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教你怎么做律师教你怎么做

参考案例涂某雄诉蒋某珍婚约财产纠纷案

案号:2023)浙08民终445号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婚约财产纠纷 · 二审 · 2023-06-2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初,原告通过微信相亲群添加被告为好友。十二月中旬被告感冒生病前往原告居住地,原告陪同看病并现金交付六百元。此后双方联系频繁。十二月下旬,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表达交往、共同生活的意愿并设定前提条件,即先相处、给六万彩礼钱一起生活一段时间,觉得合适再领证;觉得好可以一起到老则年前挑个日子双方亲戚走动然后领证,但要求彩礼钱十八万等,原告表示同意。十二月底原告花费四千二百二十三元为被告购买金戒指一枚,同日微信转账二万元并备注「付蒋某珍婚礼钱」。二〇二二年初,原告又转账二万元并备注「付蒋某珍买房交税」。

自二〇二一年十二月起至二〇二二年九月止,被告以其需交房税、物业费、罚款、话费、网络费、购买车保险、配眼镜、给他人随礼、过节表示及其他生活消费为由向原告索取钱款,原告陆续转账发红包合计五万八千六百二十元。自二〇二二年八月起因被告拒接、无视电话,对领证提议推脱逃避,并多次表示「给钱才领证」,双方于九月结束恋爱关系。另查明,交往期间双方未长期稳定共同生活。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三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2023)浙080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被告返还原告钱款五万九千二百二十元,返还价值四千二百二十三元金戒指一枚,不能返还原物的赔偿该款。被告不服上诉,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三年六月二十日作出(2023)浙08民终4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法典明确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当事人自认识伊始为满足自身物质需求不断以结婚先决条件为由向对方索取财物的,应认定为借婚姻索取财物,索取的财物应当全部返还。

二、裁判要点提炼

当事人自认识伊始为满足自身物质需求,不断以结婚先决条件为由向对方索取财物,未用于共同生活,又以未达到彩礼标准为由拒绝结婚的,与恋爱中的一般赠与存在差别,应认定为借婚姻索取财物。

借婚姻索取财物不符合社会主义婚姻家庭道德观,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行为自始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索取的财物应当予以退还。

