属于彩礼。

彩礼返还范围应当综合是否办理结婚登记、共同居住生活时间以及对缔结婚姻失败的过错等事实合理确定;已经用于购置双方名下共同财产的彩礼,可以一并处理权属归属。

三、赵律师点评

老年人谈恋爱给的钱,算彩礼还是算赠与?这个区别值七十五万

本案的主角是一对黄昏恋的中年人和老年人。 男方六十五岁,肢体有残疾,没有固定收入。 女方五十一岁。 两个人在棋牌室打牌认识,都是单身,慢慢发展成恋爱关系。 然后发生了这样的事: 二〇二三年一月,两人开始共同生活,商量结婚。这时候男方转给女方一百四十一万余元。 女方拿其中四十七万余元买了套房,登记在两个人名下。 二月,双方就其中七十万元签了一份《赠与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为了经某梅晚年生活更有保障,特无条件赠与七十万元」。 一个月后,因为婚后住在哪儿谈不拢,婚没结成。 女方陆陆续续还了十万元,剩下的不还了。 于是打官司。 女方的答辩,站在她的角度是完全成立的: 「我们没有约定这是彩礼。 那七十万明明白白写在赠与协议里,说是为了我晚年有保障,无条件赠与。钱已经交付了,赠与完成了,不能撤销。剩下的钱也都用在买房和日常开销上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对不对? 但法院最后判了:返还七十五万元,另外房子变更登记为男方单独所有。 为什么? 因为法院看的不是那张纸写了什么,而是这笔钱为什么给。 我们先把本案说理里的那段话拆成四问: 一,钱是否是「以结婚为目的」给的? 这是核心问题,也是唯一的核心问题。 二,给付的时间点在哪? 本案是双方共同生活居住、并商讨结婚事宜期间。 三,给付的金额有多大? 本案是一百四十一万余元,对于一个无固定收入的残疾人而言,这是他的拆迁补偿款。 四,是否符合当地婚俗习惯? 本案法院认定:给付目的为促成缔结婚姻、给付时机为商讨结婚事宜期间,符合恋人之间为使对方对婚姻更有信心和婚后生活更有保障作出给付的婚俗习惯。 四个问题问完,结论就出来了:这笔钱是彩礼。 那张《赠与协议》呢? 法院的处理方式非常值得记住:它没有否定协议的效力,而是把它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请看本案的逻辑: 老年人再婚,往往心意重于形式。为了消除对方的顾虑,常常主动通过签订赠与协议等方式给付款项。 换句话说,那份赠与协议本身,恰恰是「以结婚为目的」这件事的证据的一部分。 它是手段,不是目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本案的那句话特别重要: 「不宜仅因双方未举办特定仪式或者签订有书面赠与协议即否认给付款项属于彩礼。」 请注意「不宜」二字。 它不是说赠与协议一律无效,而是说:不能只因为有一张写着「赠与」的纸,就否认彩礼的实质。 这一条对老年人来说格外重要,原因很现实: 其一,老年人再婚很少有订婚仪式。 双方可能就是吃顿饭、搬在一起住,不会有「下定」「过礼」那一套环节。 其二,老年人往往倾向于写点东西。 一方面是为了让对方安心,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的子女一个交代。写出来的东西常常是「赠与」「资助」「养老保障」这类词。 其三,老年人的给付金额常常与其收入严重不成比例。 本案男方把拆迁款的大部分转给对方,这种一次性掏空式的给付,本身就是「彩礼属性」的强烈信号。 所以本案的第一条实务结论是这样的: 判断彩礼,看的是给付目的,不是给付名目。

