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长子县某工贸公司与山西某工贸公司执行异议案
一、案情速览
山西某工贸公司与长治县某煤炭运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生效裁判判令煤炭运销公司归还欠款三百三十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六元三角五分及利息;执行中,屯留区人民法院扣划了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内二百万元三千八百二十一元五角六分。
案外人长子县某工贸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与被执行人于二〇二二年二月二十七日签订洗煤厂租赁协议,租赁期间由该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执行人名义开立账户上的余额实际所有权人为该公司,请求解除对该账户的执行措施。
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三年二月二十一日裁定:驳回长子县某工贸公司的异议请求。裁定送达后当事人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二、裁判要点提炼
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
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货币系特殊动产且为不特定物,流通性是其基本属性,占有即所有,账户借用人违规借用银行账户带来的风险应自行承担。
三、赵律师点评
我承包了洗煤厂,账户里的钱是我的
案外人的主张在商业上完全说得通:他租下了被执行人的洗煤厂,自己经营、自负盈亏,为了走账方便继续用原来的账户收款,账户里的钱当然是他的经营收入。但法院一句话就把这条路堵住了——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账户名称是被执行人,那这笔钱在法律上就是被执行人的。
占有即所有,这条规则很硬
判决的论证落在货币的特殊性上: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同时作为不特定物,流通性系其基本属性,货币占有即所有。这句话的意思是,钱一旦进了某个账户,就没法像房子、机器那样“认物归主”——因为它已经和账户里的其他钱混在一起,无法特定化。所以在执行程序中判断存款归属,只能看账户名称,不能看资金来源或者实际经营关系。
出借账户本身就是违规
法院还补了一刀:依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也就是说,案外人用被执行人账户走账这件事,本身就违反了账户管理规定。判决由此得出结论:账户借用人违规借用银行账户,由此带来的风险应自行承担。你不能一边违规用别人的账户,一边在出问题时主张账户里的钱是你的。
真实的商业困境
要理解这个规则,得看到背后的现实:很多承包、挂靠、代持经营,图方便就用原主体的账户收款。一旦原主体被强制执行,这些钱就全部被卷进去。案外人的委屈是真实的——钱确实是他赚的。但法律必须在“保护实际出资人”和“维护账户公示效力与交易安全”之间选一个,它选了后者。因为如果允许用证据推翻账户名称,任何被执行人都可以和关联方签一份协议,主张账户里的钱其实是对方的。
怎么避免踩这个坑
最直接的办法是开自己的账户,哪怕多办一道收款手续。如果确实需要共用一个账户(比如租赁期间水电费、税费需要统一结算),应当做三件事:一是签订书面协议明确账户内资金归属与结算方式;二是单独设立子账户或者专户,尽量实现资金可分;三是定期归集、留有清晰的账目与转账凭证。但即便做了这些,在执行程序中仍然很难对抗——因为账户公示效力优先。所以根本上还是那句话:不要用别人的账户装自己的钱。
钱是他赚的,可账户是被执行人的——货币占有即所有,借用账户的风险只能自己担。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山西某工贸公司与长治县某煤炭运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屯留区法院)、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并作出生效裁判,判令:长治县某煤炭运销公司归还山西某工贸公司欠款人民币3319996.35元(币种下同)并支付利息。执行中,屯留区法院扣划了被执行人长治县某煤炭运销公司名下银行账户2003821.56元。
案外人长子县某工贸公司于2023年2月8日对前述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长子县某工贸公司主张,其与长治县某煤炭运销公司于2022年2月27日签订《洗煤厂租赁协议》,约定长治县某煤炭运销公司将洗煤厂出租给长子县某工贸公司经营。该洗煤厂在租赁期间由长子县某工贸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执行人长治县某煤炭运销公司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上的余额,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长子县某工贸公司,故案外人长子县某工贸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该银行账户所采取的执行措施。
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2月21日作出(2023)晋0405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长子县某工贸公司的异议请求。裁定送达后,当事人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长子县某工贸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根据上述规定及《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亦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行为。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同时作为不特定物,流通性系其基本属性。货币占有即所有,账户借用人违规借用银行账户,由此带来的风险应自行承担。
被执行人账户被法院冻结后,案外人以其系账户中资金的实际权利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执行中,对被执行人一般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应当按照银行记载的情况及账户的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础与依据。案外人以其系借用被执行人账户,该账户中资金实际为其所有为由提起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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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涉及的法律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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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3)晋0405执异2号 审理法院: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2-21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7-5-201-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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