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纪某诉苏某抚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纪某（男）与苏某（女）于二〇二二年登记结婚，同年十二月生育一女纪小某。孕期及产后，苏某曾多次向公安机关及妇联求助，反映纪某对其实施家庭暴力及言语威胁，公安机关向纪某出具了家庭暴力告诫书。二〇二三年四月，双方协议离婚，约定女儿纪小某由男方自行抚养至四周岁，此后再行协商抚养事宜。

后来苏某探望时发现纪某因工作无法居家照顾，而代为照顾的亲属抚养能力不足，遂于同年十月将纪小某带走抚养。纪某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婚生女由自己抚养、苏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二千元至纪小某年满十八周岁止。苏某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纪小某由自己直接抚养、纪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五百元。

另查明，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纪某多次使用语言威胁苏某，还曾持刀威胁、实施击打苏某头部等暴力行为，致苏某头部外伤、软组织挫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纪小某变更为由苏某直接抚养，纪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二千六百元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止。纪某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五年六月三十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父母一方实施家庭暴力行为的，不论是否直接针对未成年子女，都可能对未成年子女的身心健康成长造成不利影响，人民法院在处理相关的未成年子女抚养权纠纷时，应当遵循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优先考虑由另一方直接抚养。

处理已满两周岁的未成年子女直接抚养人选问题，应当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成长的目的出发，综合考量直接抚养方的生活、教育、居住条件，以及是否存在有损子女身心健康的行为或者恶习；存在家庭暴力行为的，一般不宜由其直接抚养。

三、赵律师点评

先回答最扎心的那个问题：他打的是我，不是孩子，凭什么影响抚养权

**本案里最让人想不通的一点，是暴力并没有落在孩子身上。** **纪某殴打、持刀威胁的对象是妻子苏某，不是女儿纪小某。**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会是：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孩子他又没动过手指头，怎么能拿这个来剥夺我抚养孩子的权利？** **法院的回答是：能。** **而且这不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是写进司法解释里的规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二）》（法释〔2025〕1号）第十四条原文是：** 「离婚诉讼中，父母均要求直接抚养已满两周岁的未成年子女，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优先考虑由另一方直接抚养：（一）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 **请一个字一个字看清这句话的结构——** **它写的是「实施家庭暴力」，没有写「对未成年子女实施家庭暴力」。** **它写的是「家庭成员」，没有写「该未成年子女」。** **这意味着：只要家庭暴力的对象是这个家庭里的任何一名成员，这条规定就触发。** **为什么立法者要这么写？** **本案的裁判理由里给出了答案，一共两层：** **第一层，暴力行为本身具有延展性。** 一个能对配偶持刀相向、击打头部致软组织挫伤的人，**其情绪控制能力与冲突解决方式是稳定的行为模式，不会因为在孩子面前就自动切换成另一个人。** **第二层，也是更重要的一层——目睹暴力本身就是伤害。**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给家庭暴力下的定义是：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 **而未成年人在场目睹，在未成年人保护领域有一个专门的说法，叫「目睹家庭暴力的儿童」。** **《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七条明确列举了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不得实施的行为，其中就包括对未成年人实施家庭暴力。** **这里的保护逻辑是：孩子的身心健康不只取决于他身上有没有伤，还取决于他每天生活在什么样的空气里。** **一个孩子如果天天听着辱骂、看着母亲被打、看着刀具出现，他的神经系统是处于长期应激状态的。** **这种状态会影响睡眠、注意力、情绪调节能力，以及对亲密关系的基本信任。** **这不是推测，这是发展心理学里被反复验证的结论。** **所以法院在本案里的表述非常克制但非常清楚：** **「父母一方实施家庭暴力行为的，不论是否直接针对未成年子女，都可能对未成年子女的身心健康成长造成不利影响。」** **「不论」两个字，就是本案全部的份量。** **如果你正在为这件事做准备，请把这句话抄下来。** **它是你主张抚养权时最有力的一句话，也是对方最难反驳的一句话。** **这里还要补一个实务要点：家暴的认定，不以造成伤害后果为必要。** **本案里纪某的行为是「多次使用语言威胁」「持刀威胁」「击打头部致头部外伤、软组织挫伤」。** **请注意其中的层次：语言威胁单独就能构成精神侵害，持刀威胁是恐吓，击打头部是身体侵害。** **三种行为叠加，已经远远越过任何一条合理边界。** **很多人以为「没打出轻微伤就不算家暴」，这是错的。** **《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列举的是行为方式，不是伤害等级。** **哪怕是经常性谩骂、恐吓，没有动手，同样构成家庭暴力。**