决定退还多少:法院那本账是怎么算的

认定完毕彩礼之后,第二个问题自然浮出来:既然是彩礼,为什么判的是七十五万元,而不是九十四万余元? 这中间的差额去哪了? 我们把本案的账本拆开。 第一步,确认彩礼总额。 一百四十一万余元。 第二步,扣除女方已经主动返还的部分。 十万元。 第三步,考虑女方名下的份额与房子的处理。 这里是最有意思的一部分。 本案最特殊的地方,在于这笔彩礼的一部分,变成了一套房子。 事实是:女方用四十七万余元买了房,登记在两人名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笔彩礼没有「花掉」,它「变形」了——从现金变成了不动产,而且登记为双方共有。 在很多同类案件里,这一步会成为噩梦。 为什么? 因为一旦钱变成房,争议的性质就从「婚约财产纠纷」滑向了「共有物分割纠纷」或者「所有权确认纠纷」。 而在共有物分割里,通常的分割逻辑是按份共有按份分,共同共有原则上等分。 如果按这条逻辑走,房子登记在双方名下,那到头来女方可能白得一半。 本案法院没有走这条路。 它做的是:把房子当作彩礼的一种形态,一并在本案中处理。 结果写得很干脆: 「经某梅协助将登记在两人名下的案涉房屋变更为张某洪单独所有。」 这一句话的价值,超过很多长篇论述。它的意思是: 其一,房子虽然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但来源是彩礼。 其二,既然是彩礼,婚姻没结成,就应当返还。 其三,返还的形式可以是原物,也可以是把房本上的名字去掉。 这里要特别提醒有类似处境的当事人: 如果您给出去的钱,被对方拿去买了房、买了车、买了理财,并且登记成了两个人的名字或者对方的名字—— 请务必在诉讼请求里写清楚:请求返还彩礼若干元,并请求确认某不动产的权属或者请求协助办理变更登记。 不要只写「还钱」。 因为钱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只写「还钱」,法院可能要另案处理房子,您就得再打一次官司。 第四步,考虑共同生活的时间。 本案法院明确说:综合考量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共同居住时间较短等事实。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变量。 请注意本案的事实:二〇二三年一月共同生活,二〇二三年二月签赠与协议,一个月后谈崩。 也就是说,共同生活的时间,大致只有两三个月。 在很多彩礼纠纷里,「共同生活时间长短」是决定返还比例的最关键因素。 为什么? 因为彩礼的性质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给付。 婚姻没能缔结,目的落空,理论上应当返还。 但如果双方已经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了很久,彩礼已经在共同生活中被消耗掉了——用于家庭开支、用于照顾对方、用于共同经营。 这种情形下再要求全额返还,对接收方确实不公平。 本案因为共同生活时间很短,所以返还比例很高。 本批最后一案(2752)则是完全相反的情形——共同生活三年多、育有一子,法院驳回了返还请求。 这两个案子放一起看,规律就清楚了。 第五步,考虑对婚约失败的过错。 本案法院把「双方过错」列为考量因素之一。 这一点要如实说:本案的事实没有指向某一方的明显恶意。 双方因为「婚后居住地点」谈不拢而分开,这是正常的协商不成。 所以在这一点上,本案没有明显向某一方倾斜。 综上,一百四十一万余元的彩礼减去十万元已还部分,扣除折算进房子的部分之后,判处返还七十五万元,并把房子并予处理。 这本账的算法应当是相当扎实的。 最后给一份可对照的自查清单。如果您的情况和本案相似,请按这几项给自己算一算: 一,给付目的是什么? 有聊天记录、媒人证言、对方承认的吗? 二,给付时间是在谈婚论嫁期间吗? 三,金额相对于您的收入是否异常巨大? 四,当地有没有给付彩礼的习俗? 五,有没有共同生活?多长时间? 六,这笔钱现在变成了什么?钱、房、车、还是已经花掉了? 七,是谁提出不结婚的?因为什么? 七个问题答完,您大致能预判自己的案子会落在哪一段区间。