三、赵律师点评

「给钱才领证」这五个字,是本案全部推理的起点

这是一份读了会让人心里发堵的判决书。 因为它记录的不是感情破裂,而是一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有感情的交易。 我们把时间线拉开,看看这段关系是怎么走的: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初,两个人在微信相亲群互加好友。 十二月上旬,女方主动表达「交往、共同生活的意愿」,但紧接着设了前提条件—— 「我们先相处,你给我六万彩礼钱我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我的家用电器家具都一万多了全都给你),如果双方觉得合适再于明年去领证。」 「你觉得我好可以一起到老,那么年前挑个日子双方亲戚走动一下然后去领证,可我要求彩礼钱十八万等。」 请注意这段微信原话的结构:它把「领证」和「给钱」直接挂钩,而且是两次报价——六万是一个档,十八万是另一个档。 男方同意了。 接下来的九个月是这样的: 十二月底,四千二百二十三元买金戒指,当日微信转二万元,备注「付蒋某珍婚礼钱」。 二〇二二年初,转二万元,备注「付蒋某珍买房交税」。 然后,自二〇二一年十二月起至二〇二二年九月止,女方以「需交房税、物业费、罚款、话费、网络费、购买车保险、配眼镜、给他人随礼、过节表示及其他生活消费」为由,向男方索取钱款,合计五万八千六百二十元。 请注意这一串名目。 物业费、话费、网络费、罚款、配眼镜、给别人随礼…… 这不是筹备婚礼的支出清单,这是一份生活账单。 二〇二二年八月起,女方开始拒接电话、无视来电,对领证的提议推脱逃避,并多次表示「给钱才领证」。 九月,分手。 这九个月里,双方没有长期稳定的共同生活。 法院最终的定性是:借婚姻索取财物。 判决结果也很彻底:五万九千二百二十元全退,金戒指原物返还,不能返还原物折价四千二百二十三元。 一审二审,结论一致。 现在讲这个案子最有用的一部分——法院是怎么把「恋爱赠与」和「借婚姻索取财物」区分开的。 这是一个很难的区别。 因为在恋爱中,一方给另一方花钱,实在太常见了。 发红包、送礼物、代付各式各样的账单,这些东西在分手以后通常以「赠与」处理,要不回来。 而本案的判决结果恰恰相反:全部返还。 分界线在哪? 本案法院用了四个维度,我们可以把它做成一把尺: 维度一:双方交往的意图,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带上了财产条件。 法院查明: 「根据被告在微信聊天中的表示及原告对被告的提议表示赞同,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相识之初便以缔结婚姻为目的进行交往的合意,且被告表现出要求原告给付财物为结婚先决条件的意图。」 请注意这里的关键词:「相识之初」。 这是本案最关键的一个时间点判断。 如果两个人恋爱很久、感情很深,后来因为各种现实原因谈崩,那么期间的给付通常会按彩礼或赠与处理。 但如果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对方就把「给钱」放在「结婚」的前面,而且明确写成条件—— 那么这不是在谈感情,这是在用结婚做标的谈价。 维度二:相处模式与感情状况,是否存在真实的感情基础。 法院的认定是: 「双方长期两地分居,被告多数时间在外务工,双方以微信作为联络感情的主要方式,且被告主动与原告联系几乎以索要钱款为目的,其余时间均以工作忙碌等原因拒接、忽视原告的电话,双方关系牢固性、稳定性差,婚姻以感情为基础,但被告对原告几乎无感情可言。」 这一段话说得很重,但非常准确。 请把它翻译成一句可操作的话: 如果对方只在要钱的时候主动联系你,其余时间找不到人—— 你所经历的很可能不是一段关系,而是一条收款通道。 维度三:给付是主动还是被动,是双向还是单向。 法院的认定是: 「被告以其需要交房税、物业费、罚款、话费、网络费、购买车保险、配眼镜、给他人随礼、过节表示以及其他生活消费为由向原告索要财物,原告均系被动给付,且仅是被告单方面向原告索要财物,原告并未向被告索取且被告未回赠原告。」 请注意这里有两个信号: 信号一:每一笔都是应要求给付。 不是男方主动示好,是女方提出名目、男方照办。 信号二:完全没有反向给付。 恋爱中的赠与,通常是你来我往。从头到尾只有单向流动的,性质就变了。 而且那串名目也很重要:物业费、话费、网络费、配眼镜…… 这些费用与「结婚」毫无关系。 它们暴露的是给付的真实用途:维持索取方本人的日常生活。 维度四:对待结婚的态度,有没有人真的打算结婚。 法院的认定是: 「原告多次向被告表达领证意愿后,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逃避,并多次向原告表示「给钱才领证」,再次表明被告具备以给付钱财为结婚的先决条件意图,如原告不给付,则不与之结婚,使得原告陷入被迫给付的困境。」 「被迫给付的困境」这七个字,是本案的点睛之笔。 它描述的是一种典型的心理机制: 男方已经投入了十几万元,如果不继续给,前面的钱就都打了水漂;所以只能继续给。 这在法律评价上意味着:他的给付不是自由意志的体现,是被一步步套进去的结果。 四个维度合起来,法院得出了那句结论: 「已然构成借婚姻索取财物。」 而这把尺,是可以被任何人拿去量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那条被写进法律的红线

