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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赖某金故意伤害案

案号:(2023)粤0604刑初993号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 故意伤害罪 · 一审 · 2023-09-2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信息已脱敏。

一、案情速览

丈夫用啤酒瓶殴打妻子致轻伤一级,妻子已申请到人身安全保护令——刑事判决仍叠加一道缓刑禁止令,两道令并行不悖。

法院:人身安全保护令与刑事禁止令在适用范围、期限、功能上存在差异,法律未禁止二者同时适用

规则确立:被害人已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法院必要时仍可基于同一事实在刑事程序中适用刑事禁止令

二、裁判要点提炼

人身安全保护令与刑事禁止令在适用范围、期限、功能上存在差异,法律未禁止二者同时适用

被害人已获得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法院必要时仍可基于同一事实在刑事程序中对被告人适用刑事禁止令

三、赵律师点评

一瓶啤酒与两道禁令

赖某金因感情问题在楼梯间用啤酒瓶殴打妻子陈某面部及肢体,致轻伤一级。被羁押一个多月取保后,陈某先在民事程序中申请到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殴打谩骂、禁止骚扰跟踪,有效期六个月。刑事审理中,法院考虑到双方工作生活区域相近、相遇易生新冲突,在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同时,禁止赖某金在缓刑考验期内未经同意进入陈某生活工作区域、接触陈某及其近亲属。

为什么有了保护令还要刑事禁止令

两道令的差异清单是裁判理由的骨架:适用范围上,保护令针对家庭暴力,禁止令覆盖事项更广;期限上,保护令最长六个月且可申请延长,禁止令跟随缓刑考验期;功能上,保护令重在即时保护,禁止令兼有惩戒、促改造、防矛盾激化的多重功能。本案保护令只禁了「殴打谩骂骚扰跟踪」,没有解决「区域隔离」这个现实痛点——夫妻工作生活区域重叠,六个月保护令到期后风险会重新聚集。刑事禁止令补的正是这块短板:以缓刑考验期为限的区域隔离,比保护令更长、更具体、违反后果更重(撤销缓刑收监执行)。法律未禁止并行,为充分发挥各自功能、更好保护被害人,必要时应当并用——这是本案确立的明确规则。

给家暴受害者、被告人和基层组织的对表

对家暴受害者:两道令要分开申请、并行使用——人身安全保护令向法院申请即时隔离,刑事程序中则应主动向办案机关提出禁止令申请,把「离他远一点」写进判决主文;谅解书不等于放弃保护,本案陈某出具谅解书后保护令照发、禁止令照下。对被告人:缓刑期间违反禁止令的后果是撤销缓刑收监,区域隔离不是抽象义务,是坐标意义上的红线。对居委会、派出所与社区矫正机构:两道令的执行主体衔接要落地,保护令到期而缓刑未满的空窗期,尤其需要巡查跟进。

一纸判决可以同时是刑事制裁书和人身安全承诺书。对家暴案件而言,惩罚只是开始,如何让被害人在缓刑岁月里真正安全,才是裁判的完整答案。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发布前已做脱敏核查)

2023年6月10日晚,被告人赖某金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陈某(系赖某金之妻)发生纠纷。赖某金在某小区一楼楼梯处用啤酒瓶殴打陈某面部及左侧肢体,致陈某轻伤一级。6月12日,赖某金被抓获;7月12日,陈某出具谅解书表示谅解赖某金。赖某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在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羁押一月有余,后被取保候审。

2023年8月8日,陈某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法院于当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禁止赖某金对陈某及近亲属赖某甲、赖某乙实施殴打、 谩骂等家庭暴力行为; 禁止赖某金对陈某及近亲属赖某甲、赖某乙进行骚扰、跟踪。

2023年9月26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3)粤0604刑初99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赖某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禁止赖某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未经被害人陈某同意进入其生活、工作区域,接触陈某及其近亲属。宣判后,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是:被害人已通过民事程序获得人身安全保护令的,人民法院可否基于同一事实对被告人适用刑事禁止令。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遭受家庭暴力或者面临家庭暴力的现实危险,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三十条规定:“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有效期不超过六个月,自作出之日起生效。人身安全保护令失效前,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申请人的申请撤销、变更或者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人身安全保护令和刑事禁止令分别适用于民事、刑事审判程序,二者在适用范围、期限、功能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人身安全保护令针对的是家庭暴力行为,而刑事禁止令针对的事项更为广泛;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有效期为六个月,而刑事禁止令的期限为缓刑考验期;

人身安全保护令主要发挥保护功能,而刑事禁止令除了具有对被害人的保护功能外,还承担着在缓刑期间惩戒犯罪人、促推其接受教育改造,并防止因判刑而导致矛盾激化等功能。对于人身安全保护令和刑事禁止令,法律并未禁止二者同时适用。为充分发挥二者各自的功能作用,更好保护被害人,即使被害人已通过民事程序获得人身安全保护令,必要时,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刑事程序中基于同一事实对被告人依法适用刑事禁止令。

本案中,尽管被害人陈某已在民事程序中依法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但保护令的主要内容为:“禁止赖某金对陈某及近亲属赖某甲、赖某乙实施殴打、 谩骂等家庭暴力行为; 禁止赖某金对陈某及近亲属赖某甲、赖某乙进行骚扰、 跟踪”。考虑到被告人赖某金与被害人陈某工作、生活区域相近,为避免二人因相遇而产生新的矛盾,也为了督促赖某金更好地悔过自新,人民法院在刑事程序中依法作出禁止赖某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进入陈某生活、工作区域的刑事禁止令。人身安全保护令和刑事禁止令在适用范围、期限、功能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法律并未禁止二者同时适用。为充分发挥二者各自的功能作用,更好保护被害人,即使被害人已通过民事程序获得人身安全保护令,必要时,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刑事程序中基于同一事实对被告人依法适用刑事禁止令。

案号:(2023)粤0604刑初993号 审理法院: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9-2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04-1-179-004)。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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