老年人与彩礼:那些没人提前告诉你的坑

这一节专门说老年人再婚中的财产问题。这类纠纷这几年增长很快,而且几乎每一位当事人都会踩到同一个坑。 先把这类案件的常见特征摆出来: 特征一,当事人往往有一笔「集中到手的大钱」。 本案是拆迁补偿款。类似的还有:卖房款、征地款、毕生积蓄、子女给的一次性赡养费。 特征二,给付常常发生在短时间内、金额巨大、形式简单。 一次转账一百四十一万元。没有分批,没有仪式,也没有和子女商量。 特征三,多份文书之间存在冲突。 本案既有转账记录,又有《赠与协议》。 特征四,子女往往在事后介入。 这几乎是这类案件的标配:婚没结成,钱要不回来,子女站出来说「那是我们的家底」。 而正是这些特征,导致老年人在诉讼中常常处于不利地位。 不利在哪?我们逐条说。 坑一:把「给建议」写成「给」(赠与) 这是本案最核心的教训。 很多老年人为了表达诚意、为了让对方安心、为了让对方子女不说闲话,会主动写一份东西,标题往往就是《赠与协议》《资助协议》。 写的时候心想的是:我这是为了我们俩将来。 到了法庭上,这份东西被对方拿起来,指着那行「无条件赠与」说:你看,他自己写的。 本案的处理告诉您:这张纸不会自动定案,但它会成为您需要额外解释的一个环节。 所以要说的是: 如果钱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结婚而给,请在文书中把这句话写上去。 一个可行的写法是: 「本协议项下款项,系双方为缔结婚姻并共同生活之目的而给付,属于婚约财产(彩礼)性质; 若双方最终未办理结婚登记,收款方应当返还。」 有人会问:这么写会不会伤感情、会不会把事搞僵? 请把这个问题反过来想: 如果对方是因为这笔钱而来,这么写会让他迟疑,这是好事。 如果对方是真心想过日子,这么写他会理解——因为他没有打算不还。 换句话说,这张纸筛掉的不是真心人,是另有打算的人。 坑二:钱转出去容易,拿回来全靠证据 这类案件中最常见的失败原因,是「给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一笔转账备注可能写的是「生活费」「家用」「补贴」,也可能什么都不写。 到了法庭上,全靠口述。 所以请务必做三件事: 其一,转账时写备注。 哪怕写「结婚用」「婚房」「彩礼」,都比不写强百倍。备注是最便宜的证据。 其二,在微信、短信里把话说清楚。 「这钱是给你我结婚用的」「这钱先放你那儿,咱们把房子的事办了」——这样的对话,后来的价值可能超过一张协议。 其三,让第三人知道。 媒人、介绍人、双方子女、一起打牌的老朋友。证人的作用不在法庭上说得有多好,而在于他的存在本身。 坑三:把房本写上两个人的名字 本案幸亏法院把房子一并处理了,但这种事并不是每次都能如愿。 请记住: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准。 一旦名字写上去了,法律上的推定就是共有。 所以在还没有结婚登记之前,请慎重考虑是否要把对方的名字加到房本上。 如果一定要加,至少在同日另行签署一份书面约定,写明出资来源、份额或者附条件的返还安排。 坑四:不说清资金来源 本案有一句不起眼但很关键的交代:涉案款项系其获得的部分拆迁款。 这句话的意义在于:它解释了为什么一个无固定收入的残疾人,会一次性拿出一百四十一万元。 如果没有这句解释,这笔钱的来源本身就是个疑点。 所以在诉讼中,请主动把资金的来源、时间、数额交代清楚,并附上相应凭证(补偿协议、银行流水、卖房合同等)。 最后给一个给子女的建议,这一段其实很重要: 很多子女在事后才知道有这样一笔钱的存在,然后非常愤怒。 愤怒可以理解,但请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其一,尽快协助固定证据。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协议文本,第一时间做备份。 其二,尽快咨询并启动程序。 彩礼返还请求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的拖延会让证据更难取得。 其三,注意对方转移财产的迹象。 如果发现对方在短期内大量转出资金,可以考虑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 其四,把注意力放在「钱去哪了」而不是「他骗了好可怜的父母」上。 后者很重要,但法庭上要用前者说话。 最后,回到本案本身。 本案的价值不止于判了七十五万元。 它真正立起来的规则是: 老年人再婚,没有仪式不等于没有彩礼;写了一张写着「赠与」的纸,也不等于这笔钱就赠与了。 这句话对所有黄昏恋中的人都是保护。 因为人到了那个年纪,拿出的是下半辈子的依靠。 法律至少应当看清楚,这笔钱为什么被拿出来。

