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陈某、徐某贩卖毒品、洗钱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一年十月二十八日凌晨，被告人陈某在江西省宜丰县某宾馆楼上包厢内，经谢某居间介绍，以二万元的价格卖给钱某二百七十粒含尼美西泮成分的固体毒品。陈某提出要现金交易，钱某未带足量现金而提出通过微信扫码支付。

陈某为逃避打击、担心微信交易留下记录，虚构理由让其朋友罗某代收该二万元毒赃并帮忙取现；罗某不知道该款为毒赃，用本人微信号代收后立即取现交给陈某。同年十月三十一日至十一月一日，陈某又贩卖五百粒，徐某受委托购买二百粒。

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二年九月九日判决：陈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犯洗钱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徐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行为人在实施毒品犯罪之后，进一步实施掩饰、隐瞒等“漂白”的二次行为，利用不明真相的他人微信号收取毒赃，并将毒赃转换为现金，属于《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构成洗钱罪。

行为人所犯贩卖毒品罪与洗钱罪分属不同行为、侵犯不同法益，应当依法数罪并罚。

三、赵律师点评

为什么不是“卖完就完了”

陈某卖毒品的那一刻，贩卖毒品罪已经既遂。但他之后又做了两件事：找一个不知情的朋友代收毒赃，再把这笔钱取成现金。法院把这两件事单独评价为洗钱罪。道理在于，取得毒赃是贩卖毒品的自然结果，但把毒赃“洗一遍”——换人收款、换成现金——已经超出了贩卖罪的评价范围，它切断的是资金与上游犯罪的关联，破坏的是金融管理秩序。这就是所谓的“二次行为”。

罗某为什么没事

这个细节很关键：罗某用自己的微信号代收了二万元并取现交还给陈某，客观上完成了清洗动作，但法院没有追究他。原因是罗某不知道这笔钱是毒赃，陈某是“虚构理由”让他帮忙的。洗钱罪要求行为人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来源和性质的故意，罗某缺乏这一认识要素。这也提示办案与辩护时要把“工具人”与“共谋人”分开：前者不知情，后者才是共同犯罪的一环。

自洗钱与他洗钱的边界在移动

本案发生在二〇二一年十月，当时刑法修正案十一已经把自洗钱入罪——也就是说，上游犯罪的行为人自己清洗自己的犯罪所得，同样构成洗钱罪，不再被上游犯罪吸收。陈某正是上游犯罪的实行者本人，属于典型的自洗钱。判断的要害在于是否“改变财物性状和本质”：仅仅持有、藏匿、换个地方放、换个人保管、日常消费掉，不构成洗钱；而虚构资金流向、借助他人账户转换形态，使非法所得表面合法化，就构成了。至于最终有没有真的逃过监管，不影响成立。

毒赃处理的三种走向

把同类案件放在一起看，可以更清楚地区分。第一种，直接收取现金毒赃后存放或花掉——通常只评价贩卖毒品罪。第二种，收到毒赃后又转出、取现、换成他人账户、购买资产——可能另构成洗钱罪并数罪并罚。第三种，与买家事前通谋，由第三人专门提供账户并参与设计资金路径——第三人可能成为上游犯罪的共犯或洗钱罪的共犯，要看其是否实质影响了洗钱计划的制定。陈某落在第二种：他担心的那句“微信会留下交易记录”，恰恰成了认定洗钱故意的直接证据。

怕留下记录才找人代收，这个“怕”字本身就是洗钱故意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