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李某诉长沙某商贸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湖南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垄断协议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长沙南站候车厅里，五家商铺的555ml怡宝纯净水都卖3元一瓶。一位消费者较了真：五家店心照不宣统一价格，这是垄断！起诉到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2022年6月24日终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协同行为——同一狭窄区域里大众消费品的相同定价，推不出「串通」。

二、裁判要点提炼

要点一：「其他协同行为」的认定框架。没有书面或口头协议，但相互沟通、心照不宣地协同排除限制竞争，也构成垄断协议。认定四要素：市场行为协调一致性、意思联络或信息交流、市场结构与竞争状况、经营者能否对一致性作出合理解释——原告对前三项承担初步举证责任。

要点二：本案的差距在哪。价格一致性有证据（都是3元）；但意思联络没有证据——明码标价让同行互相知道价格是正常现象，反垄断法不禁止跟随定价；市场结构、竞争状况的证据原告也没提交，狭窄区域内大众消费品的同价，无法排除各自独立定价的可能。

要点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与反垄断法的分工。反垄断法保护的是竞争机制，不刻意保护个别消费者的具体利益；觉得车站水卖贵了，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价格法的路子主张，垄断之诉不是用来解决「一瓶水贵不贵」的。

三、赵律师点评

「都卖3元」为什么不是垄断证据

竞争市场里相同价格太常见了：明码标价制度让价格天然透明，大众消费品定价趋同是市场竞争的常态结果。法律要求的「心照不宣」必须有意思联络的初步证据——微信群、会议、往来邮件，哪怕是聚餐碰头。没有交流痕迹，同价只是同价。

消费者打垄断官司的正确姿势

垄断民事诉讼原告要过的举证门槛不低。个别消费纠纷走消保法、价格举报更高效；真要打垄断，先收集的还不是价格，而是「经营者如何知道彼此价格并协调行动」的线索。工具选对，维权才有产出。

消费者胜诉的另一条路

法院明确指引：认为车站水价违法、权益受损，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实践中车站商场「同价联盟」若查实固定价格协议，执法机关查处后消费者还可主张退差价——路径不同，别把力气全押在举证门槛最高的垄断之诉上。

期限提醒：认为经营者存在垄断行为，注意两条时间线——①民事索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受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垄断行为持续实施的从行为终止日起算；②向反垄断执法机构举报没有时效限制，但越早举报，价格、沟通记录等证据保存越完整。两条路可以并行，证据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