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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某银行申请变更北京市某区民政局为被执行人案

案号:(2021)京0115执异112号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 执行异议类案件 · 执行 · 2021-05-28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某银行与张某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公证处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出具执行证书,确认贷款本金一百九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五元二角四分及利息、罚息、复利等,张某并以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永旺路的房产承担抵押责任。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银行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张某死亡。张某生前未指定遗产执行人;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女儿、父亲、母亲,均表示放弃继承;第二顺位继承人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去世,张某亦无兄弟姐妹;其生前住所地为北京市永旺路,对应的民政部门为北京市某区民政局。

银行申请追加该民政局为被执行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一年五月裁定:变更北京市某区民政局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二、裁判要点提炼

继承开始后,遗嘱执行人为遗产管理人;没有遗嘱执行人的,继承人应当及时推选;未推选的,由继承人共同担任;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均放弃继承的,由被继承人生前住所地的民政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担任遗产管理人。

作为被执行人的自然人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遗产管理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者其他因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继承人均放弃继承的,应当变更遗产管理人为被执行人。

三、赵律师点评

人死了,继承人都不要,债找谁

这个案子的局面看起来像是死局:被执行人张某去世,欠银行一百九十多万;第一顺位继承人四个人全部放弃继承;第二顺位继承人已经去世或者不存在;没有遗嘱执行人,也没有人推选遗产管理人。按老百姓的理解,人死债消或者没人继承就没人还。但法院给出的答案是——还有一个人必须站出来:民政部门。

遗产管理人制度,堵住了这个口子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五条把遗产管理人的产生顺序排得很清楚:遗嘱执行人、继承人推选的人、全体继承人共同担任、民政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判决特别强调了一句:继承开始后,无论被继承人是否在遗嘱中指定了遗嘱执行人、有无继承人、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都会存在遗产管理人。这句话是整个制度的关键——它确保遗产永远有人管,不会出现无人负责的真空。

为什么是民政部门,不是村委会

条文写的是民政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怎么选?看被继承人生前住所地。本案张某生前住所地在北京市永旺路,属于城市区域,对应的是某区民政局,所以变更为民政局。如果是农村村民,则由村委会担任。这个区分看似技术性,实际决定了谁是被告、谁来应诉、遗产由谁清理。

放弃继承,不等于债务消失

很多人误解:继承人都放弃继承,债务就一笔勾销了。事实并非如此。放弃继承只是继承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但被执行人的遗产仍然要用来偿债——本案银行对张某名下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这套房子就是遗产的一部分。变更民政局为被执行人,目的是让执行程序能继续推进:由民政局作为遗产管理人清理遗产、配合处置抵押物。所以这个案子的实际效果,是让银行的抵押权能够落地。

实务操作提示

对债权人来说,遇到被执行人死亡的,操作顺序是:一、查明有无遗嘱执行人;二、查明继承人是否推选遗产管理人;三、继承人都放弃的,查被继承人生前住所地,向对应民政部门或者村委会申请变更为被执行人。材料上要准备死亡证明、继承关系证明、放弃继承的声明或者笔录、住所地证明。对民政部门来说,担任遗产管理人是一项法定义务,不能以“跟我没关系”推掉,但责任范围限于遗产实际价值,超出部分不承担。

人走了、四个继承人都不要——法律留了一个兜底:民政部门来当遗产管理人。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某银行与张某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京中信执字01947号执行证书,并确认以下执行事项:一、被执行人:张某。二、执行标的:1、贷款本金人民币壹佰玖拾叁万柒仟肆佰贰拾伍元贰角肆分。

2、截止2018年10月23日的利息人民币贰万陆仟壹佰零叁元叁角贰分、罚息人民币肆拾叁元壹角捌分、复利人民币壹佰肆拾元零陆分。

3、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均按约定贷款利率的150%计算,具体计算方法以合同约定为准)。

4、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公证费人民币伍佰元整。

5、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按欠款金额的3%计算)。三、责任范围:1、张某作为债务人,就上述债务向某银行承担清偿责任。

2、张某作为抵押人,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永旺路6号院8号楼1层1单元10×的约定房产抵押物就上述债务向某银行承担抵押责任。

2019年4月3日,某银行向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京0115执4599号。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张某死亡。张某生前没有指定遗产执行人。张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女儿、父亲、母亲,均表示放弃继承。张某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祖父母、外祖父母都已去世,且张某无兄弟姐妹。张某生前的住所地为北京市永旺路,住所地对应的民政部门为北京市某区民政局。因此,某银行申请法院依法追加北京市某区民政局为(2019)京0115执459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10日作出(2021)京0115执异112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北京市某区民政局为(2019)京0115执459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宣判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是被执行人张某死亡后,其继承人均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应当如何确定变更后的被执行人。

第一,从实体法的角度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遗嘱执行人为遗产管理人;没有遗嘱执行人的,继承人应当及时推选遗产管理人;继承人未推选的,由继承人共同担任遗产管理人;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均放弃继承的,由被继承人生前住所地的民政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担任遗产管理人。因此,继承开始后,无论被继承人是否在遗嘱中指定了遗嘱执行人、有无继承人、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都会存在遗产管理人。

第二,从程序法的角度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自然人的遗产管理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死亡的,在遗产分割前,即便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法院也应变更遗产管理人为被执行人。只是在不同情形下,被变更主体分别为遗嘱执行人、继承人推选的遗产管理人、共同继承人、民政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

第三,本案中,张某生前并没有指定遗嘱执行人,继承人也没有推选遗产管理人,且共同继承人均明确放弃继承,此时应当由张某生前住所地的民政部门作为遗产管理人,并在执行程序中作为被执行人。张某生前住所地为北京市永旺路,对应的民政部门为北京市某区民政局,故应变更北京市某区民政局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死亡的,虽然继承人均明确放弃继承遗产,法院也应变更遗产管理人为被执行人,而不是直接执行遗产。即法院的执行不能绕过遗产管理人。在遗产管理人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变更追加当事人程序可以吸收合并指定遗产管理人程序。相较于前置指定遗产管理人程序而言,在变更追加程序中融合审查指定遗产管理人事实,减少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有利于缩短纠纷解决的时间周期。两个程序都是非诉程序,融合审查既符合诉的合并理论,也契合一次性实质解决纠纷的理念。

案号:(2021)京0115执异112号 审理法院: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5-28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7-5-201-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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