离婚协议里写的「由男方自行抚养至四周岁」，能不能锁死四年

**本案第二个值得讲透的点，是一纸离婚协议的效力边界。** **案情里有一句很关键的话：二〇二三年四月双方协议离婚，约定女儿纪小某由男方自行抚养至四周岁，此后再行协商抚养事宜。** **这句话在现实里极其常见。** **很多人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为了让对方同意离婚，或者为了省事，会写「孩子先跟谁过几年」「几年以后再说」「到时候另行协商」。** **写的时候觉得是个过渡安排，到了真出问题的时候，才发现它既不是保险，也不是锁。** **本案就是这种情况。** **协议签于二〇二三年四月，苏某同年十月就把孩子带走了，中间只隔了半年。** **而法院最后支持了苏某。** **为什么一纸有效协议，挡不住半年后的变更？** **这里要分清三件事：** **第一，离婚协议关于抚养的约定，对父母双方有约束力，但对法院没有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 **已满两周岁的子女，父母双方对抚养问题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判决。** **子女已满八周岁的，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 **请注意「协议不成的」这四个字——它的意思是，只有当父母协议不成时，法院才介入判决。** **但这里的「协议」指的是起诉时双方的真实意思，不是指几年前签的那份协议。** **一旦一方起诉要求变更，就说明协议已经不成了，法院就必须按「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重新判断。** **第二，「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是唯一标准，它高于父母之间的约定。** **这是一个价值排序问题。** **离婚协议本质上是父母之间的一份合同，它处分的是父母自己的权利。** **但抚养权的归属，处分的不是父母的权利，而是孩子的生活。** **孩子不是合同的标的物。** **所以当合同约定与孩子利益冲突时，让步的一定是合同。** **第三，本案还有一个更直接的事实变化：约定的抚养条件已经不复存在。** **这一点很多人会忽略，但它恰恰是本案最硬的理由。** **协议写的是「由男方自行抚养」。** **而法院查明的事实是：纪某因工作无法居家照顾，代为照顾的亲属抚养能力不足。** **换句话说，「自行抚养」这个前提已经落空了——他根本不是自己在带，是交给别人带，而带的人又带不好。** **苏某正是在探望时发现这一点，才把孩子带走的。** **所以本案其实有两条独立的理由，任何一条都足以支撑变更：** **其一，男方实施家庭暴力，按解释（二）第十四条应优先考虑另一方。** **其二，原约定的抚养安排已经无法保障孩子的日常照料。** **两条撞在一起，结论没有悬念。** **这里给一份实务提醒，给正在签离婚协议的人：** **一，尽量不要写「自行抚养」「暂由某方抚养」这类模糊表述，要么写清楚由谁直接抚养，要么写清楚在何种条件下重新协商。** **二，如果确实要写过渡安排，务必同时写明过渡期间的照料方式——是本人亲自带，还是交给谁带，带的人是谁。** **三，协议里不要写放弃抚养费。** **本案里苏某就吃了这个亏的反向版本：协议约定男方自行抚养、不提抚养费，结果后面男方反过来起诉要求苏某每月付二千元。** **抚养费是子女的权利，不是父母之间可以随意处分的债务。** **四，签完协议不代表结束。** **如果发现对方的实际抚养状况与约定不符，要及时固定证据——谁在带孩子、带得怎么样、孩子的生活状态，这些都要留痕。** **本案苏某能赢，一半赢在家暴证据，一半赢在她把「男方没在带、亲属带不了」这件事看在眼里、说清楚了。**