本案最值得记住的,是它援引的那条法律红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第一款: 「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 请注意这一句的位置:它在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第一章「一般规定」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是一条可有可无的倡导性条款,而是整部婚姻家庭编的基本原则之一。 它和「结婚自愿」「一夫一妻」「男女平等」是并列的。 这也解释了本案判决里那句评价的来源: 「借婚姻索取财物不符合社会主义婚姻家庭道德观,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行为自始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索取的财物应当予以退还。」 这里有一个法律技术要点必须讲清楚,因为它决定了本案为什么是「全部返还」而不是「部分返还」。 要点是:本案没有走「彩礼返还」那条路径,而是走了「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这条路径。 这两条路径的结果完全不同。 先看彩礼返还路径的规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如果查明属于特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又补充: 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共同生活,一方请求返还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彩礼实际使用及嫁妆情况,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情况、双方过错等事实,结合当地习俗,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比例。 请注意这两条规则的共同特点:它们都强调「比例」和「综合考量」。 也就是说,走彩礼那条路,法院会扣减,通常不会判全额。 本批最后一篇(2752)就是典型的例子:共同生活三年多、育有一子,一分钱都不用退。 再看「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这条路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请特别注意第一百五十七条的写法:「应当予以返还」。 它没有写「可以综合考量」,它写的是「应当」。 这就是本案全额返还的法律依据来源。 而本案之所以能走这条路径,是因为法院先认定了一个前提:这不是一份正常的、以结婚为目的的婚约财产给付,而是一个以结婚为名、以索取财物为实的行为。 这个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所以自始无效。 自始无效的意思是:从发生的那一刻起,它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没有法律约束力,就意味着取得的财产没有合法依据,要退回去。 这个推理链条非常干净。 到这里,还要回答一个必然会出现的疑问: 「彩礼难道不也是以结婚为条件给的钱吗?为什么彩礼可以是合法的,而这个就不行?」 这是一个好问题,而且它的答案是理解婚约财产制度的关键。 区别在于三点: 其一,彩礼是习俗,索取是套路。 彩礼是在一个地方长期存在的社会习惯的框架下,按大家公认的方式给付的财产。 而借婚姻索取财物,是一方把「给钱」设计成对方不断追加投入的条件。 其二,彩礼通常是一次性的、有明确节点的。 订婚时给、婚前给,金额在当地有大致的范围。 而索取是持续的、没有上限的。 本案从十二月初到次年九月,九个月里以各种名目不断要钱。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彩礼的目的仍然是结婚。 给付彩礼的人,是真心想结这个婚。婚结不成,目的落空,所以可以请求返还。 而索取的目的从来不是结婚。 本案的事实已经证明这一点:男方多次提出领证,女方推脱逃避。 她要的一直是钱,不是证。 所以两类行为在法律上被区别对待,这不是偏袒,这是准确的定性。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拿出来说,因为它涉及「证据」。 本案能够胜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男方保留了微信记录。 为什么微信记录在此类案件中如此重要? 因为「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核心是证明对方的「主观意图」和「行为的模式性」。 主观意图看不见,只能从她说过的话去推: 她说过「先给我六万彩礼钱」「要求彩礼钱十八万」——这是意图。 她说过「给钱才领证」——这是意图的最直白表达。 她说物业费、话费、网络费要男方出——这是模式。 如果没有这些聊天记录,本案几乎不可能胜诉。 因为在庭上,口头主张「她是骗我的」是没有分量的,必须有内容可以出示。 所以请把这句话记住: 在涉及钱财的恋爱关系里,微信聊天记录是你最重要的财产凭证。 不要清理聊天记录。 这一点我愿意说两遍。

