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山西某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闫某灵、长治市屯留区吾元镇某村村民委员会执行异议案
一、案情速览
闫某灵与长治市屯留区吾元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村委会于二〇二二年四月七日前给付剩余工程款十三万五千零六十二元六角五分;调解书生效后村委会仅支付五千元,法院于二〇二二年六月十四日立案强制执行。
法院于二〇二二年七月一日裁定冻结、划拨村委会十二万一千九百一十三元六角五分,并于同月五日冻结其在某农村商业银行吾元支行的银行账户;二〇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屯留区财政局向该账户转账四万五千元,用于厕所改造工程。
案外人山西某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款系改厕专项资金。屯留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三年二月十五日裁定:对村委会银行账户中的四万五千元解除冻结。裁定作出后当事人未申请复议,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判断被执行人的存款是否属于专项资金,应当结合存款账户的种类、资金来源、资金用途等进行综合审查。
账户内款项系政府部门指明用途的专项资金,被执行人对该资金不享有自主财产权的,不能视作被执行人自己的财产,应当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
三、赵律师点评
钱进了村委会账户,为什么能动
村委会是被执行人,账户被冻结,财政局往里打了四万五千元改厕资金——按常理这笔钱也在冻结范围内。但法院解除了对这笔钱的冻结。理由不是“村委会值得同情”,而是这笔钱在法律上从来就不属于村委会。判决用的是“自主财产权”这个概念:吾元镇某村委会对该资金不享有自主财产权,不能视作村委会自己的财产。
专项资金怎么认定
判决给了三个审查维度:存款账户的种类、资金来源、资金用途。本案三项证据齐备:一是改厕工程合同,证明这笔钱对应具体工程;二是区农业农村局关于下达农村“厕所革命”区级配套资金的通知,证明资金来源和政策指定用途;三是省农村商业银行的转款单,证明资金实际到账。三份材料串起来,形成“来源—用途—到账”的完整链条,认定就成立了。
专项资金与普通存款的区别
为什么专项资金能被排除执行?关键在于它不是被执行人可以自由支配的财产。村委会对这笔钱只有按指定用途使用的义务,没有处分权——不能拿去还债、不能挪作他用,用完了还要报账。既然没有处分权,它就不构成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这个逻辑和“保证金专户”“监管资金”“社保基金”是同一类——形式上在账上,实质上不属于被执行人。
承包人为什么自己来提异议
本案提异议的不是村委会,而是施工方山西某管道安装公司。原因很实际:改厕工程是它干的,钱被冻结了,工程款就付不出来。这里有一个程序上的要点——案外人提异议,前提是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施工方对这笔专项资金享有的是什么权利?严格说不是所有权,而是基于工程合同的请求权,加上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的公共属性。法院支持了,说明实践中对这类款项的保护范围比较宽。
给施工方和村委会的提示
对承接政府专项工程的施工方,两条建议:一是合同里写明资金来源与支付路径,最好约定专户支付;二是一旦发现专项资金被冻结,尽快以案外人身份提异议,并准备好资金下达文件、工程合同、转款凭证三件套。对村委会这类主体,则要注意不要把专项资金和自有资金混在一个账户里——混同之后,要证明“哪一笔是专项的”会非常困难。本案能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四万五千元是一次性转入、金额明确、时间可查。
钱进了他的账户,可那是写明用途的改厕款——他只有花的义务,没有处分的权利。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闫某灵与长治市屯留区吾元镇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吾元镇某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屯留区法院)于2021年4月7日作出(2021)晋0405民初233号民事调解书:1.被告吾元镇某村委会于2022年4月7日前给付原告闫某灵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35062.65元(币种下同);
2.该工程款税票由原告闫某灵开具,由被告吾元镇某村委会承担相关费用。调解书生效后,吾元镇某村委会仅向闫某灵支付5000元。根据闫某灵申请,屯留区法院于2022年6月1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2)晋0405执228号。
屯留区法院于2022年7月1日依法作出(2022)晋0405执22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吾元镇某村委会121913.65元(其中包含案件执行费1851元),并于2022年7月5日,冻结了被执行人吾元镇某村委会在山西某农村商业银行吾元支行银行账户。2022年10月27日,屯留区财政局向吾元镇某村委会该银行账户内转账45000元,用于厕所改造工程。2023年2月2日,异议人山西某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某管道安装公司)对强制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法院冻结的款项是厕所改造专项项目款。
执行法院查明,2021年8月15日,吾元镇某村委会与山西某管道安装公司签订《改厕工程合同》,约定由山西某管道安装公司对该村改厕工程进行施工。2022年10月27日,屯留区财政局向吾元镇某村委会转账45000元,用于厕所改造工程。
屯留区法院于2023年2月15日作出(2023)晋0405执异1号执行裁定,对吾元镇某村委会银行账户中的45000元解除冻结。裁定作出后当事人未申请复议,该裁定已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冻结的45000元款项是否为厕所改造工程专项款。
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判断被执行人的存款是否属于专项资金,应结合存款账户的种类、资金来源、资金用途等进行综合审查。根据异议人提供的改厕工程合同、屯留区农业农村局文件《农业农村局关于下达2021年农村“厕所革命”区级配套资金的通知》、省农村商业银行转款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冻结的45000元款项系厕所改造工程专项款,其账户内45000元系政府部门指明用途的专项资金,吾元镇某村委对该资金不享有自主财产权,不能视作吾元镇某村委会自己的财产,故对山西某管道安装公司提出的异议申请予以支持。在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名下财政拨付的专项资金,系用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落实乡村振兴政策的需要,为保障人民群众的安居乐业,不得被另案强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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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3)晋0405执异1号 审理法院: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2-15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7-5-201-01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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