老年人黄昏恋给的钱是不是彩礼,看的是给付目的而不是写了什么字据;没办仪式、签了《赠与协议》,都不妨碍认定为彩礼,而彩礼变成的房子,也能一并处理归属。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1年,张某洪(化名,男,时年65岁,肢体有残疾)与经某梅(女,时年51岁)在棋牌室打牌相识,双方均系单身,逐渐发展为恋爱关系。期间,经某梅对张某洪多有生活上照料。2023年1月,两人共同生活居住并商讨结婚事宜,张某洪向经某梅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141万余元(币种下同)。后经某梅将前述款项中的47万余元购买房屋一套并登记在两人名下。同年2月,双方就前述141万余元中的70万元签订《赠与协议》,载明:张某洪和经某梅系恋爱关系,为了经某梅晚年生活更有保障,特无条件赠与70万元。一个月后,双方就婚后居住地点等发生争执、产生矛盾,最终未能顺利办理结婚登记。后经某梅陆续向张某洪转账10万元,未再返还其他款项。张某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经某梅向其返还彩礼,即购买案涉房屋后剩余的94万余元;

2.将两人名下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为自己单独所有。经某梅辩称:双方并未约定案涉141万余元系彩礼。其中70万元系张某洪赠与经某梅的养老保障,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交付不可撤销;另外的其他款项已经用于购买房屋和日常生活开销。故请求驳回张某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另查明,张某洪无固定收入,案涉141万余元款项系其获得的部分拆迁款。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24年9月2日作出(2024)渝010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经某梅返还张某洪75万元,经某梅协助将登记在两人名下的案涉房屋变更为张某洪单独所有。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洪主张案涉141万元款项属于彩礼应予返还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法释〔2020〕22号)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4〕1号)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中,可以根据一方给付财物的目的,综合考虑双方当地习俗、给付的时间和方式、财物价值、给付人及接收人等事实,认定彩礼范围。下列情形给付的财物,不属于彩礼:(一)一方在节日、生日等有特殊纪念意义时点给付的价值不大的礼物、礼金;(二)一方为表达或者增进感情的日常消费性支出;(三)其他价值不大的财物。

”第六条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共同生活,一方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彩礼实际使用及嫁妆情况,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情况、双方过错等事实,结合当地习俗,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比例。”据此,恋爱关系中一方向另一方给付的财物款项是否属于彩礼,应当综合给付目的、当地习俗、给付时间和方式等因素进行认定。实践中,大部分老年人结婚意在寻找伴侣相互照顾生活起居,通常不太注重通过订婚仪式送彩礼等传统形式,而且为消除对方顾虑,往往还会通过签订赠与协议等方式来给付款项。故人民法院在审查涉老年人的彩礼纠纷时,应当重点审查一方给付款项是否以结婚为目的,并充分考量双方年龄、给付时机、给付金额、婚恋观念等因素进行认定;而不宜仅因双方未举办特定仪式或者签订有书面赠与协议即否认给付款项属于彩礼。彩礼返还范围则应当综合是否办理结婚登记、共同居住生活时间及对缔结婚姻失败的过错等事实合理确定。

本案中,张某洪与经某梅系因打牌相识并发展为恋爱关系。张某洪作为残疾人士生活不便,其在获得拆迁补偿后即向经某梅转款141万余元,还出具《赠与协议》消除经某梅顾虑,意在与经某梅结婚以获得相互扶持和生活照料。张某洪虽未明确写明该款项系彩礼,但该款项给付目的是促成双方缔结婚姻、给付时机是双方商讨结婚事宜期间、符合恋人之间为使对方对婚姻更有信心和婚后生活更有保障作出给付的婚俗习惯、金额亦明显远高于一般性的节日礼金或日常消费支出。因此,经某某仅以张某洪已出具案涉《赠与协议》并实际支付70万元后不得撤销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法院综合张某洪、经某梅年龄、案涉款项给付目的、时机、金额、老年人婚恋观念及彩礼支付习惯等,依法认定案涉141万余元转款属于彩礼。

综合考量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共同居住时间较短等事实,除经某梅已自行返还张某洪10万元外,法院判令经某梅仍应向张某洪返还75万元并将双方购置的案涉房屋(时价47万元)变更为张某洪个人所有。人民法院在审查涉老年人的彩礼纠纷时,应当重点审查一方给付款项是否以结婚为目的,并充分考量双方年龄、给付时机、给付金额、婚恋观念等因素进行认定;而不宜仅因双方未举办特定仪式,或者签订有书面赠与协议即否认给付款项属于彩礼。彩礼返还范围则应当综合是否办理结婚登记、共同居住生活时间及对缔结婚姻失败的过错等事实合理确定。

案号:(2024)渝0104民初3037号 审理法院: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9-0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07-2-012-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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