如果你怀疑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一份自保与取证的手册

这一节写给可能正处于类似处境的人。 先声明一句:以下内容不是教人怀疑一切。绝大多数恋爱关系是真诚的。这一节只在你认为情形明显不对时使用。 一,哪些信号值得警惕。 请把本案法院使用的那四个维度,反过来用作自查表: 信号一:金钱条件出现在感情之前。 认识不久就提出资金要求,并把金额与「结婚」「领证」「见面」直接绑定的。 信号二:联系只发生在要钱的时候。 平时找不到人,一开口就是要钱。 信号三:名目与结婚无关。 物业费、话费、网络费、罚款、随礼、日常消费…… 这些项目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属于索取方本人的日常开支,与筹备婚礼无关。 信号四:单向流动。 从来只有你给他,他没有给过你。 或者所谓「回礼」极其微小,与流入完全不成比例。 信号五:谈到结婚就推。 你提领证,他/她有事;你提见面,他/她忙;你提减少金额,他/她不高兴。 信号六:金额在不断加码。 从几千到几万再到十几万。 出现三条以上,请停下来认真想一想。 二,发现不对之后,立刻做这五件事。 其一,停止继续给付。 这是第一位的、也是最难做到的一条。 很多人明知有问题,还是继续给,理由通常是「我前面已经给那么多了,万一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请正视这个心理:它正是「被迫给付困境」本身。 沉没成本不是继续投入的理由。 其二,完整保存聊天记录,不要删除任何内容。 包括微信、短信、通话记录的截图。 要点: 不要只截对自己有利的那一句。 完整对话更能说明对方的模式。 要点开对方头像,把显示微信号的那页一并截下来,用于证明主体。 语音消息保留原语音,同时转文字。 金额较大的,考虑做电子数据公证。 公证后的电子数据,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这在涉及删除、篡改争议时最为关键。 其三,把每一笔钱的去向整理成表。 日期、金额、转账方式、备注、对方当时说的理由。 这张表同时服务于两个目的: 诉讼时它是证据清单;谈判时它是你向对方摊牌的底气。 其四,转账时养成写备注的习惯。 本案男方在两个两万元的转账上分别写了「付蒋某珍婚礼钱」「付蒋某珍买房交税」。 这两条备注,在整个证据链里的作用非常大—— 它们证明了给付的目的指向结婚。 其五,尽早寻求家人或者专业人士的意见。 本案这种类型的关系,一个显著特征是当事人往往被隔离。 对方会以各种理由避免见你的家人朋友。 所以主动找一个你信任的人,把事情完整地讲一遍。 旁观者往往在一分钟之内就能看出你三年都没看清的东西。 三,起诉时的几个技术建议。 其一,请求的表述很重要。 不要只写「返还彩礼」。 建议把两个请求都写上: 主请求:确认给付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判令返还。 备位请求:如法院认定为彩礼,则请求按照彩礼返还规则处理。 这样的好处是:无论法院采纳哪一种定性,都有对应的请求可以审理。 其二,要准备「一组互相印证」的证据,而不是指望找到一件「王牌证据」。 这类案件很少有一锤定音的王牌证据。 法院看的是模式。 所以要提交的是:聊天记录 + 转账记录 + 通话记录 + 证人 + 索取名目的清单。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能呈现出一幅完整的图。 其三,注意被告可能提出的主要答辩:赠与。 本案女方正是这样答辩的: 「原告为表示爱情交好,自愿赠予被告财物,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被告无需返还。」 应对方法是: 证明给付的被动性(是应要求,不是主动)。 证明条件的依附性(与领证挂钩)。 证明目的的落空(没结成婚)。 证明流动的单向性(没有回赠)。 这四项做到了,「赠与」的答辩就站不住。 其四,关于物品。 本案涉及一枚金戒指。法院判的是:返还原物,不能返还原物的折价补偿。 所以在起诉时,请把物品单独列为一项请求,并写明「不能返还原物时折价补偿若干元」。 最后说一件本案之外、但与此相关的事。 这类案件最伤人的地方,往往不是钱。 而是当事人在事后反复自问的那句:「我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 请把这个念头放下来。 这类行为之所以能够得手,正是因为它利用了人的善意、期待与沉没成本。 法律能在事后追回钱款,已经是我们能为您做的最具体的一件事。 而本案这份判决最大的价值,是让那句「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不再只是法律里的一行字。

「给钱才领证」——从认识起就把钱当成结婚的先决条件、名目全是对方自己的生活开销、谈到领证就推脱的,属于借婚姻索取财物;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明令禁止,这类行为违背公序良俗,自始无效,财物要全部退还。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1年12月初,原告通过微信相亲群添加被告为微信好友,被告同意原告的好友请求。2021年12月中旬,被告感冒生病前往原告居住地,原告陪同看病,期间原告现金交付被告600元。此后双方联系频繁。2021年12月下旬,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表达交往、共同生活的意愿并设定前提条件,即“(一)我们先相处,你给我六万彩礼钱我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我的家用电器家具都一万多了全都给你),如果双方觉得合适再于明年去领证;(二)你觉得我好可以一起到老那么年前挑个日子双方亲戚走动一下然后去领证,可我要求彩礼钱18万等”,原告表示同意,双方遂建立恋爱关系。2021年12月底,原告在被告的要求下花费4223元为被告购买金戒指一枚,同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20000元,并备注为“付蒋某珍婚礼钱”。2022年1月初,原告又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20000元,并备注为“付蒋某珍买房交税”。