两周岁以上到底怎么判：法院实际看的是这四项

**本案孩子纪小某已满两周岁，不到八周岁，正落在「已满两周岁」这一档。** **这一档的裁判标准是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原则，听起来很抽象，我们把它拆成法院实际会看的四项。** **第一项：谁在实际上照顾这个孩子。** **这是最重的一项，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项。** **法院看的不是谁的户口本上有孩子，而是过去这段时间里，是谁在喂饭、谁在哄睡、谁带去看病、谁接送上学、谁开家长会。** **为什么这一项这么重要？** **因为未成年人对主要照料者的依恋关系，是在日常生活中一天一天建立起来的。** **强行切断这种依恋，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本案里，法院明确指出纪某「因工作无法居家照顾，而代为照顾的亲属抚养能力不足」。** **这一句直接把第一项判给了苏某。** **实务操作：如果你主张孩子一直由你主要照料，请准备这些材料——** **学校、幼儿园的接送记录与家校联系记录（谁在家长群里、谁签字、老师认识谁）。** **就医记录上的陪同人签名与联系电话。** **日常消费记录（儿童用品、衣物、课外班的付款人）。** **邻居、老师、保育员的证言。** **第二项：各方的生活、教育、居住条件。** 这一项本案的裁判理由里写得明白：直接抚养方应具备对子女健康成长有利的基本条件，除生活、教育、居住等考量因素外，一般还不应存在有损子女身心健康的行为或恶习。 **请注意这个句子是两段式的：** **前半段是正面条件——生活、教育、居住。** **后半段是负面排除——行为或恶习。** **很多人打抚养权官司，只盯着前半段：我有房、我收入高、我能上好学校。** **但法院往往是先过后半段：你有家暴、有赌博、有吸毒、有酗酒、有长期不归家吗？** **后半段只要有一项成立，前半段再漂亮也补不回来。** **这就是本案的判决逻辑。** **纪某的经济条件未必差，但后半段直接失分。** **第三项：孩子的年龄、性别与已经形成的生活状态。** **本案法院的表述是「综合考虑该未成年子女的年龄、性别及与其母苏某共同生活等情况」。** **年龄这一项在本案有特殊意义：孩子年幼，且是女孩。** **性别因素在司法实践中的考量，主要落在青春期以后的生活照护便利上，比如洗澡、换衣、生理期照料。** **这不是歧视，是现实照护的安排。** **已经形成的生活状态这一项，指的是孩子当下的稳定环境。** **如果孩子已经在某一方身边稳定生活、就学、建立了同伴关系，法院倾向于不轻易打破。** **本案里，苏某十月将孩子带走后，孩子实际随苏某生活，到二审判决时已经形成新的稳定状态，这也是维持原判的现实基础。** **第四项：八周岁以上的，还要听孩子怎么说。** **本案孩子未满八周岁，所以这一项没有启动。** **但要注意一个常见误解：未满八周岁不等于完全不听。** **《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条明确要求处理涉及未成年人事项应当「听取未成年人的意见」。** **本批另一案（二七五四号）处理的就是未满八周岁但已超过七周岁的孩子，法院明确把他的意见作为了变更的重要参考。** **所以即便孩子小，也不要以为孩子说的话没有意义。** **最后说明一下本案的程序结构，这个也很有代表性：** **本案是纪某先起诉（要求自己抚养、苏某付二千元），苏某反诉（要求自己抚养、纪某付三千五百元）。** **法院最终判决：孩子归苏某，纪某每月付二千六百元，双方的其他请求都驳回。** **请注意，双方都提了钱，法院判的数额是二千六百，既不是二千也不是三千五百。** **这说明抚养费的数额是法院依职权综合酌定的，不完全受当事人请求的约束。** **下一节就讲这个数额是怎么算出来的。**

每月二千六百元是怎么算出来的：抚养费的四步算法

**本案判决的第二项：自判决生效之月起，纪某每月支付纪小某当月抚养费二千六百元，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止。** **这个数字既不是苏某要的三千五百，也不是纪某原来设想的由对方付二千。** **它是怎么定出来的？** **先把规则摆出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五条第一款：离婚后，子女由一方直接抚养的，另一方应当负担部分或者全部抚养费。** **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九条给出了具体标准：** **抚养费的数额，可以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 **有固定收入的，抚养费一般可以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 **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养费的，比例可以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 **无固定收入的，抚养费的数额可以依据当年总收入或者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 **有特殊情况的，可以适当提高或者降低上述比例。** **把这条拆成四步，就是法院的实际算法：** **第一步，定基数——对方月总收入是多少。** **这一步是实务中最难的一步，因为收入往往不透明。** 可以用的材料有：工资流水、社保缴费基数、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公积金缴存额、经营性收入的账目与纳税申报。 **如果对方刻意隐瞒，**可以在诉讼中申请法院调取**——向用人单位调取、向社保与税务部门调取、向银行调取流水。** **第二步，定比例——百分之二十至三十是基准区间。** **一个孩子，一般落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 **本案是一个孩子，法院定的数额对应的也是这一区间。** **两个以上孩子的，比例可以提高，但一般不超过百分之五十。** **第三步，定需求——孩子的实际需要有没有特殊项。** **这一步是把比例往上或往下调的理由。** **往上调的情形包括：孩子有慢性病需要长期治疗、有特殊教育需求、就读费用较高的学校、居住在城市且生活成本高。** **往下调的情形包括：支付方收入确实很低、自身有大额医疗支出、还需抚养其他子女或赡养老人。** **第四步，定水平——当地实际生活水平。** **这一步解释的是为什么北京的案子和县城的案子数额差那么多。** **本案在北京，孩子的实际生活成本与在小城市完全不同。** **回到本案：苏某主张三千五百元，法院判二千六百元。** **为什么没有支持到三千五百？** **因为抚养费要的是「合理」，不是「越多越好」。** **法院要在两个利益之间找平衡：一方面要保障孩子的生活水平不因父母离婚而明显下降；** 另一方面也不能让支付方的负担畸重，导致判决落不了地。 **一份执行不了的判决，对谁都没意义。** **这里要讲几个实务中高频出现的问题：** **问：抚养费能不能一次要很多年的？** 答：**本案判的是「每月支付至年满十八周岁止」，这是最常见的方式。** **定期给付是原则，一次性给付需要支付方具备相应能力且对方同意或法院认为适当。** **问：十八周岁以后怎么办？** 答：**本案写的是至年满十八周岁止，与民法典的规定一致。** 满十八周岁以后还在读书的，属于另一个问题——本批另有两案（二七五六号、二七六〇号）专门处理成年子女的抚养费，结论是一般不予支持。 **这两篇建议一起看，很多人正是在这个地方产生误解。** **问：对方不给怎么办？** 答：**判决生效后对方不履行的，可以向作出判决的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可执行的财产包括工资收入（法院可以向其所在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按月扣留提取）、银行存款、住房公积金、养老金等。** **实务建议：起诉时一并提供对方的财产线索（单位名称、银行、房产、车辆），执行阶段会快很多。** **问：以后情况变了能不能改？** 答：**可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子女要求有负担能力的父或者母增加抚养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原定抚养费数额不足以维持当地实际生活水平；** **（二）因子女患病、上学，实际需要已超过原定数额；** **（三）有其他正当理由应当增加。** **反过来，支付方确有困难的，也可以请求减少。** **但请注意：请求减少的审查会比较严格。单纯的「我又生了一个孩子」通常不足以构成减少的正当理由。**