自2021年12月起至2022年9月止,被告以其需交房税、物业费、罚款、话费、网络费、购买车保险、配眼镜、给他人随礼、过节表示及其他生活消费为由向原告索取钱款,原告陆续通过微信转账、发红包给被告合计58620元。自2022年8月起,因被告拒接、无视原告电话,对原告领证的提议采取推脱、逃避的态度,并向原告多次表示“给钱才领证”,双方感情因此产生隔阂,并于2022年9月份结束恋爱关系。涂某雄认为,被告蒋某珍借婚姻索取财物,所得钱款59220元、财物(金戒指)应返还原告。

蒋某珍辩称:在双方恋爱期间,原告为表示爱情交好,自愿赠予被告财物,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被告无需返还。

另查明,在交往期间双方未长期稳定共同生活。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3月28日作出(2023)浙080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蒋某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涂某雄钱款59220元;二、被告蒋某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涂某雄价值4223元金戒指一枚,若无法返还原物,则由被告蒋某珍赔偿原告涂某雄4223元;三、驳回原告涂某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蒋某珍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6月20日作出(2023)浙08民终4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原告向被告给付财物的行为系被告借婚姻索取财物还是男女双方自愿馈赠?二、若被告的行为构成借婚姻索取财物,原告是否可以要求被告返还所有财物?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双方交往意图,原、被告系在微信相亲群中互加好友相识,根据被告在微信聊天中的表示及原告对被告的提议表示赞同,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相识之初便有以缔结婚姻为目的进行交往的合意,且被告表现出要求原告给付财物为结婚先决条件的意图,原告后续应被告要求为被告购买金戒指、给付被告彩礼钱20000元;其次,关于双方相处模式及感情状况,双方长期两地分居,被告多数时间在外务工,双方以微信作为联络感情的主要方式,且被告主动与原告联系几乎以索要钱款为目的,其余时间均以工作忙碌等原因拒接、忽视原告的电话,双方关系牢固性、稳定性差,婚姻以感情为基础,但被告对原告几乎无感情可言;

再者,关于原告给付被告财物的态度,被告以其需要交房税、物业费、罚款、话费、网络费、购买车保险、配眼镜、给他人随礼、过节表示以及其他生活消费为由向原告索要财物,原告均系被动给付,且仅是被告单方面向原告索要财物,原告并未向被告索取且被告未回赠原告;最后,关于被告与原告交往的真实意图,在原告多次向被告表达领证意愿后,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逃避,并多次向原告表示“给钱才领证”,再次表明被告具备以给付钱财为结婚先决条件意图,如原告不给付,则不与之结婚,使得原告陷入被迫给付的困境。

综上可以看出,被告以愿意结婚为条件向原告不断索要财物,其目的是想让原告陷入错误认识,在违背真实意愿的前提下做出财产赠与行为,被告的行为已然构成借婚姻索取财物。

关于争议焦点二,借婚姻索取财物不符合社会主义婚姻家庭道德观,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行为自始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索取的财物应当予以退还。本案中,考虑到被告借婚姻索取财物、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未形成长期稳定的同居关系、见面相处的次数不多,长期通过微信联系、被告对待原告消极回避的态度等因素,法院认为被告对双方的感情持漠然态度,对原告几乎无感情可言,仅是为了满足自身的物质欲望,被告应将原告给付的财物全部返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通过微信转账、发红包共计向被告给付钱款58620元、现金交付600元、交付价值为4223元金戒指一枚,上述财物被告均应返还原告。民法典明确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当事人自认识伊始为满足自身物质需求不断以结婚先决条件为由向对方索取财物,未用于共同生活,又以未达到彩礼标准为由拒绝结婚的行为,与恋爱中的一般赠与存在差别,应认定为借婚姻索取财物。

对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行为应作否定性评价,索取的财物应当予以全部返还。

案号:2023)浙08民终445号 审理法院: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6-2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7-2-012-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

遇到类似问题?在线问一问
智能助手即时解答,需要时由 赵跃律师 本人跟进
说说您的情况,律师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