如果你正在准备这场官司：一份按时间排的操作清单

**最后给一份能直接照着做的清单。抚养权案件赢在准备，不在法庭上的口才。** **第一阶段：决定起诉之前（这一阶段最重要）。** **一，先把孩子的生活安排稳住。** **孩子目前在哪、跟谁、上学是否受影响，这是法院第一个要看的事实。** **不要为了争一口气，在争出结果之前反复把孩子抢来抢去——这种行为本身就会成为对己方不利的情节。** **本案苏某是在探望中发现照料有问题后带走孩子的，有正当理由；** 而本批另一案（二七五七号）里父亲擅自接走孩子，法院明确把这个行为作为否定其主张的理由之一。 **两者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发现孩子无人照料而接手，一个是违背协议强行切断另一方与孩子的联系。** **二，把家暴证据固定下来。** **如果你面对的是本案这种情况，以下几样东西要尽早拿到：** **公安机关出具的家庭暴力告诫书。** 这是本案判决能够成立的关键材料，**务必索要并保管原件。** **报案记录与询问笔录。** 每一次报警都要留底，可以事后到派出所查询复印。 **妇联、居委会的求助记录。** 本案苏某「多次向公安机关及妇联求助」，这些记录是独立第三方证据。 **伤情照片与病历。** 病历上要让医生写明受伤原因与致伤方式。 **三，把「谁在实际照料」的证据固定下来。** 见上一节列的四类材料，越早越好。 **第二阶段：起诉。** **四，管辖。** **抚养纠纷按一般地域管辖，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 **本案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就是因为被告纪某的居住地在朝阳。** **五，诉讼请求要写全、写具体。** **本案双方都写了两项：一是抚养权归属，二是抚养费数额。** **建议写法：** **请求一：婚生子（女）某某变更由原告直接抚养。** **请求二：被告自某年某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若干元，至子女年满十八周岁止。** **请求三（如适用）：对探视的方式、时间作出安排。** **实务提醒：探视权这一项很多人不写，结果判决里没有，后面执行时又要另打一场官司。** **一并写上更省事。** **六，如对方有暴力倾向，可同步考虑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本批之前的一批（二七三九号至二七四六号）专门讲保护令的申请，包括七十二小时、二十四小时的时限，以及「存在较大可能性」这一较低的证明标准。 **如果孩子正在被抢、被藏，保护令里还可以请求暂时变更直接抚养人。** **第三阶段：开庭与判决之后。** **七，庭审陈述要具体。** **讲时间、地点、事件、后果，不要只讲结论。** **「他从来不管孩子」是结论；「二〇二三年十月到十二月，孩子由他姑姑带，期间孩子三次发烧都是我在周末接到医院」是事实。** **八，如果法院安排社会观护、家事调查或者心理疏导，请配合。** **本批另一案（二七五七号）里北京某青少年社工事务所出具的社会观护报告，直接影响了法院对「孩子真实意愿是否可信」的判断。** **这类第三方报告是中立的，抗拒它会让法官产生疑虑。** **九，判决后对方不履行的，及时申请强制执行，不要拖。** **最后说一句本案真正想传递的东西。** **很多人来问抚养权，问的是「我能不能争到」。** **但法院真正在问的是「孩子跟着谁更好」。** **这两个问题有时候答案一致，有时候不一致。** **本案里，一个曾经持刀威胁妻子的人，要求把年幼的女儿判给自己，并且要求前妻每月付钱。** **法院的答复很清楚：优先考虑另一方。** **这就是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原则在真实案件里的样子。**

父母一方实施家庭暴力的，不论暴力是否直接指向孩子，法院在处理抚养权时都会优先考虑由另一方直接抚养；离婚协议里关于抚养的约定不能对抗这一原则，而抚养费数额由法院按收入比例、子女实际需要与当地生活水平综合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